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回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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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听见顾雪卿的问题，当即反应过来——
“不会，不会关着你。”陆凌对他笑着，唇角都是好看的弧度，“这段时间，也是我太心急了，陆太太。”眼神缱绻，语调款款。
顾雪卿默默腹诽“陆太太”三个字，面子上懒得争执，口舌之快一时爽，事后火葬场，他不想再被烧一次。
“我要回去。”他不带波澜地说。
“行。”陆凌答得干脆，“就让别墅的佣人给你收拾东西，司机宋叔载你回去好了，你也就别另外买票坐车了，省力些。”
“不用，我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顾雪卿想了想还是拒绝，“我还想给念念买点东西，我得去街上一趟。”
跟女儿分别那么久，他实在心疼，只能物质上尽量弥补。
他不能尽一个父亲的责任，愧对去世的妻子。
陆凌等着顾雪卿换上了衣服，偏休闲系的着装让顾雪卿整个人的年纪看上去小了不少。
顾雪卿腰酸，弯腰吃力，陆凌干脆低下身子帮他系了鞋带。
顾雪卿有点懵。
这不像是陆凌会屈尊做的事情。
两人各怀心思下了楼，这回顾雪卿坐在了副驾上。
临海路跟商业街不远，陆凌开车没多久就到了。一开始，陆凌想拉顾雪卿去几家儿童成衣店。因为这也是陆铭心小朋友常穿的几个牌子。
顾雪卿拒绝，嘴唇颤动，“我自己买。”转身进了一家连锁超市。
陆凌讨厌顾雪卿强撑的自尊心，他觉得自己给顾雪卿付账天经地义。何况那几家牌子的童装舒适又可爱，是女孩子一看就喜欢的类型，为什么不买？可是顾雪卿却总是一副“我才不要花你的钱”的样子，不领情的态度让陆凌不舒服。陆凌发觉，即使七年过去，某人还是不识相。
可顾雪卿已经推了一辆手推车进了超市，陆凌只能暗骂一声默默跟上。
顾雪卿买东西精打细算，习惯了比价。
陆凌是受不了这样扣扣索索的做派，口气就不善：“难不成我开给你的工资不够？”
顾雪卿故意忽略了对方口气里的嘲讽，继续一边挑一边看。
就在此时，陆凌突然说想起有事，要打电话。
顾雪卿仍然在货架边瞧着，正为了几毛钱货比三家，“我就在这里。”
陆凌点头离开。
可等到他回来的时候，顾雪卿看见他手里捧了一堆的物件儿，有零食点心、保健品、日用品和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陆凌开口也是理直气壮：“我看上这些了，买！”
“不要！我哪用得着这些！”
“谁说是给你的了？我自己用不行吗？”
“……”
“嗤，得了，我自己付账，我买给我自个儿的宝贝儿子！”
“……”
那发圈头花是怎么回事？
陆凌，你打算给陆铭心扎小辫么？
顾雪卿腹诽。
等两个人大包小包回家，门口看见佣人候着，还有一堆打包好的口袋，还有几个特别的购物袋，上面印着的图案和品牌名就代表了它本身的价格。
顾雪卿简直一脸懵逼，“你怎么知道顾念的尺码呢？”
“反正那年纪的孩子就那几个尺码嘛，导购有经验。反正每件我都让人选了三个尺码——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凌看着顾雪卿控诉一般的眼神就来气，“你只要选合适顾念穿的衣服就行了，多余的咱可以捐出去，不是很完美的解决方法么？”
“......”
顾雪卿带着一脸的无奈，去了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
临走时，陆凌有点婆妈。
“还有，在那个黑色的口袋里，有一些老人家穿的和滋补品，你请人家老婆婆帮忙照顾女儿，那些是谢礼。”陆凌说。
顾雪卿点点头，他也买了给李婆婆的东西，但陆凌能考虑这么周全，让他很感动。又转念一想，陆总一向是这样的人。
“我公司事儿忙，这次就不陪你去了。”陆凌知道顾雪卿不喜欢他跟着，干脆找个借口。他自己先说出来，倒是省得顾雪卿纠结，“反正有事情就跟司机宋叔说，宋叔搞不定的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两个人平静地道别。
顾雪卿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他习惯了陆凌的不近人情和霸道蛮横，但此时的陆凌君子谦谦，温柔又认真地看着他，让他突然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阿卿，回娘家也要记得想我。”陆凌凑过去想亲顾雪卿，顾雪卿偏了头，陆凌只亲到些许嘴角。
陆凌也不恼，这一回，一吻轻轻落在顾雪卿的鼻子上。
天光漫漫。
顾雪卿的突然出现给了顾念和李婆婆一个惊喜。
小孩子也明白巨大的欢喜和期待之后希望落空的难受，那种自己不被珍惜的感觉，虽然小孩还不能完全用语言表达出来，但是顾念低落的情绪显而易见。
不信守诺言的爸爸不是好爸爸！
顾念本来因为顾雪卿没有按照约定回家而闷闷不乐，但现在像一只欢乐的小鸟，叽叽喳喳一刻不停地围在顾雪卿身边撒娇，说着自己跟李婆婆还有其他小朋友之间发生的事情。
