《灿若星辰》Lasestrellas

3、探险 眼前是茫茫

　　眼前是茫茫的雪原，不带温度的阳光直射到雪上，溅起一片刺眼的白光。楚陵游摘下护目镜，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眼睛，接着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倒在雪地上。
　　“今天晚上我们就待在这里，所有人搭好自己的帐篷！四人一组轮着放哨，别让那些白毛畜生一下子全端了！”艾迪·文森特大声说道。他长得很矮，尤其是对于普遍高大的北方人来说，但却非常强壮，站在那活像是敦实的桥桩。文森特是队伍中唯一一个职业佣兵，是泽西手下一条忠心耿耿的疯狗，经验很是老道。
　　文森特很快就发现了躺在雪地里的楚陵游，于是走过去很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骂骂咧咧地说道：“起来！冻不死你！”
　　楚陵游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翻身起来就带着满身的雪往哈克刚搭好的帐篷里钻。还没等他说什么就一头扎进了睡袋，几乎在下一秒，就传来均匀缓慢的呼吸声。
　　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这两天来他们一直迂回地前进，目的就是为了摆脱身后的幽灵，那是一群北极狼。自从他们深入北极腹地就被这群狼盯上了，它们如影随形，在最初的几天悄无声息地夺走了近乎半数的生命。白色的皮毛使它们在雪地中无迹可寻，而敏锐的嗅觉让它们可以在冰天雪地中追寻猎物。
　　队伍的成员大多都是走投无路的普通人，没受过专业训练，不会格斗，没摸过枪，甚至因为平日受人压迫而羸弱不堪，还有些稚嫩的面孔，能坚持到现在没被冻死已经算是不错了。据文森特的说法，佣兵团在此之前只是用飞行器拍到了图片，确定了目的地的位置，并没有深入过。“就是把我们当炮灰嘛。”哈克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努力把脖子缩进衣领里。
　　哈克抱着枪去放哨了，他在营地边缘走来走去，才勉强维持住体温。手里的枪冷的像是冰，似乎已经和他的衣服冻在了一起，他一直很怀疑保险栓还能不能打开。
　　“兄弟，我去那边放放水，帮帮忙！”不远处的人向他喊道，也许是憋的有点急了，看他点了点头就立刻提着枪往前边跑去。
　　哈克摇了摇头，呆呆地看着前面的雪原。白色，到处都是白色，连天都是白色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做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好像没有尽头。“啊！”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微怔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该死！”他大喊了一声，“都醒醒！醒醒！”就打开保险栓，冲了过去。
　　楚陵游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翻了个身，才猛地坐了起来，慌乱中撞翻了一旁的水壶，他弯腰抄起床边的枪就跑了出去。等到他冲出帐篷，外面已经乱作一团。几个睡眼惺忪的人摇摇晃晃地走出帐篷，差点一头扎进雪里。
　　“文森特，哈克去哪了？”楚陵游在人群中找到了文森特，一把拽住他。他眼里的血丝浓重的像一张蛛网，他皱着眉头，整张脸显得又木讷又严肃。
　　“在那里！他冲着狼群去了！”文森特伸手指了指，拍了拍他的肩，“小心点！”
　　哈克冲过去时已经晚了，一匹狼正撕扯着那人的喉咙，他的眼睛凸出来，死死地瞪着白色的天空，脸扭曲着，掐住狼脖子的手已经没了力气却僵硬地保持原状。他的喉咙被整个剖开，温热的血液还在汩汩溢出，在雪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哈克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似的难以呼吸，有一瞬间他觉得躺在地上的是他自己，而他的喉咙也确确实实在往外冒血。他怔怔地盯着那只白色的巨狼，一时间没有动作。那狼松开嘴，呲着牙，蓝色的眼睛像冰一般冷酷，一滴滴血从它的舌齿间滴落。哈克觉得自己被冻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不动。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手，缓缓举起枪。
　　黝黑的枪管对着狼，他的手颤抖着，僵硬地扣动了扳机。“嘣！”枪管冒出了一缕轻烟，狼的头骨被击穿，白色的皮毛上留下了一个血洞。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还是凶狠地注视着哈克，似乎想要洞穿他的灵魂。
　　“没事吧！”楚陵游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群的人。
　　“前一分钟他站在我旁边的……”哈克低着头，收起了枪，“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
　　“没事的！我们就要到了！”楚陵游拍了拍他的脸，“嘿，哈克，我们很快就会回家了！”
　　“不！你我都知道！”
