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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水家最后一任家主 坏只对你之 ...

  •   “咦?离珂不是已经身死道消了吗?怎么这念离楼竟然还有术法保护?”
      “倒是有两种可能。”
      “还请长老解惑!”
      “一者,无尘宗有人关注此间,不过,据我所知,除了寂半沉寂宗主亲临,应该没人能支撑念离楼的禁制。二者,离珂并未亡故。无论哪一条,对咱们都不利啊。”
      “这…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是无尘宗相护,寂半沉若不知晓便罢,若他们知晓详情,那么咱们最好马上离开。”
      “秦长老!”
      “慌什么?天塌下来还有家主在。”
      “哦哦哦!对!还有家主。家主,这可如何是好?”
      “秦叔,您看?”
      “家主,您已有了祖上仙骨护佑,您进这念离楼应该无阻。”
      “可是秦叔你们不进去,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这倒是个问题。敛魂珠当在琉璃阁中,可你独自进入琉璃阁,恐迷失方向。”
      “秦叔,您陪我一道吧?我自己不敢去。”
      “家主,您现在仙骨在身,那可是苍涯仙翁亲传弟子的仙骨,历几千年寒暑,甚至强过上品仙器,等闲之辈已伤您不得。您当学着强势一些,作为一族之主,如此唯唯诺诺瞻前顾后,像什么样子!”
      “是,秦叔,依依记下了。”
      “家主!”
      “对不起,秦叔,我一时紧张,忘记了,我记下了记下了。”
      “算了,慢慢来吧。”
      “秦长老,咱们要如何进去?”
      “容我想想。”
      “想进来还不容易!我帮帮你们!”随着一声冰冷清透的声音传来,场景一阵转换,说话的三人已站在了念离楼的大厅。
      “离珂!你竟然还活着!”一个中等身材,略微发福的人满脸惊讶的看着坐在圆桌旁的众人,只见望向他们的七人,或坐或立,每个都龙章凤目,无论气质容貌,都是顶天的耀眼,让人转不开视线。
      “未得你愿,深感抱歉。”离珂顶着张枯槁的脸,语含调笑,显然心情不错。
      “老祖宗…”一个三分清秀,四分柔弱,两分怯懦的女孩话起开头,却没了下文,就那样双手绞着自己的短襟衣摆,眼神躲闪着,显得局促不安。
      “你这性子,我早说过你不适合做家主,何苦强求。”离珂看着这个女孩,却又像没看这个女孩,目光有些发散,也不知想什么去了。
      “是,…可是…”那个女孩犹豫着,又想证明什么,咬着下唇,努力了半晌,终是什么都没说。
      “小景,介绍一下?”沉幕看了眼已经转过身子的秋落,发觉秋落像是多少对此间事感些兴趣。
      “哦,说话那个男的,水府管事,叫什么不记得了。没说话那个男的,秦知礼,不熟。说话这个女孩,…水家后人,水流衣,现任水家家主。”
      “我记得,水成叶是你的后代吧?那小子不错。”玄云子想起了那个行事性情都端稳大气的孩子。
      “呵,承您夸奖,不过我更喜欢水罗寒那娃,有我几分风采。可惜,修仙一途实属万难,他们早都烟消云散了。”离珂支着脑袋半倚着桌沿边回想边说,语气倒也没有丝毫感慨之意。
      “这仙骨,你打算怎么处置?”风隐悠询问离珂。
      “我记得,敛魂珠,好像并无多大作用,他们寻它所为何事?”玄云子关注的是这三个不速之客来这里的目的。
      “这个吗?流衣,你来说说?”
      “我…这…秦叔…”水流衣紧张到落泪,只能侧身求助秦姓长者。
      “老祖宗,万幸您没事。”说话这人是个有髯中年,虽然有髯,看着倒比那个管事年轻。听声音,这人就是方才在外面一直纠正水流衣小女儿姿态的那个人,显然,他现在已经忘了要纠正水流衣了,甚至,略急躁的抽出了水流衣后来牵着的袖口。
      离珂似笑非笑的看着对他作揖的人,觉得世事确实无常。前几天还眼看着你被剥皮抽骨的人,今天就能真诚实感的愿你安好。
      “这些人你认识?”除了他们的存在,想来也没有别的缘由让这人态度前后矛盾。
      “回老祖,奴并不识得。”不认识但也不妨碍秦知礼认定这些人不简单。
      “奴?哦,是了,你祖上是成叶那小子所救,随后便在水府做事。”离珂认真想了想,才记起这么件事,不过经年风雨,离珂也基本不去水府,并不识得几个水府的人,这些还是每一代家主都会在大节过来问安,离珂不外出能遇到才记得那么一两个人一两件事。
      秦知礼对此并没有回话,只是略弓着腰低着头,离珂没发话,他也没收起礼节,四平八稳的身姿,无一不精准的动作,诠释着最完美的礼节。
      “你们要敛魂珠何用?”离珂看了秦知礼一眼,复转过眼光看向别处,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人为何要敛魂珠,又为何知晓敛魂珠所在琉璃阁,只是师兄问了,他便随口问一下。
