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往事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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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顾雪卿是大三的时候开始与陆凌纠缠不休的。
这房子还是两个人滋味正浓的时候，陆凌心疼他学校和自己那处两边跑，才挑了这桩距离学校较近的小公寓。五楼，九十平小小的一间，花心思布置，哄得顾雪卿千依百顺。
顾雪卿对陆凌小意奉承，一开始能忍，时间久就受不了了，他原本不是习惯伏低做小的人，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原因是陆凌想让他整天在家不出门。要求自己回来时顾雪卿准备好饭食，最好洗浴的温度也最适宜，这样才能吃了顾雪卿亲手做的饭菜，也吃了顾雪卿的人。
顾雪卿却不是这样的打算，他有牵挂，他的课业和家人。他需要自由，需要自主时间，但陆凌恨不得用绳子把他拴住，对他处处限制。
顾雪卿是C市大学的学生，成绩拔尖，颇得导师喜爱，但在和陆凌的厮混中已经不知不觉落下了太多功课，教授几次电话或当面问他期刊论文的事项，顾雪卿都支支吾吾，无言以对。
他需要参加各项活动和测评，需要和院校领导老师有一个良好的关系，要让别人感受他的努力上进的姿态，需要成绩测评奖学金，也需要申请国家各项补。
当然，他可以向陆凌要，陆凌肯定是乐意给的。但顾雪卿觉得，若是自己不坚持这些事情，他就失去了最后的底线，彻底变成陆凌的私有财产。
本来顾雪卿和陆凌的关系，就是交易。
还是他自己找上的陆凌。
顾雪卿记得当时的情况，在一片灯红酒绿里，别人对他的嗤笑与轻蔑。而自己则跪在陆凌面前，矫揉造作地像一只乞食的猫。
陆凌捏着他的脸，让他把那股子娇娇妖妖的姿态给收回去，“你不是这料。”
顾雪卿的父亲那时遇到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半截身子已经进了鬼门关，抢救之后就住进了ICU，医疗费一天天累计，让原本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但顾父的情况却反反复复，时好时坏，折磨病人也折磨家属。
当时的顾雪卿只是一个学生，而且还是个穷学生。别无他法之下，顾雪卿想到自己兼职时曾被一个喜爱他皮相的衣冠禽兽骚扰过，他之前有多厌恶现在就有多惶恐，惶恐自己还能不能卖上个好价钱。
幸好，价钱卖得还不错。
顾父的一条命，到底还是捞回来了。
顾雪卿的父亲的职业是乡村代课教师，薪资微薄，但对顾雪卿的教养十分上心，养成了顾雪卿一身铮铮傲骨，搁到现在，顾雪卿还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伶俐懂事，学习上进，是周围孩子又恨又佩服的存在。
而陆凌，就在慢慢熬他，熬去他的反骨，磨尽他浑身的刺。
陆凌有顾雪卿的课表，掐着点计算顾雪卿在学校待的时间。如果顾雪卿晚归，陆凌就把人收拾一顿。次数多了，顾雪卿也不得不认命。
因为顾雪卿和父母的性命都在陆凌的股掌之间。
好不容易，顾父的情况稍稍稳定，但后续的治疗费和康复费仍是个无底洞。陆凌就拿捏着这个点，压着顾雪卿服软求饶。只提出自己的要求，抛出鱼饵，等顾雪卿这条鱼儿上钩。
顾雪卿无法，只得按照陆凌的要求去做一只笼中雀。
相对的作为交换，陆凌也与主治医生和院方联系，等到顾父身体稍好至普通病房，之后再出院，顾雪卿早就被磨尽了脾气与棱角。
到这等地步，顾雪卿只能说自己求仁得仁咎由自取。
顾雪卿知道陆凌喜欢他的皮相，喜欢他在床上乖巧听话样样配合，喘息之间顾雪卿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几半，一部分是好学的学生，一部分是孝顺的儿子，而最大的一部分是下/贱的男/寄，这三部分把他日夜折磨，而他在最黑暗的部分沉沦。
所以到大三下学期，顾雪卿直觉自己已经没救了。在陆凌的手段和调教下，身体已经变成了玩物，会恬不知耻地迎合，只要陆凌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身体早比神志先做出了反应。
他越发觉得自己下贱不堪。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开始是学校网站论坛里出了爆料贴，字字不堪入目又装模作样地说“顾某”云云，后来虽然碍于影响删帖，可风言风语真真假假又有添油加醋，越来越离奇。
等到学年度测评时，顾雪卿接到辅导员电话，有人给院长投了匿名信，举报他作风不正，并附上了他和陆凌在一起的照片，虽然没有暧昧动作，可看见那张照片时，顾雪卿下意识地想否认，但话哽在胸口，一时间心跳如鼓，满身的血液如同倒流。
校领导严厉批评之后，他只能保证下不为例，原本看重他的导师也对着他叹气摇头。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顾雪卿觉得除了一句，他也无话可说。
而一年间，陆凌养他越来越霸道，大四时学校可以让学生自己安排实习，顾雪卿本想以实习的机会借此稍稍离陆凌远一点得以喘息，但陆凌直接给他搞了一张实习证明，然后把人带到外地继续胡来。
顾雪卿好不容易心如死灰地回到C市，进行实习之后的课程学习。
事情的爆发就是那次顾父顾母来学校看儿子时发生的。顾家在Z市，顾父身体好些之后心疼儿子实习辛苦，带了一堆吃食来，但就偏偏那时，撞见了顾雪卿被别人羞辱，“你不就是个卖/屁/股给男人X的么！”
