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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世间再无冷玉晴 就在冷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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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冷玉清抱着纸鸢,探头探脑地在王府后门晃悠着,琢磨如何在不被侍卫发现的情况下进入王府时。
蓦的,满嵌着铜扣的门打开了一个刚好容她进去的缝隙。一只手一下就把她从缝隙中拽了进去。
冷玉清连忙将纸鸢护在胸口,随后门就从内被狠狠地叩上了。
还没等她看清是谁把自己拽了进去,一个焦急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我的小姑奶奶啊,你跑去哪里野去了。”
冷玉清一听道这声音,连忙献宝似的,将怀中的纸鸢拿了出来,举到她的面前得意的道:“乳娘,你看,纸鸢,我最喜欢的纸鸢,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送给我的,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乳娘捂住了嘴。她神情紧张地看了正厅方向一眼,低声对冷玉清说道:“姑奶奶,你可别喊了,王爷在正厅等着你呢,你快来我屋先把衣服换了,然后去见王爷。”说完不待冷玉清反应,便把她拉进屋子,不由分说的开始脱她的裙子。
冷玉清有些恼了,喊了一声:“乳娘,你...”你字尾音还没结束,便已经被脱得连贴身的肚兜都没了。
乳娘低头拿着一条长丝绸给她束胸,听到冷玉清喊叫声后,抬头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冷玉清见她眼角带泪,心中一堵,也就没了下文。默默地看着她给自己穿戴好衣服,整理发髻。
她一向知道,整个世界怕是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真心疼自己了,她心中的酸涩的难受,抱着正给自己束发的乳娘,就不撒手了。
乳娘动作一僵,过了许久才轻轻地抱住了她的头,长叹一声,哽咽道:“都造的什么孽啊。”
等乳娘整理好情绪后,便拉着一身男装的冷玉清出了门,走向了正厅。
一路上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待会儿见了王爷,别和他犟嘴,他说你,你就听着,打你,你就受着,知道不?”
见冷玉清没反应便掐了她胳膊一下,冷玉清疼得直呲牙,闷声应了一声。她就继续说道:“和王爷较劲,吃亏还是你,知道不?”她默不应声,乳娘也没再理。
走了半盏茶的时候,二人来到王府正厅前的花园处,隔着荒凉的园子,隐约可以看到伫立在正厅门口处的挺拔身影。
四周的风已经不似午时那样喧嚣了,只有微微的一层,抚着那人的衣角。
乳娘拉着她快步走了过去,恭敬地站在他身旁唤了一声:“王爷,我带玉晴过来了。”那人还是一动不动,似没听到般。
过了好一会儿,人影并无动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先退下吧。”在暮春的微风中甚是轻微,似幻觉一般。
“王爷,玉晴她...”乳娘还想说些什么。
“退下吧”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音量不高,但语气上毋庸置疑。
乳娘只好应了一声,慢步退去,临走前给冷玉清打了个眼色,她假装没看到,乳娘也没办法,只能小步着继续退去。
随着乳娘的离去,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起来,时间仿佛停止一般,除了风飘过枯枝败叶的声音再无其他。
大概是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或是更长,久的冷玉清直感觉脚都有些麻了,才听到身旁像王府门口石狮子一样敬业的身影再次开口,心中紧绷的弦刚要一松。
“跪下”
轻飘飘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冷玉清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但她深知‘石狮子’的心就像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不敢做其他反应,只好屈膝跪下。而‘石狮子’也终于有所行动,只是连眼神都不曾给她一个,笔直地走进了正厅。
在之后的几个时辰中,冷玉清终于深刻意识到几件事。其一便是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三顿不吃饿的慌;其二,石头的确比膝盖硬上些许;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事,她一定不是亲生的。
暮春的天气,在白天并感受不到寒意,但到了日薄西山,万家灯火之时,凉意也伴着王府的灯火露出了狰狞的面孔。
跪在地上的人,只感觉阴冷似一根根细针一般,透过她早已麻木的膝盖扎进了身体。而从正厅里飘出的香味,也勾的她五迷三道,神志不清。
她深知人生在世,要多想想万物的好,不能总想着世间的恶。不然其早就自挂东南枝,或是举身赴清池了。
所以在冷玉清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几个时辰里,她想了大概一个时辰的,不时来偷看我一眼的乳娘。
其它所有时间,竟无法控制的,思绪全都飘向那个仅有一面之缘,却送给她世上最好看纸鸢的人儿。
她在想,他现在在干吗?是不是正懊恼将如此好看的纸鸢送给我,他衣服穿的很华丽,家世应该不错,父亲是几品大元,他现在一定没有像我这样挨饿受冻...总之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待到清醒时,又再次鄙视自己的花痴,竟被只见过一面的人勾走了魂儿。