      “…这,望老祖宗恕罪。”秦知礼并没有当先回话,而是脊背弯的更低了些。
      “你且站好,不是诚心,这些虚假的形式有个鬼用!我看着碍眼,要说快说,不说,你也就不必说了!”离珂虽已是强弩之末,但念离楼本就是他的地盘,又有法阵相互,秦知礼不过筑基,让他闭嘴,不过手捏蚂蚁的小事。
      “谢老祖垂怜。”说着,秦知礼便直了身子,“敛魂珠是要献给家主的。”
      “呵!粉饰太平的语言技巧你倒学了个顶级,有那心思放在修炼上,也不会只堪堪筑基,看起来,你所余寿命也无几了吧?”虽是问话,却含着笃定,离珂说完也就不再理会秦知礼,偏过视线看向低垂头颅的水流衣,终是皱了眉。
      “我虽出自水家,但我在世七千余载,除了我那一代几百年,之后水家兴衰,我少有关注,你是我所知的,最弱的一代家主,看来,水家没落,已成定局。”
      水流衣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恨恨的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目露追忆的老人。“水家没落!谁的过!”本是色荏厉茬的话,因着两行清泪,生生弱了气势。
      “家主…”秦知礼略带诧异的看向家主,不明白最易惊慌失措的家主为何如此。
      “水流景!你可配生为水家人?我父母被人劫杀时你在哪?为何不救?我自小熟读水家典籍!水家起落数次!都是水家各代家主自食其力!于你何干?凭什么世人只说我水家受你余荫!你庇护过谁?仙骨本是水家培养给你的!我拿回来有何不对!你凭什么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做给谁看?还找这么多帮手审问我,凭什么?凭什么?”水流衣已是气急,大概还有委屈吧,从说话起,泪就没停过。
      离珂一时被问懵了,秋落等人也是面露惊讶的看着这个声嘶力竭的小姑娘。
      “这是能人啊!泪不间断,话也不间断!牛!”裂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所以觉得惊讶极了。
      “你是谁!有你什么事!你插什么嘴!”水流衣抹了把眼泪,向着裂魂的方向喊着,此时的水流衣,既没有面对水府众人时强装出来的端庄,也没有对着秦知礼时的谨小慎微,更没有对着自家老祖时的敬重跟憧憬,只剩下悲戚和愤怒。
      裂魂看着这样的水流衣有些愣然,单手拽了拽身旁秋落胳膊上的衣服,“父神…她吼我…”父神还是愣然的语气,到她吼我时已经转换成了委屈。
      “哦,活该”秋落如是说。
      “父神!”裂魂不依的瘪嘴。
      “别说话,好好看。”秋落偏头看了一眼裂魂,语含警告。
      “…”好吧,反正我也挺想看看后续的,裂魂如此想着,也就没再回话。
      不过经过裂魂这样一打岔,无论是略感吃惊的沉幕等人,还是诧异莫名的秦知礼二人,包括怒火攻心的水流衣本人,情绪都得到了缓冲。
      水流衣后知后觉的轻声啜泣起来,秦知礼忙着向离珂告罪,倒是沉幕离珂等人,恢复了面无表情。
      除了风隐悠,风隐悠略皱着眉头,声音盖过秦知礼,“无知!笑话!”
      秦知礼闻言,瞬间没了声音,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人的声音里裹挟了修为,不是太霸道,却寒冷异常,虽只一瞬,也让人不得开口。
      “你…你…你又…又是谁?”水流衣没有秦知礼的修为,这冰寒刺骨之力自是无法抵挡,所以水流衣说话打着颤。
      “我是他师兄,你如此冤他,我岂能坐视不理?”
      此话说出,水流衣尚且无知无觉,秦知礼已经跪倒在地,而那管事,更是直接晕厥过去。
      “秦叔,您干嘛?”水流衣去扶秦知礼,秦知礼只不动跪着,有口难言。
      所谓无知无畏,水流衣见扶不起秦叔,也就不再勉强,转头对上风隐悠,“我不管你们是谁,他就是错了,我没有哪里说的不对!”水流衣也能觉察出这人身份不简单,不然秦叔不会如此,可她挺着脖子回话,就像这样能增加了胆气。
      “师弟,你家后人,胆量不错。”玄云子开口,真诚赞到。
      离珂抚额,“师兄,你信不信,她不知你是谁。”
      “不能吧?我也看过你水家典籍,我记得,你的事迹虽多加美化,但我们三人始终穿插其中,她既熟读典籍,不可能不知我们三人。”玄云子有些不解。
      “话是没错,不,我的事迹哪里有美化?”离珂撇了一眼师兄,继续说道,“师兄,无论谁家典籍,你们二人都已飞升千多年,飞升后你们除前辈进山时现身过,就未在大陆走动,她不过十七稚龄,别说她,即使寂半沉座下弟子,也多半认为你们飞升它界,对于没见过你们真容又不知晓你们事迹的人,又如何能经谁一言两语就心存敬畏。”离珂摇着头看着大师兄这个老古董,解释了一番。
      “哦”玄云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小姑娘,我且问你,你秦叔入仙道二百载,面临生死之境几次。”风隐悠此时护短属性暴露无遗,流景虽是纨绔,爱胡闹,但对水家,并无亏欠,怎容他人当面摸黑!
