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妖》诺诺风河

13、三千伤 无论哪里，

　　秋落并不理会在场人的作为，他只在意这里面的一个人，就是伤了锦笛的云桑诺。而此时云桑诺已心生退意并打算实施，可她忘记了，现在她正处在秋落的神识海中，而神识海的开放，虽然危险性相当于修者逆鳞，不易见得，更不容碰得，但也有其好处，现在秋落自行开放，那么，处于秋落神识海中的众人，无论有何细小的动作，秋落都‘看得见’，更如发生在眼前，哪怕这个人只是被另一个人挡着的情况下皱眉，或者手指自袖中滑落碰到衣料的响声和动作，秋落都一清二楚。秋落发现云桑诺的动作，瞬间闪现到云桑诺身边，控制住了云桑诺那只异动的手。
　　“你还不能走”说着，秋落已下了禁制封住了云桑诺的修为，并以大部分神识锁定她，以免她逃走。
　　“我记得，锦笛初到地牢，你曾如此封禁于他”秋落起身，平静的说着令云桑诺胆战心惊的话。
　　“不！不可能！你为什么会知道？不可能，不可能的，那笛妖未曾有与人交谈的机会，你怎么知道”云桑诺再无修为支撑身体，正将颓倒于地，有人自其身后扶住了她。
　　“云谷主，这”是个女子模样的人，给人以闺阁秀气之感。她此时皱着眉，她虽修为低于各宗主，但能被云桑诺请来帮忙，已能证明其不凡，所以在这银发人的神识海中自也是有所得的，这所得委实不小，仿佛多时污气被涤静一空，大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意。是以她现在也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有恩于自己的好友的敌人。
　　云桑诺却并未理会她的话，只是愣愣的看着那个银发人，喃喃自语着。
　　秋落这时拿出那把碧红参半的笛子，看了看四周的人，“这件事情，如果你们作为云桑诺的好友，尽可出手助她，如果不打算插手，那亦可自行离去，云桑诺，对锦笛所做，一时半刻偿还不完。”
　　此时众人却皆无言语，若是以往，他们会劝阻这银发人禁制云桑诺的行为，或直接出手强制让双方的行为按自己的意愿走，可一来，观云桑诺神情，确有隐情，二呢，他们在修者神识海中皆获助益，三则是，如此坦荡之人，反让在场众人无法真的下手，毕竟众目睽睽，他日传扬开来，只怕于声誉不妥。
　　不过此间也有二人并非如其余人同样想法，他们就是御魔宗的天地两位宗主。
　　“你不必如此，神识海于修者而言，甚是重要，你如此做法，于己临危”沉幕觉得，秋落的神识海，很让人舒服，赤冥蛟所遗留的伤势仿佛也在愈合中，想不到，这树妖的神识海竟能净化赤冥蛟的本命幽火。
　　“这次我与天魔所思相同，你收起神识海吧，虽然在你的神识海里，我们很舒服，但你如果一直这样大范围的令神识海暴露在外，听你的意思，还时间很长，那你的神识海会变得薄弱，到时恐难挡有心人一击啊”鬼凰有些复杂的看着这个银发人，他觉得这个人的神识海，简直清澈的不可思议，神识海，顾名思义，所思所想，所历所学，皆在其中，虽然听他说，是开放一部分神识海，但见其并不吃力，当是并无刻意控制，只是控出一块的神识海以供众人感知，那么就没有因为这片神识海再多做什么隐藏啊，抽拣之类的，鬼凰看过，甚至自己也做过让人进入自己的神识海，但那都是在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人能看见不该看的，感受到不该感受的，可鬼凰就是在这个人的意识海里，感到了海纳百川的宽容，可这人做的事，却又是实实在在的惩罚。
　　“鬼凰！你什么意思？莫不是言有所指？我等不会做暗下杀手那套，那是你们御魔宗的把戏还差不多吧”元无修觉得，鬼凰那话，是给他听的
　　“哎呦，元‘大’宗主，您老人家耳力好啊，我就是说给你听的，怎么着，不对吗，不说您未明事情就护助云谷主的事，就说您现在明明知道神识海之于修者的重要性，却只因自身得了好处而贪得无厌，竟不曾提醒这位修者小心谨慎，您又是何意？呵，如此自私自利，全是沽名钓誉之辈”鬼凰的嘴，从来都是不留情面，且锋利无比的。
