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诺诺风河

12、必须还 如果恶人为

　　秋落缓步走到云桑诺身边，秋落确实如两位宗主所言，身魂皆伤，但他作为天养之树，又是世间第一株树，自有其特殊之处，比如，较之锦笛还要快许多的恢复之能，魂虽然不易恢复，但身体的伤，跟修为的伤，还是容易的，所以，短短几部路，秋落走的缓慢，实是在从地底恢复修为，刚才的打斗，已经搅得秋落他们现在所在范围内的灵气四散，所以秋落改为从地下吸取。
　　“不！你不能！元宗主！寂宗主！你们不能坐视不理！咱们同为五宗，互帮互助本属应当，往日你们门人在外遇难，我也从没有不施援手之时！包括悟明大师的门人，我也都从无袖手旁观之时！”云桑诺急了，开始携恩求报了，不过也确实，无论什么缘由，作为五宗之主的云桑诺，对外确实公允，也从来正派，除了一直有的傲气，并无处世不当之处，除御魔外的各家宗门，也多得其护佑。
　　“也就是说我御魔宗不在您云桑谷的援手范围内喽，哎呦，虽说咱御魔宗以魔入天道，但怎么说，入魔前的时候也多是各家子弟不是，本是同根生呢，云谷主，这样好吗？”鬼凰所说，不过是看不惯云桑诺而已，因为虽然源属同门，但入魔之后，路便不同，入魔之时，更是暴戾弑杀，本门功法也不再相容，无论伤人杀人，谁又有脸面继续留下，不定什么时候就又伤人了，所以，入魔的修者，自发出走，久而久之，形成了以魔问道的宗门。
　　“云谷主，贫僧在此谢过云谷主的护佑，但贫僧已方外许久，不问世事。”悟明还是如刚才那般。
　　“云谷主，我与元宗主既以留下，便不会坐视不理，但你此番说辞，着实不妥，五宗血脉相连，当同等对待，并，云谷主外出会护佑我等门下弟子，我等外出时，也并未对云桑谷众人临危而置之不理。”说话的是方才在云桑谷外第二个要与秋落搭话的人。
　　“啧啧啧啧，看人家寂半沉说话，就动听的多了，虽然，也没见他家门人少打杀我御魔宗”鬼凰实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寂宗主所言极是，是我心绪不稳说错了话，还望各位宗主海涵”云桑诺也才惊醒，如果此时开罪几位宗主，那么看这个银发人毫不罢休的神色，今次危矣。虽然他们都是重伤，但云桑诺就是感觉的到这个人的坚持。这是真的让她怕了，她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也从没如此心绪不宁过。即使是师兄喜欢钰清的时候，她也没有，那时她能稳得下心神步步谋划，现在却只想远离此地，远离这个眸似寒霜的人。
　　在秋落走到云桑诺五步距离处，剩下的两个人挡在了他跟云桑诺之间。
　　“且慢，小友，可否详谈，此番必是有所误会，那日锦笛为云谷主所伤，实属你的好友锦笛之过，我们来此前曾稍微了解过，锦笛是因盗取云谷主内奇珍云翼轻音蝶，所以才会被云谷主重伤”元无修略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希望能就此化干戈为玉帛，毕竟他们出来并不是为了打架的，这个银发人很奇特，说不定真的能对他们即将到来的欲劫有所助益。所以他真的不想出手伤他，可云谷主又不能放任其被打杀。
　　秋落停下步子，略微偏了偏头，重新快速想了一遍锦笛的记忆，没有出现云翼轻音蝶，但云桑诺跟其门人的命令和对话中确实有言明锦笛偷盗，“锦笛不曾偷盗”秋落看了看元无修，语气平稳且肯定的说道“你们要不要让开？”
　　“小友，你听我们一言，我们来此只是证道，并不想于你兵戎相见，你现在已经重伤在身，不宜打斗，也不可能敌得过我与元宗主二人，不如把话讲明，如果确属云谷主冤枉锦笛姑娘，那咱们再做商议不迟”寂半沉跟元无修的想法在这件事上并无二致，都想息事宁人。
　　“让开”秋落定定的看着挡在身前的二人，声音加重了些。
　　元无修二人互相看了眼，都自对方眼中看出了火气，气这人不识好歹，其实他们也认为锦笛偷盗属实，因为云桑诺为人处世，门下有人向他们禀报时他们是有所知晓的，而锦笛不识，所以他们觉得，锦笛偷盗，神毁魂散，云桑诺也重伤，这事可以了结，双方都付出了代价，就可以，何苦还要步步紧逼。
　　“那不知，此番之事，阁下打算如何做结？”元无修气怒比之寂半沉更甚“是要云谷主魂飞魄散吗？”连称呼也自略显亲自之意的小友，改为了疏离的阁下。
　　秋落闻言，又停了下来，是了，要如何让她还？死吗？死了还还什么？
　　“如此说来，小友当是也不知如何，不若…”寂半沉本想说等锦笛魂魄养好，云谷主伤也好后双方对峙然后再议的话，这样过了气愤的初始时期，万事都会多个转圜余地。
　　“不必，她当还”秋落已想到了办法。
