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诺诺风河

59、众神之墓 活的久了，

　　秋落站在琼华树下，抬头仰望着树冠，不知在想些什么，不动也没有说话。
　　沉幕，裂魂，道尊，木瑶儿四人则站在秋落三步后的位置上，道尊看了看秋落，又看了看其余三人。
　　“啧，琼华，你真的要去无尽裂缝？”道尊开口问道。
　　“嗯。”秋落没有回身，只是淡淡的答应了一下。
　　“不是，那里那么危险，时间的流速也跟这里大不相同，你说你的本体遗留在了那里？”道尊想了想去无尽裂缝的所见所闻，发现并没有什么相似于琼华的气息。
　　“我知道。”
　　“…”这人就是能让人再无讲话的意愿。
　　“行，反正你比我熟，你随意。”道尊说了这句话就不再言语。
　　“…我能一起去吗？”沉幕自那次顿悟后，就越来越见不得秋落离开自己的视线，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也有这么小心翼翼害怕被拒绝的一天。
　　“不行。”秋落回答着他们的话，神思却杂乱异常，也因为大部分神识都在同纷乱的思绪做斗争，所以只有一丝神识回答问题的秋落，言语就显得冷硬严肃。
　　“我应该有自保能力。”沉幕想说服秋落带他前往，并没有在意秋落的语调。
　　“你没有。”
　　“…琼华父神，好歹人家也是担心你啊。”裂魂虽分神二用，但也在关注此间，看着秋落对曾经的墮焰如此冷淡，不免生出了丝不忍，当然，是很少很少的一丝，主要的是，裂魂也想知道琼华现今反常的缘故，毕竟从他所知和这些时日的相处来看，琼华不会如此。
　　“你要去可以。”秋落并没有多想，只是有声音便回答。
　　“…”惹火烧身的裂魂表示，他并不想去那种一听就不好过的地方。“不，谢谢，我没有要寻找的东西，就不去了。”
　　“嗯。”秋落还是浅浅作答。随后不理众人反应，直接闪向了无尽裂缝所在，既然思绪纷乱，那便不加理会，一往无前。
　　自此，落霞山再无禁制，整个大陆，也寻不得秋落的气息，包括刚才还在的琼华树身，都一同消失无踪了。
　　“秋落！”沉幕惊骇，身体更是瞬间做出了反应，想要随秋落同去，可无论沉幕怎样寻找，也不得办法入得无尽裂缝，只见沉幕焦急的瞬闪穿梭，可除了秋落消失的瞬间，那处不同仿佛一直不曾存在，沉幕就那样左通右出，那处相比别处空气却并无不同。
　　“怎么回事？”沉幕不觉慌乱无比，从没像现今这样，痛恨自己修为太差，竟连伴他左右都做不到。
　　“你不必白费力气了，无尽裂缝不是谁都能察觉到的，也不是谁都能得门而入，你且等着吧，琼华不会有事的。”道尊看着沉幕的焦急，多少发了善心稍作了解释。
　　“要等多久？”沉幕颓丧的停下脚步，有些事情，有些东西，不到那个层次，真的是怎么都碰不到的。
　　“不知道。”道尊耸耸肩，“我上次去，不过一刻钟，出来时琼华告诉我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道尊倒没有说他在里面经历的艰险，毕竟说了丢脸不说，还没有用处，不如不说。
　　“哦。”沉幕看着秋落消失的那处，没再言语。
　　期间锦笛回来了，只是怅然，没再哭泣，她又用术法建了座木屋，偶尔来秋落消失的地方看看。
　　玄云子风隐悠二人也来了，听了道尊的解释，只是看了半天沉幕，没说什么，又离开了。
　　裂魂没了琼华的限制，自是不再惧任何人，早早去寻了另一半神识。
　　木瑶儿就陪在沉幕身边，偶尔会跟锦笛去木屋坐坐，大多数时候就陪着沉幕站着。
　　道尊则留了分神关注这里，主神则去找了裂魂玩耍，道尊总觉得对这个裂魂喜爱又厌恶，更有着切实的熟悉感，所以他想知道，这个裂魂究竟跟琼华和他们有什么关联，竟连他都溯不回这个裂魂的出身。