总之就是一句话，我很乖，求表扬~
傍晚，顾雪卿在厨房里忙碌，他打算煮一顿丰盛的晚饭。
顾念小朋友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新衣服和新鞋子，还缠着李婆婆帮她梳了一个“公主头”，其实就是简单把几撮头发挽起来扎在头顶，却给了她持续了好久的好心情。
顾雪卿看着粉团可爱的女儿，觉得自己再辛苦也值得。
只是为了生存，工作和家庭只能选择其一，颇为无奈。
“小顾呀，你有没有想过给顾念找个新妈妈？”李婆婆常年寡居，对顾雪卿和顾念热情善良，但也有老人家的喜好——热爱做媒牵线。
顾雪卿已经回绝了好几次，他自己敏/感不堪的身体，还有次次败给快/感沉沦的心，何苦去耽误好端端的别人？于是只推脱忘不了顾念的妈妈简贞，想一个人把顾念抚养长大。
李婆婆却越发觉得顾雪卿情深意重，是个值得托付的好对象，因此，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顾雪卿都觉得头大，但不忍拂去老人家的心意，就是含含糊糊，次次都打算糊弄过去了事。
李婆婆却越发锲而不舍。
“李婆婆，您瞧，我就一给人打工的，有时还长住外地，忙起来总是顾着别人家的家长里短，我连顾念都要您帮我照顾，这事儿，不是叫别人跟着我吃苦么？”顾雪卿苦笑。
李婆婆估计这次还是没戏，也不一时强求。转而说起顾雪卿这次带了不少东西回来，身上的钱是否够用。
“不能乱花钱呐！顾念还小，接下来还要上学，这衣服鞋子的东西，够穿就行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小顾啊，你一个人不容易，要是两个人就相互还能——唉，算了，我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顾雪卿笑得淡然，“这次的差事儿累，但工资高。瞧见顾念高兴，什么都值得。我也不是回回如此，钱也大半都是存起来的，平常我自己的开销也够花，够我和顾念活的了。”顿了顿，“我带回来的营养品奶粉啥的您跟顾念别舍不得吃，钱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何况，雇主他……待我不错。”
顾雪卿的声音轻了下去，“我也自问尽心尽力，以后，该是会越来越好的吧……”
这句话真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自己听。
饭毕，三个人都吃饱了，顾雪卿和李婆婆正在洗碗，顾念看见了说也要来洗碗。
李婆婆故意逗她：“那你的新衣裳可是要脏的呀！”
顾念说：“可我有自己的小围裙呀。”话音未落，就取来自己的小围裙，往脖子里挂上。
李婆婆帮她系好了背后的系带。
“我来帮助你们！”顾念乐呵呵地把自己的袖子挽上去。
顾雪卿疼爱女儿，给顾念搬来了一只板凳，顾念站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把碗筷过水冲洗。
顾雪卿看着如此懂事的女儿，心里一阵感慨。
他眼眶有点烫，但又不好意思在顾念面前有异样，只得更加认真地洗碗了。
夜深熄灯时。
顾念缠着顾雪卿要讲睡前故事，讲得“小公主”沉沉睡去。
等女儿呼吸平稳，他也回到旁边自己的一张单人床上，想睡却睡不着。
他想到了简贞。
她像风一般出现在顾雪卿最灰暗的人生里，可离开时又把一切又搅乱，留下一片狼藉，剩下顾雪卿和顾念相依为命。
“可这种无意义的胡思乱想对现实并没有什么帮助。”顾雪卿想着，强迫自己快点睡去。
第二天，顾雪卿满足了顾念的愿望带着女儿去了游乐场，还买了一个大蛋糕。虽然顾雪卿会做西点，但是做蛋糕耗时太久，而且家里没有相应的工具，更没有烤箱，于是还是觉得买一个现成的干脆。
橱窗里的蛋糕对小朋友总是有种特别的诱惑力。顾雪卿让顾念自己选，顾念挑得眼花，对柜子上面最高层里昂贵的、精致的慕斯蛋糕看了很久，可最后挑了一个鲜奶水果蛋糕。
顾念失笑，“念念，挑你喜欢的就可以了。爸爸会付钱的。”
“我喜欢水果蛋糕。”顾念摇头，“昨天你和李婆婆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顾雪卿一阵不是滋味。
心里暗暗记下那蛋糕的样子，暗下决定自己照着这个蛋糕的样子给顾念做一个尺寸小一些的迷你蛋糕，下次来圆顾念的愿望。
可愉快的时间总是短暂，顾雪卿陪着女儿吃了蛋糕又玩了一会儿，等到太阳西斜，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刻。
顾雪卿抱着女儿，实在不知道怎么说道别。顾念倒是乖巧地凑在他耳边，“爸爸，我会等你的。”
顾雪卿紧紧抱住她，“嗯，下一次爸爸继续陪你玩。”
“我们拉钩！”顾念伸出小手。“我们还要一起去做旋转木马，你要继续当我的王子，说好了就不能变！”
“好，拉钩。”
我现在是大孩子了。顾念想，我都上大班了，要听老师、爸爸和李婆婆的话。她知道爸爸每次都要离开那么长时间是在外面赚钱，为了让自己可以有好吃的和好玩的，虽然有时候爸爸说话不算数，但是她还是很喜欢爸爸。
最喜欢爸爸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