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天地之初 世界之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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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死了，死时师兄陪伴，艳阳高悬，酒香弥漫。
风隐悠眼含氤氲，放下杯盏。一时间，淡淡哀伤发散开来。
一桌六人，加上后来寻至的道尊，都是修者，除木瑶儿外，其余几人皆有通天之能。
“这人？少了一魂？”道尊看着那个漂浮在空中的游魂，喃喃自语道。不过他也只是一说，并没有想过要如何，他只是觉得好奇，可这人他不识得，若不是琼华在这，他连留意都不会留意，毕竟缺魂少魄的生灵看的多了，甚至都没有杯中酒能引起他的注意。
道尊觉得这酒是真的好喝极了，所以自打三天前过来，他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只自顾品尝着这少见的琼浆玉液。“啧，酿酒这人厉害啊，这可是真的琼浆玉液。”这倒也不是道尊讲虚，是这酒确实含了琼罂果，说它是琼浆玉液，倒也不假。
“怎么会！小景的那魂呢？”风隐悠听到了道尊的话，看向空中的虚影，一时怒火升起，冲淡了此间弥漫的点点哀伤之气。
众人自然也听到了道尊所言，除了木瑶儿看不出所以，秋落不为所动，裂魂不理此间，沉幕风隐悠玄云子三人都看出了流景魂魄有异。
“我去找水流衣。”玄云子以为是水流衣隐瞒了什么才导致流景魂魄有异，说着就要闪身离去。
“找那丫头干嘛？她现在自顾不暇，这人这样，跟那丫头无关。”裂魂虽在关注水流衣，但多少分了点神魂在这里，自是知道因何如此，不过秋落没说，他也没打算说什么，刚找到有趣的，他这头看都看不过来，哪里有心思理会旁的事。
“怎么无关！”风隐悠身上杀机迸现，隐隐有暴走之意。
“啧。”裂魂挣开双眼，看了下如有实质的刺骨杀气，偏头说道“行吧，有关，若不是仙骨有失，这人倒也能再活个十五年。”裂魂没有留意风隐悠转过来的视线，只是自顾说道“话说，死了不是正常吗？他本就没有活着的念力，死反而是好事。”
“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风隐悠不满裂魂的冷言冷语，质问道。
“呵呵，我是谁，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免得你承受不了。”裂魂转头看了看满面怒气的风隐悠，脑中几幅画面划过，手指随即轻轻按压头部，这动作，倒有几分玄云子遇烦心事时的样子，不耐又不得不思考可解决的法子。
风隐悠缓了些怒火，有些不解的看了看玄云子，随后收回目光等着这个小童的解释，只是他有些被迷惑了，相似却不等同，玄云子会给他答案，这小童却不会。
等了稍时，风隐悠有些懊恼自己一时的下意识，也转过头不再理会这个小童，抬头看着空中那团虚影。
“既不是他们所为，又为何如此？”沉幕显是信了小童所说之语，他如此所一句也并不是想知道答案，只是告诉他哥，这小童可信罢了。
“秋落父神，问你呢。”小童哧了一下，顾自闭目，不再言语。
秋落收回放在小童头上的手，并未说话，只是把玩着还有三分之二酒液的杯子。
“前辈？你可知是为何？”风隐悠却等不及，在刚才那片刻中他已用光了所有方法，甚至回溯了流景此生的记忆，可那魂，流景竟是出生便缺了，自此没了线索，再无从查起。
“知道。”秋落缓缓开口，却也觉得不知从何说起。
“请前辈告知！隐悠感激不尽！”风隐悠自善宇坐化后，便再未对谁毕恭毕敬过，如今为了小师弟，躬身相询于秋落。
秋落摆了摆手，示意风隐悠坐下，“你们都坐下吧，我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秋落并不擅长长篇大论的诉说往事，但又觉得只言片语可能解释不了这件事，他们神魂未醒，也不知能理解几分。
“请前辈从头说吧。”玄云子这样提议到。
“从头啊。”秋落稍稍思索了下，开口到，“也可，有不明白的，你们就直接问。”秋落抬头看着那缕虚魂，又仿佛透过那虚魂看着别处。
“知道了，前辈。”风隐悠诚恳回了秋落的话，复又看向半空中虚浮着的魂魄。
“天地之初，并无生命，只有磅礴灵气充斥其中。”秋落和缓温润的声音娓娓道来。
玄云子跟风隐悠对视了一眼，都觉出了对方眼中的诧异，不曾想过，流景所失那魂竟要从天地之初开始说起。
