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诺诺风河

55、念离楼中万千景 我以你的名

　　夕阳下，天边布满彩霞，微风起，有虫鸣相和。
　　伴着最后一抹余辉的落下，秋落一行人也抵达了念离楼外。
　　彼时，念离楼外好不热闹。
　　风隐悠，沉幕，玄云，木瑶儿，已经站在了念离楼门外的左侧。
　　秋落三人停下脚步，瞬时，几道神识探查了过来，只不过，它们的目标并不是秋落，而且借了秋落一分力气的离珂。
　　“小景！胡闹！你的仙骨和修为呢？”玄云风隐悠是因察觉神思有一瞬的恍惚，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别说二人同时神思恍惚，就是发个呆，都有神思可以关注外界，怎么可能二人同时察觉有异。所以二人以天道为线，才发觉，是流景失了修为丢了仙骨，命不久矣。
　　风隐悠上前扶过离珂，嘴上不停数落，“修为也就罢了！仙骨也是随意舍却的吗？说！仙骨在哪里？我去给你取回来！”
　　已经恢复了些血色的离珂，看着喋喋不休的师兄，眉宇间满是喜悦，他笑了，可瞬间又转变成可怜兮兮的表情打断风隐悠的话，“师兄，我疼。”
　　风隐悠斜睇了一眼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师弟，“还知道疼？那还不告诉我你的仙骨给了谁？是想让我自己去找吗？”
　　“不，师兄，算了。”说着离珂放开了刚才装可怜时双手握着的风隐悠的胳膊，缓步向念离楼走去。
　　众人随着离珂一同进入念离楼，还是那张圆桌，还是那几把椅子，只是此时已没有了云千易，浅晴，小貂和锦笛，却多了个裂魂。
　　看着逐一坐下的众人，风隐悠探手想为离珂输送修为，却被离珂阻止了。
　　离珂握住风隐悠的手腕，看着风隐悠的眼睛，“师兄，算了，不用浪费修为了，这副身体，已无生机了。”混浊的双目里，有着几千年前的洒脱和坚定。
　　“胡闹！有无生机，有你师兄我说了算！”风隐悠反手握过离珂的手腕，开始输送修为，并修复离珂身体里的经脉。
　　“大师兄，算了，你管不了二师兄，三师兄？”离珂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沉幕。
　　“随他吧。”沉幕自然看的出他哥哥的焦急，一直以来啊，师兄弟四人中就只有他是最重感情且最护短的。
　　“哎，算了，随你吧。”离珂放弃了挣扎，右手放上桌面，头枕在胳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玄云！这样不行！你去把小景的仙骨找回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风隐悠有些急切，流景的身体没了仙骨支撑，根本储存不了修为，一旦失去修为供给，老化的内脏就会瞬间枯竭。
　　“大师兄，坐下吧，你们听我说说话，别跑来跑去的了。”
　　“流景，你的仙骨呢？”玄云皱着眉，看着流景，“你有事相瞒。”
　　流景突然笑了，“有你们真好。”
　　流景没有说他隐瞒了什么，却说起了另外的事，“念离楼至今两千七百三十四年，随着于我同时代的修者或意外身死，或年迈坐化或飞升消失，近两千年来，世人只知念离楼楼主离珂，再不闻苍涯仙翁座下四弟子流景。”
　　流景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手背，有些唏嘘，“我曾想陪她一起变老，可她不肯，也可能是我贪生，师兄，你们看，是不是很丑？”流景抬起手，举了一下，又放下，“我是爱她的，可我当时没有陪她一起变老，她是爱我的，可她也没有答应陪我长生，师兄，我没回忆她一次，我就要自问一次，是不是我们爱的少了？还是我们并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在乎对方？”
　　众人听着，没有人回话。
　　“她走后，我建了念离楼，幻出了琉璃阁，以她的名字笑对余生。”流景笑着，眼里却满是迷茫，“笑对余生，这是她要求的，可我每每想起，还是怨她，也怨自己啊。”
　　“…这些，你从未说过…”风隐悠从未见过洒脱不羁的小师弟有过这种迷惘无措甚至愧疚自责的情绪，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让师兄们见笑了，大概人老了，总爱例数曾经，尤其是那些错了的，错过的，和不解的。”