　　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执着跟喜好，且随他们去。

　　只说秋落，弗一进来，便被感知，漫天黑影，急袭而来。
　　“你们怕是不知道你们的主人是谁！”秋落布起防御，因为神思的异常，秋落现在显得很不耐烦，这也是他刚才急于进来的原因之一。如此，也就不用抑制了。
　　只见秋落脚下迅速延伸出了一个实体的琼华树，只不过，这次树冠成型后，并没有停止，而是跟黑影一次又一次的互击，无数的黑影被瞬间打散，但有更多的黑影聚集袭来，并吞噬着秋落的修为，然后转化成更多的黑影。
　　秋落不得不增加修为和神思对抗越来越多的黑影，这样一来，满大陆的众生喜乐便没了压制，被天道肆意转给秋落，每道记忆都是一个完整的人生，每个画面在脑中生成，然后被转化成秋落自己的过往，就像，那些个人生，都曾是秋落所拥有。
　　时间静静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秋落渐感不知，修为所剩无几，漫天的黑色把秋落裹成了个巨大的黑色茧子，秋落在茧里苦苦支撑，终于不支，秋落半跪于地，手抚额头，嘴角淌着已经干涸的银色血迹。
　　不得已，秋落封锁了所有记忆，而因为封锁记忆，秋落获得了短暂的清净，可他又觉得自己仿佛丢了什么，紧皱眉头，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秋落伸手，看着在手指尖打转的银色丝线状修为，略有所感，却又不得所获。
　　因为秋落伸手，秋落先前设的防御也被自己给破了，而初时想要置秋落于死地的黑影，早在秋落低头时便默默四散了。
　　秋落起身，幻出琼华树身，自己则靠在了树身上。他茫然的看着这片白色的天地，不知今夕何夕。
　　说是天地，这里没有任何生灵，只有无尽虚无，别说山水石子这些可以踏脚的地方，就连一粒尘埃都无。
　　秋落也提不起兴致，只是任由自己和树一起缓缓漂流着，只是思虑着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他看到这个空间裂了一道缝，有人闯了进来，然后他看见了那些黑色的影子攻击他，直至这人遍体鳞伤，秋落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秋落转手，用仅剩的修为操控琼华的枝干将人扯了过来，只见这人，墨红色的鲜血溅了满身满脸，皮开肉绽的伤口不知凡几。
　　这人却不知疼似的笑了，“还好，你没事。”
　　“嗯，你睡会吧，谢谢，墮焰。”琼华真心笑着，苍白的脸色搭配着干净的笑意，瞬间，这方空间都充满了色彩。
　　“好的，琼华，记得一会叫醒我。”说完墮焰便陷入了沉睡。
　　“会的。”秋落将墮焰放进琼华的树身里，修复神识，世间不会有比琼华更好的了。
　　“第七百多次还是第一千多次？你就是这样迫我自缚于此的？怪不得我一直失忆一直找寻，若不是墮焰此次复苏强闯这里，我大概还要继续如你所愿的重复。”秋落看着疯狂攻击自己的黑影，不去阻挡，反而开心的很，连瞬间塞进神识里的海量记忆都没那么烦躁难挨了。
　　“这是怕了吗？希望这次，你还能有别的办法阻止我！”说着，秋落反其道而行，不再攻击黑影，而是引导黑影注入全身经络，那疼痛，只瞬间便令秋落皮肤寸裂，可即使这样，秋落不曾停顿分毫，还在吸收，并将本身所存银色修为一同炼化成了黑色。
　　渐渐的，秋落的头发，瞳孔，都变成了漆黑，琼华树身也变成了妖异的纯黑色，枝叶也在缓缓变化着。
　　“想逃？”看着萌生退意的黑影，秋落又怎么会给它们机会？更多的黑影从秋落身上追击而去，一时间，整个空间遍布黑影。
　　“呵，找到了。”秋落缓缓牵起嘴角，邪气的笑，让这空间颤栗。
　　直到整个空间再无一丝逸逃的黑丝，秋落回身，看了看枝干黑色，树叶灰色的琼华，便是满目萧索也不在意。
　　秋落将找到的众神体一起放进琼华树干中，碎了这个空间时，也就回了落霞山顶。
　　秋落看着扎根的琼华树，又抬头看了看天，“这账，咱们要仔细算算了。”
　　“！树妖！不是！琼华！你竟然回来了！”道尊看着黑发黑眸的琼华，有丝茫然，看着看着，陡然升起了丝惧意，细想来，却又没觉察出琼华对自己的恶意。
　　“你的神体，自己看管好了。”秋落淡淡看了道尊一眼，一具身体便凭空出现在了道尊身前。
　　道尊眼前一亮，扑到身体上，双手略微颤抖的，不知该触碰哪里，但欣喜之情却早已溢于言表了。
　　“琼华！真是不得不佩服你！那种鬼地方！你竟然都能毫发无损的出来！厉害！不过谢了！谢了！”道尊真心实意的感谢着。
　　秋落却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布满阴云，雷闪电鸣却一丝雨也无的天空。
　　道尊将身体放到神识里温养，只待神识同灵体丝丝连接，便能神魂同位了。
　　“这鬼天道，也不知发什么疯，三个月了，没见过一天白日，有雨却不下，无雨又不晴。”道尊看秋落盯着天空看，以为秋落在好奇天生异象的由来，“我也查探过，并无异宝奇珍现世，我说的自不是凡物那些，也未有天道之子现世，也是奇怪的很了。”
　　“不奇怪，无尽裂缝已碎，它失了一半的压制，天象自乱。”秋落淡淡诉说到。
　　“什么！那鬼地方你给砸了？破坏了好！破坏的好！那地方留着就是个祸害！”道尊对此非常乐见。
　　“幻珑，裂魂，白冥，云珏，水度。琼华相召，可以归矣。”
　　秋落传音遍布整个苍宇大陆，一时间，天空中的电闪雷鸣更加激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