“我有意识时便在空中，是一棵树的样子。”
众人自然也不理解流景那魂跟这秋落的出生地有何关联，却也都安静的听着秋落的诉说。
“我缓慢漂浮着，然后遇到了一块山石和一个水球。”几句话的时间，裂魂也被秋落的诉说引回了神识，有些东西他知道，但它的记忆并不完整，每次回想又会引起神魂的撕裂之痛，所以裂魂并不会刻意回想，只是如今所在都算是故人，见到了，免不了就会想起以前的过往，这才频频神魂撕裂。此时有秋落讲述，他听听，串起那些，形成自己的记忆，也就不会再因为回忆讲述中涉及到的人事撕扯神魂了。
“你们师弟，曾是那世界之初的第一滴水。”秋落的话再次引起众人的惊异。
“那…师弟怎么会…？”风隐悠忍不住问了一下，那未尽之词是死亡。
“我们共同吸收磅礴的灵气，我不知晓他们是否拥有神识。变故是那团天外异火的到来。”这次秋落没有回答。
裂魂看了看沉幕，又看了看秋落，终究什么都没说。
“那团异火，烧了整个大陆千年之久，而在此之前，山石跟水洼已经在灵气作用下占据了整个世界。”秋落看了众人一眼，“那时没有天上地下之分，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漂浮的水滴跟山石。”
“那异火也是有灵性的，山石水球亦是，它们三个斗了千年，最后山石落地，水球四散，异火消失。”
“…前辈，您…没有帮那石水吗？”风隐悠虽一直知道秋落冷清，但一直认为那是因为秋落修为过高，跟他们不同所致，今日听秋落所言，若连同生生灵都不在意，那这人未免冷酷。
“不曾。”秋落回答完风隐悠便继续说道，“又过去很久，天地成型，山石流水成势，它们继续二分天下，不过这次多了些生灵。”秋落似是回想，有了丝笑意，“它们玩闹的很，因为是天生灵体，所以不用修炼就能让灵气为己所用。也是如此，它们以为的玩闹，每次都是移山倒海，每每树木鸟兽山石鱼虫才刚刚长起，便被它们的打闹殃及。”
“之后天降天罚，灵气被挤压，这几个初生的灵体神魂被撕裂四散，神体则被藏匿于落霞山附近。”
“…所以，前辈你是看守人？”风隐悠并没有忘记这个秋落是生长在落霞山峰上千万年的神树。
“不，我大概，是寻路人。”
“前辈，请继续说吧。”停顿片刻后，玄云子说道。
“现在苍宇大陆所有人，都是当初那几个灵体的碎魂所聚，你们的师弟也是，他的魂，除了缺的那些，还有那些初始生灵几经轮回后的杂乱魂魄相缠，为了避免记忆混乱，魂魄撕裂，他们封了其余魂魄的记忆。不过虽然没有记忆，但主魂尚在，苍宇间灵气又多是那时逸散，所以会对他们亲和，每一世，他们都是强者。”只是每一世也都有求不得。好坏，又怎么说？
“所以，您的意思是，师弟没有那魂正常？”风隐悠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不能算正常，也不能算不正常。”秋落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此话怎讲？”玄云子却想明明白白。
秋落看了一眼玄云子，终是又多说了些，“苍宇大陆没有一个人的魂魄是完整的自己的，所以，你师弟这情况，正常。作为天生灵体，身魂本为一体，他则丢了不止一魂，这是不正常。”
“什么！不止一魂？”众人诧异的看向虚浮空中的残魂，明明是六个，怎么会不止少了一魂？
“呵！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这连主魂都没有，满打满算，有个你们说的两魂差不多了，不过加上琉璃阁那个，能凑四个了。”裂魂语惊四座。
“琉璃阁？跟琉璃阁有关？”沉幕也觉得是有未尽之意，可又不得不被这小童转移了注意力。
“嗯，琉璃阁中有着离珂的魂魄，而那魂，曾属于那个水球。”说着秋落伸出手掌，上面是一个透明光球包裹的阁楼。
“…那流景跟离珂究竟是什么关系？谁又是那个初生水滴？”这是木瑶儿到此间说的第一句话，不怪她不理解，而是此事太过离奇。初生神灵已经是闻所未闻，天罚更是骇人听闻，而这人所说又煞有其事，由不得人不信。可流景，离珂，她本相识，他们那样相爱又不同，现在你告诉她，这俩人有可能是一个魂魄的两个人，这太匪夷所思，恕她接受不了。
秋落想了想，回答道，“若是我讲，那离珂是水滴，因为她有主魂，至于他们的关系，我不清楚，但我大概可以稍作答复。”秋落看了看认真听着的众人，尤其是木瑶儿，少见的微微笑了笑，“自天罚后又千万年，四散的那些神魂聚散不知多少遍后，生灵出现，这时的生灵就是你们的祖先，他们都能炼化灵气，他们不同于早前的天生灵体，他们的魂魄是残缺的，更有后生的混沌灵体附着其上，导致他们神魂不稳，记忆错乱，自那几个主魂不甘其扰，自我沉眠后，乱相方止。虽可修炼，因为神魂残缺，又没有灵体护佑，所以寿命有限。而随着越来越多的混沌灵体相附，能炼化灵气的人越来越少，寿命也就越来越短。”
