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不相逢》木桃18

11、第 11 章

　　十二月初，冰雪满天。陈翰是个执着的男孩子，面对季雨晴的不温不火，他总想引起她的注意。
　　这一天，陈翰等在校门口，季雨晴看到他，态度烦躁地说：“陈翰，你不要再约我了。我想我和你说得够明白了，我不爱滑雪，也不爱和你交朋友！”
　　陈翰说：“不，你说得不够清楚也不够明白！海南那几天，还有医院那几天，你不都好好的吗？可是，自打你病好，回到学校以后，你就疏远我，不搭理我了，我总该知道为什么吧？”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说得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似的，事实上，我们见面的时间加起来才十天而已，你不必把感情说得多么深。”
　　“在我心里，我们相处可远不止十天，而是二个月！想想看，我们从十月一日相识，到如今十二月份了，哪一天，我不发短信给你？不关心你？”
　　季雨晴往后退一步，在这一刻中，她才发现两个人对待感情的差异是多么巨大。她说：“可是，我从没有回过你的短信，也一再地告诉你，要你不要再发，是你不听我的，一意孤行！事实上，我早已经屏蔽你的短信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你发了什么！”
　　“什么？”陈翰激动了，受伤了，他难以置信，问：“你不看我的短信，甚至把它屏蔽了？”
　　“是的，这下你清楚了吧！”季雨晴像敌人似的对他喊。
　　陈翰感觉二个月来的用心付出，被季雨晴狠狠地践踏在脚下，他气愤极了，但面对季雨晴的决绝，又不能逼迫她领情。他只能打开车门，独自离去了。他的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季雨晴叹息一声，转身，正好撞见程文清。程文清显然看到这一幕了，他走过来，温和地说：“和男朋友吵架？”
　　季雨晴的心乱极了：“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程文清温和地说：“还记得算命的说过，你的情感线纷乱，大概会和男朋友发生冲突，但是，就像你所说的，凡事要学会沟通交流。”
　　季雨晴忍不住了，她生气地说：“请不要说了！别人误会也罢了，连你也误解我！”说完，她便跑走了。程文清刚想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只能收回去了，耳边停留着她最后的一句话。
　　课堂上，程文清说下周有刑事案件开庭，他将带领八位同学去听庭，同学们叽叽喳喳，最后决定派两个宿舍去。由程文清写四张纸条，两名同学前来抽签。李燕打开纸条，宣布道：“我抽的是张佳佳宿舍。”韩媛媛打开纸条，欢笑地说：“太棒了，我抽到我们宿舍！”话音刚落，季雨晴的心咯噔一下，她握着笔在纸上胡乱涂鸦着。
　　下课以后，季雨晴拿签到表，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不已，最终，她敲了敲门，走了进去。见办公室没人，她的心放松了。
　　季雨晴把签到表放下后，看到地上有抓阄纸片，按道理，它们应该被扔在教室垃圾桶里，程文清怎么又把它们带回来了？带着一份好奇，一份困惑，季雨晴依次打开了它们，除了已经拆开的韩媛媛宿舍，和张佳佳宿舍，其它的两张纸条令她震惊，因为全是韩媛媛宿舍。
　　季雨晴的心像灌上了千斤重，她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办公室。
　　到了开庭那一天，程文清载四个人，打出租车载另外四个人。韩媛媛和叶倩一向热情爱动，早早钻到程文清的车子里了，透过车窗，她说：“雨晴，快进来，咱们宿舍坐老师这辆！”
　　季雨晴不过来，她和坐出租车的同学调换了。
　　两辆车子发动了，韩媛媛奇怪地说：“雨晴为什么不坐这辆，太不够意思了！”
　　“因为你的魅力吸引不了她呗。”叶倩说。
　　程文清开口道：“大家系上安全带。”
　　这一路，程文清十分沉默，他不知叫季雨晴过来是对还是错。
