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扮演游戏》Prac

13、第十二章：来者

　　“老板。”

　　“什么？”

　　“需要我回家把车开过来吗？”盛姜在他们即将去北市时建议道，“这里离我家不远，很快就能到。”

　　楚非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又不缺钱，干嘛去玩命。”

　　盛姜：“……”

　　啧，真是无聊。

　　盛姜在心里不满嘀咕着。

　　最终，他们还是坐着楚非白叫来的出租车，前往了北市。

　　车窗外，景物迅速后移而又消失，楚非白看着窗外好一会，开口问道：“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叫北市，是不是还有西市，东市，南市？”

　　盛姜看了他的侧脸一眼：“确实是有，西市有日用百货，时鲜蔬菜等等，很多人去那里买东西，那里经常很热闹。东市主要是水产品批发，南市是茶叶市场。北市以前是很热闹的，但是后来那里的商店都搬走了，现在就变得很冷清了。”

　　西市是几个市场中最有人间烟火气的，东市常常还有大货车出入，但南市和北市几乎都快被人忘记了。

　　楚非白侧着脸望着窗外的景色，好像是在发呆。盛姜还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楚非白猛地转过头来，和他突然对上了视线。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意外。”楚非白笑道，“怎么说呢，这个城市，真的很安静啊。”

　　“安静？”盛姜不是很理解他用这个词来形容P市。

　　楚非白身体放松地靠在软座上，哈哈笑道：“我是从燕京来的，你是不知道那个地方，一天到晚整个城市的人都跟疯了似的。跟那里比起来，这里真的是很安静啊。”

　　燕京，可是国际化的大都市。

　　“你是燕京人吗？”盛姜对此并不意外，或者说他本身也不在意这些，楚非白是哪里人其实都无所谓。

　　“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燕京，你怎么反而跑来这种小城市？”

　　楚非白沉思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体验生活？”

　　盛姜觉得好笑：“这种城市能体验什么生活，在大都市才有更多机会体验到不一样地生活，不是吗？”

　　对于他的话，楚非白却没有应话，维持着自己原本的姿势，就那样盯着盛姜。

　　盛姜不解回望他：“老板？”

　　“别叫我老板。”楚非白动了动唇，最后嘴角上扬变成一道弧度，“别把我叫得那么老，我可还是一个花季美少年呢。”

　　盛姜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这么恬不知耻说出这种话，嘴角抽搐了下，眼神多了几分嫌弃，明显很想说点什么，但却又硬是克制住了。最后千回百转的吐槽被盛姜自己吞掉了，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那我叫你名字？”

　　楚非白无视了盛姜那有些嫌弃的表情，灿烂一笑：“没问题啊，叫我非白就成。”

　　盛姜猜想楚非白的年龄应该不大，也许还是在校大学生？所以身上才有一种朝气，笑容也很阳光。一瞬间，盛姜脑海中划过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楚非白在小巷中望向他的冷漠眼神。

　　“怎么了？”楚非白注意到他的表情有点异样，出声询问，“你的表情怎么有点奇怪？”

　　盛姜回过神来，淡淡说：“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的年龄，你多大了？”

　　“我？我跟你同岁。”楚非白的回答让盛姜愣了一下。

　　“跟我同岁？”盛姜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怎么看起来那么小。”

　　“……”

　　楚非白咧嘴一笑：“盛姜，小心我扣你工资。”

　　在某位老板扣工资的威胁下，盛姜乖乖闭了嘴。

　　之后一路相安无事，两人来到了北市那个据说已经开了几十年之久的零件批发部。

　　然而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到那之后，批发部的大门是紧闭的。

　　楚非白看着那紧闭大门，又看了看那上边写着“达尔利批发部”的招牌，困惑地问：“我们来得太早了吗？”

　　盛姜却是皱起了眉头：“不对……王叔一般都是很早开门的。”

　　“王叔？”

　　盛姜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在短暂的嘟嘟声之后，是一个稳重的男声接替而上：“喂？盛姜？”

　　“王叔，你今天怎么没开店？”

　　那头陷入了沉默。

　　楚非白在一旁惊讶睁大了眼睛：“原来你和这家店的老板早认识啊？”

　　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怪事，毕竟盛姜都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好久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听着对方的陈述，盛姜神情有异，良久才沉沉回应了一句：“是吗……好的，没事，王叔你先忙你那边的事情……嗯，再见。”

　　也许楚非白就是和北市没有缘分，每次来都能遇到一些事情。

　　很遗憾——

　　“王叔家里有点事，这段时间不开店了。”盛姜平静地宣布着事实，“所以你接下来还是买不到你想要的零件。”

　　楚非白愣愣“啊”了一声，随后若有所思：“这样啊……那真可惜，那样你就只能继续用不稳定的接入设备了。”

　　“……你不是说很安全吗？！”

　　“嘿嘿，别激动别激动。”楚非白赶紧安抚看起来要打人的盛姜，“肯定是安全的啊！我说的不稳定是其他一些方面，例如玩着玩着，掉线了，脱离了游戏这种。”

　　那么，如果在这个游戏中掉线的话，会发生什么？

　　楚非白一边拿出手机想要叫车，一边说：“不过就算掉线也没什么关系啊，你脱离游戏角色的时候，游戏角色会自动模拟你在线时的言语行为。只是突然掉线这种事，还是还会严重影响玩家心情的……你在看什么？”

　　楚非白这时才注意到盛姜在他话说一半时就已经走了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远处有一个女子和几个染着头发的社会青年正说着话。

　　由于距离有点远，只能看出那个女子一头弯曲的长发，身材高挑。

　　说着说着，那女子转身就要走，但是后面有个青年伸手去搭她的肩膀好像想拉住她……

　　“啪——”