　　“放轻松，什么都不要想！”楚陵游笑得有些勉强，“回去睡觉吧！”他看着哈克慢慢走向帐篷，活像一具了无生气的尸体。过了几分钟，他才转过身，左脚无意识地在地上摩擦了几下，然后慢慢走近了那只死狼，举起枪用力地砸了下去。
　　凄厉的狼嚎一直在营地边缘回荡，无法驱散，像是死亡的镰刀在干硬粗粝的冰面上滑动。
　　休整了一天，他们继续向目的地前进。暴风雪自远方席卷而来，呼啸着张扬着自然的暴力，眼前除了白色还是白色。有些人患了雪盲症，双眼整日刺痛难当，泪水刚涌出眼眶就在脸上结成了白霜。
　　在之后的第三天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身后紧跟的狼群也不知不觉地没了踪迹。
　　文森特在出发前就已经告知他们最终目的地是一艘坠落的战舰，但当他们亲眼看到时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那艘战舰无比硕大，像是一座山峰耸立在前方，坚硬的金属外壳上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战舰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炮眼，甚至有几个穿过了整艘战舰。想来也只有这种毁灭性的打击才能使这样的太空堡垒坠落。
　　楚陵游突然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在这样的庞然大物前自己不过是一粒尘埃，而这样的战舰也不过是苍穹一粟罢了。
　　“你们的任务是探明这艘战舰的内部结构。”文森特指了指战舰，对着众人喊道，“分批进去，发现什么东西都归你们自己！”
　　众人听了立刻跃跃欲试，前些日子的□□和长途跋涉似乎一下子就不值一提了，他们站在北极腹地，竟觉得是到了温柔乡。不论什么时候金钱总是一剂强心剂，只是难免有副作用罢了。文森特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人分成了三批。分到第一批的难免兴奋，第三批多半是体弱的，心里不舒坦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憋着一口闷气，脸都涨得通红。
　　楚陵游拒绝了文森特的好意，以休息为由暂且留了下来，哈克在之前受了打击，早就没有了开头的热情，整日无精打采的。两人和文森特交谈了一阵就回了帐篷。
　　“我觉得有些古怪。”哈克捧着茶杯凑了过来，化学加热的水还冒着热气。
　　“凡事反常必有妖！”难得的楚陵游并没有反驳他，“先看看！”
　　“要不我们开溜吧！”哈克压低声音说道，有些期待地看着楚陵游。
　　“那只会死得更快，那么多人走到这都很勉强了。”楚陵游翻了个白眼，就开始闭目养神，“而且我打不过文森特，至于你，自己清楚就好。”
　　哈克沮丧地摇了摇头，低声叹息了半天，开始小口喝水，似乎有了一丝生气，末了说道，“你头发咋那么长，哥哥给你剪剪。”
　　傍晚时分，第一批人都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些东西。他们显得很兴奋，嘴角的弧度上扬的很明显，只是挂在肌肉僵硬的脸上有些滑稽。那些东西看上去有八成新，都是些克林顿黑市上才买得到的值钱货。除了一些分辨不出来种类的稀有金属还有些破损的引擎，甚至还有一条精神传导带。
　　他们一个个都看红了眼睛，立刻起身准备，恨不得马上钻进战舰肚子里，能直接捞到完好的机甲。反正现在是极昼，也不会受时间影响。一个个人都像是钻进了钱眼里，眼底的贪欲毫不掩饰。
　　“少了三个人！”楚陵游凑到有些心动的哈克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去了十七个回来的只有十四个！”
　　“有可能是看见好东西走不动道或者走散了吧！”哈克装作不经意地语气，漫不经心地回答，心里却也是一阵七上八下。
　　“那样最好！小心周围的人，看见钱那些人就是疯子。”楚陵游擦了擦护目镜，随手丢在睡袋上。
　　“这是自然。”
　　“小子，休息够了吧。还不快去！”文森特掀开帐篷，探进脑袋，和蔼地笑了笑，“好东西都被捞完了，你们想喝西北风啊！”
　　“这就来！”楚陵游还不能不给他面子，笑着回应，等到他走远后，才一脸鄙视地说，“看他的笑脸我就恶心。”
　　“总不能是看上你了！”哈克毫不客气边往包里塞东西边回应，“不过也有可能！”
　　楚陵游冷哼一声，抬腿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哈克一时没有防备，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那还不贿赂我！赶紧的！”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推搡着出了帐篷。
　　还没走出营地，迎面撞上了文森特，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电子地图，上面标注着刚探明的战舰内部区域。他拦住两人，指着位于战舰后端的一块灰色区域说道，“你们去这块地方！”
　　“我们两个人？”哈克有些纳罕，皱着眉问道。
　　“我们没有很多的人手，这样也不会有人跟你们抢东西！”文森特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知道了！”楚陵游没有多说什么，接过了他手上的地图，直接塞进了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