　　“哈哈哈哈哈，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今日不死，日后定不相饶！今日，就仰仗两位宗主了，云桑诺铭记于心！”云桑诺见如此情势，便又有恃无恐起来。
　　“不，你不必死，锦笛未死，你自不必死”秋落一席话，说的众人皆愣，尤其挡在其前的元无修寂半沉，更是从对方眼中看出来疑惑，他们一直以为这个人是要不死不休的，不然怎么重伤云桑诺之后也未见收手，现在又说并不想杀她，那是打算让其如何偿还？
　　包括远处观战的鬼凰，沉幕，悟明，都有疑惑之情。但各自想法，按下不表，且听秋落如何说于。
　　“锦笛所受，她需一一偿还”秋落一句话，并伸出手指，指向侧坐于地上的云桑诺。可这话却令云桑诺大笑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笛妖所受为何，是否为你凭空所说？若只是想借此羞辱与我，该当如何？两位宗主，难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为莫须有的罪名空受折辱？”云桑诺目含坚毅，满面凄凉，望向站立于她身前此时正看向她的两位宗主。
　　“这…云谷主所言在理，不知，阁下，何以为凭？”寂半沉也将称呼改了
　　秋落想了想，并未言语，而云桑诺则开始诉其委屈，例数锦笛的罪过，和自己往日跟其余宗门间的情分。
　　宗门间的联系，真的有云桑诺所言这样？事事互帮互助？怎么可能，修者，与天争寿，哪件天才地宝出事，不是一片腥风血雨，若说联系，也仅是表面和气，以安苍宇千百年的太平而已，想那落霞山每千年一次的争夺战，各家也都是各有所得，怎么来的？难不成是互相谦让来的？笑话！
　　而元无修，寂半沉，此时站在云桑诺前面，也只是基于道义，毕竟如何打杀，作为顶端，他们不互相死斗，五宗就会是和谐的，所以云桑诺在他们面前被杀，是不行的，可银发人未说杀她，云桑诺却在那卖惨博同情，他们都是活了近万年的人精，顿时觉得此事蹊跷，或许，门人对这云谷主的褒奖，不尽其实啊。
　　正当二人思绪翻飞时，秋落已经想出了办法，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是一部分我的意识海，你们能看见接下来我所思所看，但你们的身体是在外存在的，不必惊慌，你们的身体依然是你们所掌控的，我只是在这个区间内开放了我的意识海给你们，你们只要走出我的意识海，便不会看见我所思所想，你们自便，而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让她偿还，施加于锦笛的所有”秋落见所有人惊讶的表情，以为他们是认为他的意识海有害于他们，才说了句不必惊慌。秋落只想到了这么一个让他们共看记忆的方法，其实他现在修为恢复三成左右，并不是不可一战，但秋落觉得那样很麻烦，反正自己也要逐一看一遍锦笛所受，好施于云桑诺，那就开放神识海，一起看。
　　“不！我不在这里！那些都是你编的！”云桑诺真的害怕了，她没想到这人竟然无惧到开放神识海的程度，神识海是一个修者的根本，别人防护都来不及，哪里会有人开放神识海，神识海里，不仅有曾经的过往，更有历来所学，还有每颗心所蕴含的阴暗面。何论在场的，半数以上都是他的敌人，神识海一旦被打碎，甚至都没有夺舍重生的机会，那是会真正的归于虚无的。云桑诺觉得这个人就是个疯子，可她不能就此断送她辛苦维系起来的辉煌，那些关于锦笛的记忆绝不能现于世间！
　　云桑诺拼力站起身子，血祭迷迭扇，掷出扇柄，袭向秋落。秋落虽不是神识海全开，但也用掉了两成半左右的修为，现在也只余一成不到，哪里抵得过云桑诺拼死一击。
　　“云家婆娘，戏才开始，你就强制它落幕，这可不太好哦，我鬼凰会不高兴，那你云桑谷可要鸡犬不宁喽”鬼凰摇着接到的扇子，站于秋落旁，而沉幕与悟明则站于秋落另一侧，以示护佑之意。
　　“云谷主，是不是编的，看过便知，何须如此急于一时？”此时，元无修，寂半沉，也转过身，挡在了秋落身前，这两位原来护佑元桑诺的宗主，此时立于秋落身侧，并不只是因为他们觉得云桑诺就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而鬼凰护救秋落，自也不是怕秋落命丧当场，他们的回护，不过是因为他们自秋落神识海中有所得而已。
　　人心呐，变得复杂容易，从复杂还回本真，却难如登天了啊。

作者有话说

　　此文无大纲，写到何时何处，何时来写，全凭我念他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