　　电光火石之间，那个青年已经被那女子一个过肩摔甩在了地上，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随后，那被摔在地上的青年打了个滚爬起来，和自己的同伴一起，面色狰狞对那女子说了什么。

　　那女子不急不慌朝他们走了一步，伸出手，伸展了下手指，却让那几个青年像被吓到一般退了几步。

　　“这一幕……好像有点熟悉啊。”楚非白喃喃道。

　　“我跟你说过了，这块地方治安就是不太好。”盛姜接话道，“虽然这一幕的开头有点眼熟，但是结局倒是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样。”

　　“我总觉得你在暗讽我弱鸡”

　　盛姜丝毫不慌乱，镇定看了他一眼：“我没有这么说。”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那几个青年终于转身就跑了。而那个女子在他们离开后环视了四周，随后看到了盛姜和楚非白。停顿了一下后，她朝他们走了过来。

　　随着这个女孩的走近，盛姜也终于看清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她穿着黑色的长T恤，踩着一双灰白拼色不对称设计的高帮帆布鞋，一步一步来到了他们面前。

　　不知为什么，盛姜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只见这个女孩莞尔一笑，朱唇轻启：“你好，我想询问一下，你们知道华未街十六栋在哪里吗？”

　　盛姜眼皮一跳。

　　正巧，华未街十六栋？不正是他家么？

　　眼前这个人，是谁

　　盛姜冥冥之中有种奇怪的预感，于是他伸手指了指身后一个方向：“往那边直走，走过四个路口就是了。”

　　那女孩点点头，微笑道谢后，转身朝盛姜指的方向走去了。

　　“你叫的车来了没有？”盛姜立即转头问楚非白。

　　“嗯？不要着急啊，说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楚非白划着手机屏幕，说道，“不过，既然买不到零件，今天就组装不了游戏舱了，回去你之后你得帮我整理那些书……”

　　“知道了，你好啰嗦。”盛姜漫不经心随口回了一句，他想起了昨天收到的那条信息——

　　“你还记得孙皓晨吗？”

　　这个名字，在记忆里埋太久了。

　　楚非白不爽地扭头看向盛姜，就看到盛姜怔怔出神地表情。

　　“盛姜，我看你是真的想被我扣工资。”

　　盛姜却陷入自己的回忆中，没有去听楚非白的话。

　　刚刚那个女孩子，他应该是在哪里看到过的，可是到底是在哪里……

　　…………

　　“盛姜？”

　　“盛姜？盛姜！”

　　盛姜恍然惊醒，面前的楚非白手里拿着一个眼镜，在他面前晃了晃，神情不满：“我刚刚叫你多少次了，你在想什么呢？”

　　“抱歉……”盛姜下意识抬头去看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六点零三分了。

　　昏黄色的光线漫入古莲书店，夕阳拉长了影子，投射在书架上。

　　“从北市回来之后你一直魂不守舍的。”楚非白怀疑打量着他，“怎么，你看上了那个能随时来个过肩摔的妹子？”

　　盛姜无语看着他：“你想多了，大老板。”

　　楚非白意味深长笑了起来：“OK，我想多了。”他顿了顿，然后把手中的眼镜递给他，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下班了，这个给你。游戏舱装不了，拿这个将就一下吧。”

　　盛姜伸手去拿那眼镜，入手冰凉。

　　他拿着这个看起来像VR眼镜的东西回家了。

　　他一边研究着手中的东西，一边走上了楼梯。

　　盛姜住在六楼，当他走到五楼与六楼阶梯之间的转角平台时，一抬头就望见自己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弯曲的卷发，高挑的身材，黑色的长款T恤和灰白拼色的帆布鞋……

　　那个女孩正背对着盛姜的方向，盛姜脚步一停，然后一个转身就要走。但就在此时，那女孩的声音从身后轻飘飘传来：“盛姜。”

　　声音轻灵而笃定。

　　盛姜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就停顿了一下，这以停顿他就知道要不好。

　　“原来你就是盛姜啊……”

　　盛姜索性大大方方转过身，看向她，面无表情说道：“请问你是？”

　　女孩盈盈一笑，开口：“你还记得孙皓晨吗？”

　　盛姜皱起了眉头，好像有点困惑：“孙皓晨？我不认识这个人。”

　　她却是不慌不忙笑道：“如果你没有把我诱导去华末街，我说不定还会相信你这话呢。”

　　华未街，华末街，一字之差，不仔细分辨极易混淆。

　　女孩的笑容越发的自信而从容，眼中的笑意却在减淡，像一个步步紧逼的猎手：“要是其他人也就罢了，把这两个地方弄混也很正常。而你，一个住在华未街的人，并且还知道有个华末街的人，却向我指出了错误的路，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心虚，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因此，你说出你不认识孙皓晨时，意味着你其实是认识的。”

　　“你在说谎。”女孩最终一字一顿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你这么说也没用，我确实不认识这个人……”

　　哗啦啦——

　　那女孩打开了自己手上的纸袋，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孙皓晨，孙家第五子，和他优秀的哥哥相比，他显得太过平庸。这样一个从未被人关注过的人，却在就读第三军校时大放异彩。在族人的惊异和嫉妒中，他毕业后的道路已经有人为他铺好了，只需要他一毕业，他可以享受无上荣光……然而，就在他毕业的前一年，他却突然自杀了。”

　　“为了完成家父的夙愿，我这一年一直在调查这件事，随后在孙皓晨自杀这件事中，发现了另一个名字——”女孩从纸袋中拿出了一张泛黄的信纸，盛姜就算因距离看不清上边的字，也很清楚上边写了什么。

　　“盛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