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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记得第 ...

  •   记得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太初七年的暮春,微风卷着细砂打在刚露芽的秃树上,沙沙地响。受了父王冷暴力的冷玉清在秃树下呜呜的哭着,心中悲切,不懂为何自己与其它人家的小姑娘不同。
      没有娘亲的疼爱也就罢了,唯一的爹爹也从不给自己笑脸。不能像太傅家的姑娘一样穿好看的裙子,不能像罗将军家的小姐姐一样无忧无虑的玩耍,每天除了看各种枯燥无聊的书,就是面对一个个长了一张死人脸的夫子。
      大抵是感伤自己的悲催人生过于认真,就连脚步的接近都没有察觉。
         当一个手帕出现在冷玉清面前时,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起了头,而这一眼便是万年。当时阳光正好,逆着光,一张似神谪般地面孔带着一双如星子一般的眸子撞入她心。
      那人看到冷玉清似乎有些吃惊,但只是片刻便收敛了起来,
      “擦擦吧,哭花了,脸会冻坏的。”
      他用她从未领略过的温柔语气说道,说罢咧嘴一笑。
      那笑容直达眼底,如墨入水,在冷玉清心底渲染开来。
      或是冷玉清扮演的呆头鹅过于传神,唯一的观众竟笑出声来。
      不知是花痴作祟,还是因为其它,冷玉清竟觉得这笑声是她并不长久的生命中最为好听的声音,似风铃轻坠,似初春细雨,似这世间任何能想象的美好事物。
      她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在冷风中已快冻成一团的鼻涕眼泪退后一步靠紧枯树,用着哭哑的声音结巴的喊道:“你,你是谁,在这里,干,干什么。”
      他敛着笑容,从容收回举着手帕的手,将手帕整理整齐放回袖口故道:“你这姑娘,好生没有礼貌,我看你可怜好心给你帕子,你不道谢也罢,还反来吼我。”
      说罢用他那好看的眸子故作嗔怪的看着她,只是眉眼间的弯弯笑意出卖了他。
      冷玉清一时有些看呆了,随后连忙晃了晃头,垂下已经红的透紫的脸,装作鸵鸟,嗡里嗡气的说道:“谢谢啊。”
      风似乎又大了些许,卷着枯草屑在她的眼下打着转,摇得一旁的秃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过了少半盏茶的时间,冷玉清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枯草,似乎已经转了五六十圈了,转的她脑袋直有些晕了。
      见他还没有回应自己,便支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四周的声响。
      结果除了风声弥漫在周围之外再无其他,冷玉清暗想他应该早就离开了吧,心中稍许的失落涌出。但随即还是一手扶着身后的枯树,一手揉着发酸的脖子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可不要紧,刚睁开因脑部充血而冒着金星的双眼,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俊脸就出现在她眼帘中,正好笑的看着自己。
      冷玉清吓了一跳,向后蹦了一大步,却忘了身后一直用上帝视角默默注视着我们的秃树。当剧痛从她后脑传来时,心中再一次感叹自己这悲催的人生,被活人欺负也就罢了,连一颗秃了顶的死树都这样对自己,真是...
      不知是因为冷玉清的后脑弹性不错的缘故,还是人体的条件反射,还没等她自我感伤完毕,便又向前倒去,一头扎进了那个害她至如此境界的罪魁祸首的怀里。随后便是鼻子一酸,一股不弱于后脑的酸痛又再次从自家的面门传来。
      此刻冷玉清眼中的颜色丰富极了,似初雨过后的彩虹一般。
      然而她却已没心思仔细辨认颜色了,身体各处的疼痛外加内心喷涌而出的委屈使得她终于‘哇’的一声,华丽地哭了出来,一时间鼻涕眼泪如潮汐一般地涌出。
      这时冷玉清也顾不上其他,全部抹在面前料子极好的衣服上。
      一边哭一边喊,心中的悲切使得她已组织不了语言,外加早已哑的不成样子的嗓音,简直就像即将要被屠宰的鸭子在呱呱乱叫。
      一瞬间冷玉清感觉被自己压住的‘物体’有一瞬间的凝固,于是她便像报复一般地一边哭一边挥动双手乱抓。
      那时刻,什么女孩子家的矜持,什么礼仪,礼貌,统统去见了鬼。她恶狠狠地想,手中的力气便又加大了几分。
      等到她哭也哭尽兴了,打也打没力气了,心境总算逐渐平复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抬起头。
      之前才还温文尔雅,处事不惊的小公子哥,如今已经满脸慌乱。
      胸前原本整齐的绸衣也乱做了一团,上面还满是眼泪和鼻涕,整齐的发髻也松散开来,似墨般地发垂在如玉般地脸颊两侧,好不狼狈。
      见她终于停止动作并抬起了头,松了口气道:“姑娘,你哭也哭完了,气也出完了,是不是..”