还在胡思乱想,一旁第无数次过来偷看她的乳娘,看着满脸冷汗的人,终是耐不住性子了,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匆匆地跑向正厅。
因为距离比较远,外加风又大了许多,她并听不清乳娘和父王说了什么。只没一会儿,她便又匆匆向冷玉清跑来,三步并作两步将她扶起,喘着粗气对她说道:“先进屋。”
也不待她反应便又连忙跑向后院,冷玉清看的一头雾水,擦了擦满脸的冷汗,揉了揉基本只剩痛感的膝盖,活动着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向正厅。
还没等走进正厅,便看着一排王府的下人龙鱼而出,看着要进去的她,连忙规矩地躬身齐喊道:“世子。”
她抽出正扶着腰的手摆了摆,示意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继续走了进去。
一进正厅,几个碳炉映入眼帘,久违的温暖扑面而来,冷玉清看到‘石狮子’正坐在正座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刚进门的自己,他身旁站着的是一个一身玄衣同样摆着一张死人脸的‘木头’。她心道,木头配石头,绝配,绝配,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那个‘木头’从她有记忆开始便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父王,只知父王叫他暗一,其他一概不知,仿佛就像一件死物一样,一点生气都没有,他也是王府里为数不多知道我真实性别的人。
她在父王的凝视下,一时局促,不知如何开口之时。
上座的人突然开口:“你知道你今日错在哪里了吗?”说罢便直视着刚进屋的人。
冷玉清刚刚跪着的时候已经组织好如何应答,低头道:“我不应该偷跑出府,不听夫子教育,出去疯玩,我,只是今天是我的生辰,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说罢也不敢抬头,默默地准备接受责备。
冷玉清正等着接受审判的时候,突然正厅的门又打了开来,她用余光一扫,就看到乳娘走了进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冷玉清在父王的注视下动作不敢太大,也就看不清乳娘手里究竟拿的是什么。
“王爷,”她听见乳娘恭敬地唤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递了上去,然后退到一旁。
“错,”不同以往的毫无情感的声音,父王的爆喝在冷玉清耳边响起。
似乎是因为喊得有些急了,他紧接着咳了一声。冷玉清一时受惊,抬起头来,只见父王手里拿着的正是她之前穿的女装和那人送她的纸鸢。
“你记住,你可以不听夫子的教导,可以和我顶撞,”他的声音携着风雷之势,“但你绝不能搞混自己的性别,你是我冷屹寒唯一的儿子,是摄政王府唯一的世子,你,明白了吗?”
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自其心底。
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些画面,今日刚刚经历的像走马灯一样在她混沌的头脑中闪现着。
他风轻云淡时的笑;他狼狈时的苦恼;他故作镇定时的慌乱...一个声音突然在其脑海中隐现:“从此世间再无冷玉晴,只有摄政王世子冷玉清。”
还没能整理好思绪,就见上座之人,手腕轻扬,衣服和纸鸢便朝着碳炉飞去。一瞬间冷玉清脑海中唯一的念头便是,他送自己的纸鸢不能毁了。
于是在三人惊讶的眼神和乳娘焦急地呼喊声中,她飞似的冲向了已经烧起来的纸鸢和衣服,但却忘了遭受一天折磨的身体早已经无法承受如此激烈的动作。
冷玉清清醒时最后一副画面便是:碳炉中朱色的纸鸢伴着朱色的火舌翩翩起舞,煞是好看,似带走了她的灵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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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罗妍回家后,走出将军府的一刹那,龙曦总算松了一口气。
把原本送她的生辰礼物错送给别人的后果就是陪她逛了京城的大半个大市和整个夕市,直走到两条腿都没有了直觉。
他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向前走去,突然瞟到了外衣上密布的印子,一双小兽般地眸子一闪而过。
龙曦摇了摇头,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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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郎中刚走没多久,冷屹寒看着面前安静躺着的人儿,心中一紧,抑制不住喉间的痒意,轻咳了一声,一旁的暗一出声道:“王爷,该吃药了。”
他将手中烧了一小半的纸鸢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摆了摆手,走向外室。
到外室后,冷屹寒示意暗一先离开,见他没入黑暗中后,又方才压抑着声音又咳了两声。
走到窗边,推开。
月色浸着有些荒凉的春景格外的安静。
他默念道:“阿七,我是不是错了。”
月色依旧,无人回答。
“可你没有给阿晴留下兄弟,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护她一生啊。”冷屹寒心有萋萋地想着,冷风袭来,喉间的痒意又加强了几分。
随手关上窗,走回了内室,轻着步子来到了床前,睡梦中的小人似乎也并不安稳,紧咬着下唇。
他心中一痛。
“不要恨爹爹。”
微弱的仿佛是幻听一般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