除裂魂外，包括道尊都惊讶非常，怪不得修炼越来越难，功法虽几经完善，大能却越来越少，原来是因为这样。
“所以，流景，离珂，他们虽有那原生之水的残魂，却都不是它，他们是独立的，不同的两个生命。”秋落将光球置于空中，收回手抚向杯沿。
“…多谢前辈解惑。”木瑶儿拱手道谢。
“前辈？这？”风隐悠指着那个吸收了流景魂魄的光球，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琉璃阁，是他生前让我帮他保下来的，可能神魂有感，也可能是你们所说的爱情所致，那里除却离珂的魂魄，并无其他，你们可放心，而且我也没有束缚琉璃阁，只是用我的枝干，替换了琉璃阁的外围，他们随时可以出去。”
“多谢前辈护佑”风隐悠替流景感谢秋落。
“嗯。这个你们一会拿走吧，我还有事，无暇顾及它。”说着秋落又加了几句，“我重新下了个禁制，没有琼华叶，没人能破开琉璃阁的门户，你们只管拿着就是，除非我死了，不然琉璃阁不会有事。”
“谢谢前辈。” 风隐悠道完谢一时感慨万千，觉得这个秋落行事说话很是让人琢磨不透。
“此间事已了，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说罢秋落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前辈！”风隐悠喊住人，“不知前辈有何事？可需我等相助？”
秋落回头看了看风隐悠，摇头道，“不必，你们帮不了什么。”
“恕晚辈冒昧，敢问前辈，所行何事？可有凶险？”
“去找一下我遗失的部分本体，并无凶险。”
“…那，便好。”风隐悠一时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能望着秋落转身离去。
“我跟着看看。”说着不等风隐悠回话，沉幕已循那三人而去，木瑶儿随即跟上。
方才还有些人气的厅堂，瞬间只剩下了风隐悠玄云子二人，和一截正在缓慢风化的仙骨。
“小悠，你是觉察出了什么吗？”玄云子知晓风隐悠展露的不同。
“也说不上，他帮咱们良多，他有事，咱们能回帮一下，也能消了些因果。”
玄云子没有说话，只看着风隐悠眉头微皱，又缓缓说道。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该拦一下他，可又明知道即使他本体不全，也不是我等可以相阻的。”
玄云子静静的听着风隐悠诉说自己的不解。
“也不知是如何，总觉得前辈此行凶险。可我也知，天道无法伤害于他。”风隐悠也理不清纷杂的思绪，只能清理一点，说出一点。
“千年间，咱们的修为虽有进益，但前辈不比凡夫俗子，你也不必烦忧，想怎么做，去做就是了。”玄云子的话一如既往的坚定和包容。
“嗯，我知。”风隐悠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从没想过看他运线，知晓以我之能无法窥探，可刚刚有那么一瞬，让我觉得担忧，对他，可我其实并未与前辈有多少交集。”风隐悠也不曾隐瞒。
玄云子有些微诧异，“以咱们现今之能，虽看不了人们的前世今生，运势寿命却清晰可见。这需要看，不看却能感觉，如若属实，那只能是对亲近之人的感应。”
“就是如此，所以我才。”风隐悠留有未尽之言。
“那你当如何？”玄云子只问风隐悠的决定。
“咱们去落霞山看看吧，若能相帮最好，不能相帮，也希望有所解惑。”
“嗯，那念离楼？”
风隐悠看了看手里的透明光球，将其收好，摇了摇头，“世间再无念离楼。”
“嗯，那咱们走吧。”
“好。”
阴沉的天空中，仿佛酝酿着暴雨，黑压压的乌云悬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玄云子风隐悠二人走出念离楼，不约而同的看了眼天空，却什么都没说。
玄云子抬手，有四点金芒逸向念离楼四角，随着念离楼的保护禁制被破坏，屹立几千年的念离楼，化为尘埃，消失无踪。
风隐悠看着，眼中已无哀伤。转身离去时，有玄云子相随。
千年，万年，增长的不止是修为跟历练，还有让人再瞧不出变化的情感。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天地之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