　　“怨吗？为什么？”裂魂很是不解，像这人所讲，这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还有什么可怨的？
　　“怨啊，怨自己没有做到陪她白首到老吧。”
　　“那就是想死不敢死呗？”裂魂心直也口快。
　　“哈哈哈哈哈，说的是呢，怕死啊。”流景突然大笑起来。
　　风隐悠皱眉看了一眼裂魂，“你是？”
　　“我叫裂魂，你呢？”裂魂一眼就看出这人是白冥化身，不过神魂不醒，看出来也没用，当然，神魂醒了，看出来一样也于他无用。
　　“哦，我是他师兄，风隐悠。”风隐悠看不透这个小童，但对他隐隐有着喜爱，觉得他异常熟悉，且讨人喜欢，可这小童说话太刺激流景了，他有些不喜。
　　“嗯，知道。”裂魂盯着流景，看着这人颓废且疯狂的样子，有了丝笑意，不过他不是笑这人的状态，而是笑这天道，确实有意思，有关联的人都在一起了，也不知，是天道有意为之，还是他们相聚的意念高过天道的束缚。无论哪一种，都有趣的很呐。
　　“裂魂。”秋落出声。
　　“怎么了？”裂魂正想的有趣，突闻秋落的声音，也是惊了一下。
　　“离珂可有不妥？”
　　“父神这话说的，他可有妥帖之处？”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啧！父神大人，你没事老盯着我干嘛？我又不跑。”裂魂也有些无奈，打不过，跑不了，还时刻被人盯着，这日子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不说话，不会留意你。”
　　“…”合着还是我自己的不是喽，裂魂腹诽。
　　裂魂没答，秋落也没有继续追问。
　　短暂的安静之后。
　　“小景，是谁致你如此？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来查？”风隐悠终究是护短的，师弟的仙骨，岂是他人说夺就夺的！
　　离珂恢复了沉静，略带轻恼的看向这个师兄，“师兄啊，我知你向来护短，也知你看起来冰冷，那只是对外人，你呀，大概是咱们师兄弟四人中，心最暖的那个。”
　　离珂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略显僵硬的眉尾，转头看向了沉幕，“三师兄，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躲二师兄了，往常啊，有你在，二师兄大多数心思都放给你了，而我也没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亟待解决的事，倒没什么感触，你看看，你看看二师兄现在，那是问吗？那是直接下了决定了好吗？也不问问我是不是需要这样帮忙，真是，哎，三师兄，这么多年被拘着。您受苦了。”离珂顾左右而言他，不过也是仗着身子虚弱，师兄们不会动手，不然他还真不敢埋怨着二师兄还调侃着三师兄，啧，想想还挺牛的呢。离珂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你师兄也是关心你。”沉幕只是看了看离珂，没有说话，风隐悠轻皱着眉头，也没有说话，反而是玄云子开口说了一句。
　　“我自然知晓，这不是仗着现在嘛，以往我可真不敢说。”离珂喜滋滋的回话。
　　“以为我们不舍得揍你？”沉幕撇过一眼。
　　“哪里哪里，不过，确实如此觉得，哈哈哈哈哈哈”离珂笑的开怀，好似很久都没有这样高兴了。
　　“虽然你如此说，我还是要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随你呗，反正我这么虚弱，阻止不了。”离珂自然知道二师兄的执着有多难缠。
　　“欠揍。”沉幕如此说。
　　“来啊！谁怕谁啊！还手一下算我输！”离珂还有心情调笑。
　　“呵！能还手一下算你赢！”
　　“欺负我重伤在身有意思？”
　　“说的好像你‘身强体健’那会就能还手似的。”
　　“…哎！不是！大师兄！你们管管他！”所以说，跟三师兄说话多了，容易内伤！
　　如此情境，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就仿佛回到了那段肆意苍宇大陆的时光。
　　正在离珂缅怀过去的时候，念离楼外有人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