顾父当即就上前，场面一片混乱。
纸是包不住火的。顾雪卿被陆凌包/养的事情传得有板有眼，何况他经常不在宿舍，又在暧昧部分有遮不住的痕迹，到底什么事情，就差一层没说破的遮羞布。
顾父再一次急救住院。他带着呼吸机仍抓着顾雪卿的衣服不松手，就憋着一口气，要让儿子说个明白。
顾雪卿哽了又哽，只说等父亲出院了再讲，其他却不愿多提。
顾母把顾雪卿拉到一边，“你一个穷学生哪来的那么多钱，你对我们说的工作，到底做什么有那么多薪资？那个学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顾雪卿无言。
顾母哭起来，儿子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如果你还跟那个男人，你就不要来当我的儿子了！”顾父气得咳血，“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我不要那些脏钱，我这条命，害得我儿子对别人摇尾乞怜，这条命，不要也罢！”
顾雪卿向自己父母跪下，发誓说马上去跟陆凌了断关系。
而陆凌听到顾雪卿说就此结束时气得像发狂的狮子。
“怎么，这是过河就拆桥，用完就丢啊？当初是谁来求我，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陆凌把顾雪卿往床上一丢，动作粗暴，身下人疼得发抖都没放过他。
“你不过是仗着我宠你！”陆凌冷冷丢下一句，穿好衣服就离开了。顾雪卿脑子跟浆糊一样，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整个人累到极点。觉得自己在深渊之上走钢丝，一步错万劫不复，深渊还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可顾雪卿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接到了病危通知书。
原来，顾母去找了校领导求人不要开除顾雪卿，在被告知顾雪卿夜不归宿、旷课等等一系列事情之后，神情恍惚地回医院，没有看马路红绿灯，被一辆疾行而过大货车卷入车底，当场死亡。顾父得知，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
顾雪卿抱着父母的骨灰盒，整个人都麻木了。他麻木地给父母下葬，麻木地从学校退了学，给陆凌留了一封信，只写四个字——
“此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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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看着情绪恹恹的顾雪卿，感觉陌生又熟悉。七年的时间里，变得不只是顾雪卿，还有他自己。
陆凌反观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能说当时的自己不会爱人。
当时顾雪卿跪着求自己包他的那个晚上，陆凌就在床上收取了利息。那个干净的孩子明明害怕却装作无所谓，活像随时准备就义的烈士。
陆凌也没手下留情，他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他给了顾雪卿彻骨的疼痛，也给了顾雪卿极致的欢愉。顾雪卿这样的毛头小子对上他根本就只有求饶认输的份儿。
陆凌对自己后来的霸道做法并不后悔，以他当时的个性和年纪，即使重来一百遍，也会是一样的选择。
他只是最后为这样的选择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而已。
所以现在，他也依然会用自己的方法让顾雪卿再一次、永远地离不开自己。
不管是软刀子还是硬刀子。
陆凌从情绪里脱离出来。
“昨天你喝醉了。”陆凌一边给顾雪卿喂食，一边欲盖弥彰地解释，“你坐车不舒服，在我身边嚷嚷着想吐，正好这房子近，我就想着在这里歇一晚上。”
“嗯。”顾雪卿嘴里有东西，声音含混。
他并不在乎陆凌说的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个可以自己骗过自己的理由，即使冠冕堂皇也无所谓。
陆凌觉得顾雪卿吃东西的模样像一只兔子，咀嚼专注，有种想让人抱一抱的冲动。
当然，这时候得温柔，陆总这么想着，不然老兔子就要被吓得跳走了，反而得不偿失。
顾雪卿用自己的屁股想，也知道昨天在这间小公寓里发生了什么。
他就喝不得酒。
原本就是易翻船的倒霉体质，现在不是翻到了下水道，而是翻到了下水道汇流的污水池。
他吃完了水果，糖分的补充加上胃部的满足让整个人平静了不少。
“你不会跟以前一样……关着我？”顾雪卿颤颤巍巍地问。
他很怕。
知道陆凌狠起来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怕陆凌做出这个的决定，可自己只能于是反复求证，以求心安。
顾雪卿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就有一种时光倒错的感觉，下一秒可以想起两个人情浓脉脉，另一时刻吵架和心灰意冷的感受又袭上心头。
他想起父母，想起中断的学业，太多感情现在都成了麻木。
往事不可追，又何必徒增酸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往事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