      他话并没说完,而是用眼神扫了一眼冷玉清紧抓着他胸前衣服的手。蓦地,她感到一股热气从心口直涌到脸上,恍然间鬼神的矜持竟再次起死回生了。
      冷玉清慌乱地起身,冷风夹着尘土吹了她一脸,冷感重新回归了身体。
      她一愣,突然感觉刚刚任由自己撒泼的并不宽广的怀抱,竟出奇的温暖,暖的令她恋恋不舍。
      那人也借机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浮土,用手扶正了发髻,整理着衣服。
      冷玉清用这个功夫,仔细地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下他。
      大概是因为女孩发育早一些吧,亦或是她本来就比他大上些许。现在正面看来,他比自己隐约还要低上些许。
      身穿的是淡蓝色的上好丝绸,上面绣着一些雅致竹叶花纹,但胸口由于她刚刚的作祟,竹叶们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领口处的雪白滚边也早就乌漆嘛黑个透顶,头上上好的羊脂玉发簪也歪歪扭扭的挂在发中,好似被重物砸过一般,不,就是被‘重物’砸过。
      在她还要继续‘侦查’时。好像是发现了冷玉清毫不避讳的目光,他迅速地再次整理了一下衣着,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今日确实是本殿,咳,本公子唐突了,你说,你要我怎么补偿你吧。”
      说罢便看向她,但那时他发现冷玉清好像并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脚下看。他也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找了过去,只见一个朱红色的纸鸢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脚旁。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今日偷跑出国子监的目的,但看着冷玉清垂涎欲滴的神情,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于是重重地咳了一声,见冷玉清还是没有反应,摇摇头道:“今日之事,若姑娘不在追究,本公子便将这纸鸢赠与姑娘。”
      本来冷玉清已经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纸鸢上,连思绪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儿时她便一直想有一只纸鸢作为玩具,但父亲一直不让她接触这些女里女气的东西,怕露出什么马脚。虽然过了今日她就已经到了豆蔻年华,却一直没有放过纸鸢。
      或许因为自身偏执的性格,得不到的东西永远像爪子一般在她心底挠痒着。
      所以她对纸鸢总有着一种莫名的情愫。今天一见之下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突然听到好听的声音说道,纸鸢,赠送,之类的话,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她猛地冲到那个纸鸢旁边,一下抱到怀里,激动地叫到:“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叫罢便跳到离他十尺开外的地方警惕的看着他。似乎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剧烈,他明显吃了一惊。刚要说话,冷玉清见他要开口,以为他要反悔。逃似的跑了开来,一边喊道:“本姑娘原谅你了。”全然不顾身后的叫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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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个姑娘拿着纸鸢,冻得红通通的脸似小兽一般警惕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由的一阵好笑,刚要开口安抚她一下,却见她飞一般的跑开。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原谅他了。龙曦更是嘴角一阵抽搐,三道黑线顺着他的额头就坠了下来。
      摸了摸脸上的抓伤,很痛。看着她一蹦一跳地身影连忙喊道:“跑慢些,别摔倒,我不会和你抢的。”却见她连头都没有回,反而跑得更快了,便也摇摇头不在管她了。
      只是凭白丢了罗妍的生辰礼物,回去着实有些难以交代,龙曦按着隐隐作痛的头暗暗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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