　　“善哉善哉，鬼凰宗主所言甚是，贫僧有愧，是小友神识海的助益太过让我等兴奋了，几个千百年来，已经很久未有过如此惊雷之悟了，贫僧在此感谢小友的慷慨，也请小友原谅我等的失态。”悟明浅浅对着秋落鞠了一躬“鬼凰宗主所言，尽皆属实，小友还是撤掉神识海吧，恐伤自己”
　　“不必，你们只自便即可”说着秋落用手抚着笛子，有画面从神识海中呈现。
　　“不！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那是这个妖人编造的！你们不要信！各位宗主！带我离开
　　！各位好友快带我离开！”尽管云桑诺喊的声嘶力竭，可所有看到画面的人，都没有理会，而是震惊于那画面所显示的。
　　那是云桑诺正拿着迷迭扇，施展风刃，刑罚一个被禁制了的女子，而更他们震惊的是，从没有人能不凭借法器，便回溯记忆，并展现出来，整个苍宇大陆，也只一面溯渊镜能回溯记忆，而其回溯记忆的要求却极其苛刻，所以一直封存在无尘宗的无尘阁里，轻易不予取用。
　　“这…云谷主，这可是真的？”寂半沉还是问了下，虽然，他已经确认了，事实如此。
　　“不！不是的！不是真的！求求你们！马上带我离开这里！”云桑诺有些失控，可那银发人一直锁定着她，若无人帮忙，她根本动不了一步。
　　画面还在继续，画面里的云桑诺，趾高气扬的施虐于那红衣女子，并说着关于钰清与她师兄云千易的往事。
　　“那扇子我能用用吗”秋落转过头，对着鬼凰说道。
　　“自是可以的！”鬼凰说着便把扇子递到了秋落手里。
　　秋落拿起扇子看了看，又仔细看了看画面里的云桑诺，就那样一挥扇，锋刃袭体，惨叫声传来。
　　“啊！”这大概是云桑诺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狼狈，更是第一次尝到迷迭扇的锋刃的味道，原来，真的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众人还在看画面，没想到秋落已经开始实施了他所谓的偿还。
　　“小友！不可！冤冤相报何时了，云谷主已然如此，还请小友就此收手”明悟有些不忍，但也怕这位助了他的小友从此惹上业力。
　　“你说这些，应该在她对锦笛如此时对她说，如果你看不下去，请自便，或者你亦可出手相护于她，我必无怨言”秋落静静的看着画面，画面上云桑诺在施手决，手决过后，锦笛魂魄离体，并被锋刃撕碎，再被云桑诺以手决翩翩连起，那种疼痛，才是生不如死吧。
　　“千斩魂！云谷主！何以你竟会如此恶毒的法术！这是禁术啊！”明悟大惊失色，从未想过，云谷主竟然会如此阴毒的功法。
　　秋落只是看着，然后试着。
　　“不可！”
　　“不可！”
　　“不可！”
　　三声不可，止住秋落的动作，是寂半沉，沉幕，明悟所言。
　　“小友，此法不可学！此法阴毒，碎其魂魄，在片片以法术粘合，魂魄与那术法本是不容，所以魂魄在再生时的痛苦甚至高于魂魄被撕裂的痛苦，此乃禁术，小友不可学啊”
　　“是的，我猜你并没有学过什么法术，那你无法术根基，却先学了她这些折磨人的阴毒手段，于你心性有碍，天长日久，易生心魔”作为御魔宗的宗主，沉幕自是知道心魔多由何而起，此时提醒，并无关善恶禁术，只是不希望这个人，失了自我。
　　“沉幕说的没错，功法一途，根基为重，你才入世不久，看这云谷主所为，估计后面还会有很多让人惊恐的奇怪折磨人的法子，你是都学吗？那你学会之后，当如何自处？”鬼凰也出言劝到。
　　寂半沉跟明悟，见御魔宗两位宗主已说明利害关系，便不再言语。
　　秋落想了想，看了看停住的画面，又看了看云桑诺，云桑诺也在看着他，或者他们，眼睛里有着怨毒，还有一丝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千斩魂算什么？不过是小儿科，想我云桑诺修仙这么多年，上万年的时间啊，只要我用心寻，又有什么是寻不得的，只可惜，那个钰清，死的太早”