　　到了法院，走进庭内，八位同学坐在观席座上，被告是对朴素的老夫妻，原告没有来，程文清坐在原告辩护人那儿。时间到了，法官定锤，庭审开始。听了原被告一番辩论，这是一件伤害案件。原告的孩子去被告家玩，被告警告孩子不许爬高，原告却允许自己的孩子爬高，结果孩子从被告院子里的树上掉下来，原告要被告索赔一堆费用。
　　被告很冤屈，因为他们禁止孩子爬，是原告点头允许孩子爬的。
　　原告认为，树长在被告院子里，孩子在被告院子里摔伤，所以被告需要负责任。
　　法官问原被告是否愿意协商？
　　程文清回答：“愿意。”
　　被告点头。
　　程文清对被告夫妻说：“现在，我打电话给当事人，你们在电话里和他沟通，好不好？”
　　被告不置可否，嘴里埋怨原告太欺负人。
　　电话拨通以后，原告和被告叽里咕噜说一堆，加上程文清事先告知原告胜诉不大，所以原告同意撤诉了，但他咽不下这口气，硬要被告付这次的审理费。
　　被告不愿意，说：“我们活一把年纪，糊里糊涂被你们告到这里来，还要我们付审理费，有没有天理？”
　　程文清说：“孩子的手毕竟受伤了，虽伤得不重，但父母心里总是冤屈的，当然了，你们已经警告过那孩子了，所以也怨不得你们。”
　　被告赞同地说：“这句话说对了，根本不赖我们，我们劝他，说孩子小，不能爬树，会摔的，可他们说，不碍事，他家孩子是什么葫芦娃转世，我看他们一家子都有病！”
　　韩媛媛在底下悄声说：“原告真奇葩。”
　　原被告双方为了谁付庭审费而僵持，原告非常坚持，打了几通电话都说不通，铁了心要被告出庭审费，被告也非常坚持，声称他们没有过错，是原告起诉他们，理应由原告付费。
　　最终，程文清开口说：“这样吧，这次的庭审费由我出。”
　　话音刚落，众人哗然，纷纷注视程文清。被告夫妇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程文清边说边拿出八百块钱，交到被告手里，说：“原告是我的当事人，我不能违背他的意思，但客观而言，你们又很无辜，庭审费不该你们出，你们需要配合我在庭审费合同上签个字，证明你们掏了庭审费，那么，我对当事人好交代，对你们也尽心了。”
　　被告夫妻感动地说：“好，就是签个字而已。”
　　叶倩小声地说：“程文清可真厚道！”程文清望了季雨晴一眼，她脸上含笑。此时此刻，整个法庭都充满笑容，连法官都说：“这是我见过的最其乐融融的场面!”
　　走出法院以后，韩媛媛和叶倩手拉手，对程文清说：“老师，难得来这里一次，我们俩想去逛逛街，待会儿我们自己打车回去。”
　　张佳佳她们说：“老师，这儿附近好多美食哦，我们也想逛一逛。”
　　周雯说：“那你们逛吧，我和雨晴跟着老师回学校。”
　　程文清看着这几个同学，说：“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晚上八点前必须回学校。”
　　“知道了，老师。”
　　“这是二百块钱，是回去的车费，你们一来一回，也不容易。”程文清递给韩媛媛，韩媛媛本能地拒绝：“老师，我们不能要你的钱。”
　　“收下吧，本来我也要为你们打车的。”在程文清的坚持下，韩媛媛收下了。
　　周雯和季雨晴上了程文清的车。
　　两个女孩子听了一下午的庭，已经疲倦了，她们依靠在车窗边，闭着眼睛，程文清也有些疲乏，他不禁感叹韩媛媛她们的精力。透过后视镜，他看到季雨晴沉睡的面容，联想刚才开庭的经过，她的微笑，以及法官的话，他不后悔带她来这一趟。
　　半个小时以后，车子开到学校了。周雯和季雨晴醒了，向老师告别以后，双双离开。程文清停在那儿，没有马上离开，他看见周雯进了食堂，季雨晴独自走着。程文清摸着口袋里的东西，打开车门，走了过去。
　　“季雨晴！”程文清喊住她。
　　季雨晴回头，看见是程文清，不由自主地紧张。
　　程文清说：“你掉了一样东西，被我捡到了。”说完，他把她的手表交还给她。季雨晴轻轻地拿过来，程文清触碰到她的手，感受到她的冰凉，不禁说道：“你该穿多点。”
　　季雨晴摩挲着手表，轻声说：“谢谢老师。”
　　程文清微笑，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季雨晴望着他的背影，喃喃地说：“他知道了，他全知道了。这手表，我是在芊芊墓地那儿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