      “我不知。”水流衣眼含怒火,看着风隐悠,“说他关我秦叔什么事!你不要牵扯别的人!”
      “既然她这么护着你,你说。”风隐悠对着秦知礼说。
      “回风宗主,六次。”秦知礼调整心绪,平稳回话。
      “你秦叔堪堪筑基,已历六次生死,小景入仙途七千余载,所历生死劫有多少,你可算得出来?”风隐悠挥过去个椅子,示意水流衣坐下。
      “他天赋骨骼奇佳,怎能以我秦叔历险次数作比?况且你不要欺我年幼,一旦修炼到渡劫,都鲜有敌手,哪里能如你说的那般计算。”水流衣倒也不是不过脑子,但还是意难平。
      “呵,师兄,我觉得她说的不错呢。”离珂对于水流衣的这次反问表示惊讶,竟然在理。
      “你闭嘴”风隐悠眼含薄怒看了离珂一眼,复转回看向水流衣,发现她并没有坐下,也不勉强,“修仙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也都不算什么好人,与天相争,非生即死。不说别的,你水家出过那么多惊才绝艳的人,为何至今只有水流景一人得道?”
      “还不是因为他不曾指点帮助过水家!”说起这个水流衣就觉得愤怒无比,“水家子弟相询,他避而不见,水家有难,他不施以援手,水家血脉将断,他甚至说,他甚至说,‘断了也好’!他凭什么?为什么?怎么可以那样说!”说着,水流衣又簌簌落起泪来。
      “你说他不曾庇护水家,你看的典籍里面没写,他曾护水家近千年吗?”
      “有写又如何?只千年就够吗?水家还在!就该一直护着!”水流衣倔强的昂着头。
      “呵!凭什么?”风隐悠因小姑娘这话,也是气着了,“他千辛万苦九死一生修得半仙!就是为了庇护你们?他有他的事他有他的人生!”风隐悠说话语气有些拔高。
      “别生气。”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风隐悠右侧的肩膀。
      “能不生气吗?你看看她说的那是什么话?知道水家最后一个家主是这德行,我几千年前就该让寂半沉灭了水家!”
      水家历经七千多年,浮浮沉沉下,鼎盛时期修仙宗门都要避其锋芒,可天才毕竟少有,水家历任家主也只能说守成,更有那昏匮无能的,仗着水家老祖在,花式作死,寂半沉就曾知会玄云子他们二人两次,并由寂半沉亲自处理的,寂半沉作为一宗之主,也是鲜少陆上走动,国家兴衰尚且不做理会,若不是水家牵扯到师尊,寂半沉也不可能亲自去。
      “流衣,你知道你父母是为何而死吗?”离珂突然开口。
      “被奸人所害!”水流衣回的有些咬牙切齿。
      “错,你父母的事情里,你父母,才是那个‘奸人’,你又知道你的流字是怎么来的吗?你既熟读典籍,你有没有留意过,水家后人,无论男女,名中皆是不带‘流’‘景’二字的。”
      “不可能!我父母很好,他们不可能是坏人!”水流衣双手攥的死紧,淡粉的指甲钳进肉里也无所觉。
      “是与不是,你大可问你秦叔,他想必清楚来龙去脉。”
      水流衣眼里含着期望,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叔,希望能从他嘴里知道,这个人说的都不是真的。
      “秦叔”水流衣低低的叫了声,仿佛怕声音大了,就击碎了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
      “…家主…”秦知礼抬起头看了一眼水流衣,复又低下头看着眼前的木质地板,缓缓诉说着往事。
      “不!不!不可能!我父母怎么可能杀戮修者和孩童炼丹续命!你在胡说对不对!”水流衣满眼惊恐,说话的声音暗含了嘶吼,那种锥心的疼痛,甚至远远超过当初她自身骨骼与仙骨相容的刮骨之痛。
      “家主,奴,不敢有丝毫隐瞒。”这是秦知礼第一次在水流衣面前自称奴。
      “呵!呵呵!不敢!你又有什么不敢的?隐瞒了我这么久!还说不敢隐瞒?秦叔!好个秦叔!我信错了你!”水流衣的表情除了悲伤,又夹杂了丝癫狂。
      “都是你!全是你的错!如果你指点了我父母!他们用找什么偏门续命!都是你的错!你还我父母!”
      水流衣冲向离珂,幸而沉幕反应即时,在离珂身前竖起了屏障。
      “…父神…这人,有病吧?”裂魂呆呆的看着状若癫狂的水流衣。
      “有可能。”秋落少见的附和了裂魂的询问。
      裂魂呆呆的转过头看了看秋落,又转回头看向屏障里疯狂敲打障壁的水流衣,虽然因为沉幕的术法,没有声音传来,但其状着实可怖。
      众人静静看着水流衣从癫狂到平静,她坐在地上,皱起的衣摆,满面的泪痕,凌乱的秀发,就那样断断续续的抽泣着,再站起时,脸庞无泪,眼中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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