　　秋落皱眉“她习得，我自然便习得，她对锦笛所为，我会一一奉还，至于己身，心无碍，思绪才会无碍，也才能无碍向前，所习功法，本为末枝”秋落所言，皆是其所想所为，可却令悟明大悟。
　　“阿弥陀佛，小僧谢过前辈指教”悟明临界许久，一直不得飞升，其实是因为自己的思绪驳杂，一方面认为，为恶当罚，恶之源当封，一方面又认为当给恶人以改过的机会，并一直认为着，御魔宗乃邪道，悟明不认为以魔入道能飞升，因为杀伐之气太重，与天善万物相违背，而刚好御魔宗千万年来无人飞升，这更让悟明确信自己所思无误。可今日听这位修者所言，却是自己思虑过多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这本是从初入师门起就经常说的，可我却本末倒置，惹了繁杂和嗔念。随着悟明的顿悟，天空有紫雷闪动。众人大惊。
　　“前辈，多谢教诲，此番别过，悟明在仙途等候前辈”说着，悟明便退出了秋落的意识海，飞身而去。
　　“悟明…大师，竟然真的飞升了”
　　“是啊，紫霄天雷既出，悟明大师飞升便得半数，看来悟明是准备应劫去了”
　　“不知咱们的劫期，是飞升，还是从此归于虚无啊”
　　元无修跟寂半沉略有些感慨。
　　鬼凰跟沉幕沉思不已，而秋落也在此时习会了那千斩魂，并施于云桑诺，这方区域，顿时惨叫练练。“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惨叫声之中偶尔夹杂着这些话语。
　　众人方转回头看向秋落
　　一年多个时日，每日一到两个时辰，合算七百个左右的时辰，一刻不停歇的话，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第8日上，云桑诺的好友开始离去，他们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所作所为，皆被鬼凰沉幕所挡，兼之另两位宗主的眼神警告，他们也没法再做出什么事，而他们又不想看云桑诺此时人鬼莫辨的模样，虽然，他们也有对这位宗主所为失望的关系，但总归曾是朋友，即使日后不往来，也想着不能让她如此受罪，可实在做不了什么，这才逐一离去。
　　第四十二日上，寂半沉，元无修相继离去，他们离开，并不是受够了云桑诺的哀嚎，只是因为，当秋落所维持的神识海，渐渐出现疲态时，他们看到了了不得的画面，因为秋落对自身神识海控制力的减弱，神识海中除了云桑诺与锦笛的画面外，开始出现了别的零碎画面，比如，风雨，山水，雷电，更有仙魔大战，而那大战，有的他们熟悉，有的他们陌生，自从看到了苍涯仙翁，善宇仙尊后，他们便只剩目瞪口呆了。那是他们师父一辈的人物啊，却出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修者记忆里，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这位修者，最少，是跟苍涯仙翁和善宇仙尊同辈，更甚者，比他们辈分还要高，因为他们还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人在互相打杀。那术法修为，比之他们高之甚多，这也是他们离开的原因，因为这些个时日，已经是他们所能汲取的极限了，他们需要找个安静的处所，消化自此人神识海中所得，不然看的更多，会记得更乱，导致得不偿失。不过自看到两位尊者后，他们便也同悟明一样，开始唤秋落为前辈了，并执起了弟子礼。只是他们有些不明白，从未见过飞升后的人在苍宇大陆出现过，虽有只言片语，但也万年才得一回，不知这个人，是如何在飞升后，还能行走于苍宇大陆。
　　是的，他们已经认定这人是飞升的神了，因为，若不飞升，修者也只能存在万年便会坐化，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