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不相逢》木桃18

12、第 12 章

　　怎么办呢？
　　季雨晴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她看见周雯在那儿沉思，便走过去，问：“你在想什么？”
　　周雯反问：“你在想什么？我发现你一天天不对劲儿了。”
　　“咱们出去走走吧？”季雨晴提议，周雯立马答应。
　　她们来到湖边，树已经全部枯了，湖面也结冰了，有两个小孩子在冰面上走来走去，玩得不亦乐乎。
　　周雯她们围着湖面走。
　　周雯说：“说吧，你的心事。”
　　季雨晴看着地面，默默地走着，犹豫地说：“我不知该不该说。不说，我憋在心里，说了，我怕你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周雯不吱声，她们走了半圈，周雯说：“有关你跟程文清的，是不是？”
　　季雨晴大吃一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真的是他？”周雯没想到自己猜中了:“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之间不大对头了。”
　　“从什么时候起？”
　　“从你继续做学委起。那天，韩媛媛耍赖去夜猫，你不但没和她闹别扭，反而很高兴，那天也是你待在办公室最久的时刻。不是吗？”
　　季雨晴说：“没想到你这么细致入微。”
　　韩媛媛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季雨晴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我的老师，比我大二十五岁，但是，我欣赏他，也...喜欢他。”她转而问：“周雯，你会看低我吗？”
　　“怎么会呢？”周雯说：“我也是爱过的人，当然明白爱上是不由自主，无法控制的事。”顿了顿，她说：“不过，我劝你适可而止，这种感情太特殊了。”
　　季雨晴说：“这也是我要请求你的事。”
　　“什么事？”周雯问。
　　季雨晴说：“以后，你陪我去办公室吧，我再没勇气单独去了。”她握住周雯的手，近乎可怜地说：“如果你不陪我，我真的孤立无援，不知所措了。”
　　周雯反握住季雨晴的手，说：“你放心吧，我陪你去。”
　　季雨晴感动地点点头。周雯话题一转，说：“韩媛媛自从恋爱，整个人像失踪了一样，每天放学都去幽会，快熄灯时才回来。”
　　“她交往的是什么人？”
　　“社会人士，已经25岁了，我见过他的照片，其丑无比，根本配不上媛媛，媛媛也知道他配不上她，只说是和他玩玩而已，不过，照这么发展下去，我真怕她引火自焚。”
　　“唉！”季雨晴叹息一声，说：“还是单身好，没有烦恼，自由自在！对了，你的许浩怎样了？”
　　“他去浙江实习了，说在学校上课没意思。”
　　季雨晴说：“那你们是异地恋了。”
　　周雯叹息一声，说：“我不想异地，我真想飞过去找他！毕业以后，我就飞到他的城市！”
　　季雨晴不理解周雯的狂热，她感叹道：“爱情的力量太大了。”
　　周雯不愿谈自己的事，转而认真地问季雨晴：“程文清，他知道吗？”
　　季雨晴默默地沉思，分析地说：“虽然表面上没有明说，但他该知道我的感觉，我也感受到他的感觉。”
　　周雯握住季雨晴的手，说：“这就好了，发乎情，止乎礼，千万不要继续下去了，我怕你陷进去以后会无法自拔，那会很痛苦的！刚才你说爱情的力量太大，事实上，你和程文清一旦确定关系，你们的感情会是惊涛骇浪！”
　　听到周雯警告的话语，季雨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别过头去，轻轻地说：“我但愿没认识过他。”
　　“不要这么说。”周雯摸着她的肩膀，说：“从今以后，我陪你去办公室，你瞧，你会什么事都没有。”
　　“但愿吧。周雯，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该怎么办。”
　　周雯笑了。
　　突然间，冰面炸裂的声音传来，周雯和季雨晴齐齐看过去，只见一个小孩子站在岸边，而另一个小孩子站在分割的冰面上，季雨晴她们跑过去，周雯说：“那薄薄的冰快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了，怎么办？”她看向季雨晴，季雨晴也着急地凝望着：“怎么办？我们体积太大，也无法上去拉他回来呀！”
　　岸边的小孩子一边哭着，一边去找大人去了。
　　眼看那浮冰移动得越来越远，季雨晴她们越来越紧张。不久，岸边的那小孩子回来了，一边跑，一边说：“程叔叔，我找不到人，只有你能救他了！”
　　季雨晴一看是程文清，不由自主地想回避，她们两个到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里，程文清眼看那孩子离岸有十米远，一时间，也不知所措，幸好那块冰够坚硬，才能坚持到这么久。程文清先让身边的孩子去买长绳子来，这孩子飞快似的跑去了超市。程文清看着湖中的孩子，大声地喊：“小阳，你试着往前走。”
　　“可是，我怕。”那孩子胆怯怯地说。
　　“不要怕！你照我的话去做，现在迈出你的右脚，往前移动十厘米！”
　　小阳犹犹豫豫，望着脚上的浮冰，胆战心惊地移动右脚，缓缓走了一小步。程文清高兴地喊：“小阳真勇敢！接下来，你迈出左脚，也往前十厘米！”
　　小阳听程文清的话，移动左脚。
　　他渐渐不那么害怕了，一次右脚，一次左脚......眼看离岸还有二米的距离，中间已经没有冰块儿了，小阳眨巴着眼睛望着程文清，程文清扔给小阳一个长绳子，小阳抓到了它，但无奈，他的身体能一步步靠岸，脚下的冰块却动也未动，根本无法靠岸，他哭着闹着。这一哭一闹，使得冰面完全裂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下一秒钟，小阳已经扑通在湖面里了，冬天的湖面，是扎冷扎冷的，程文清来不及思索，扯下外套，便钻进湖面里去，岸边好多人都屏气凝神地望着这一幕，季雨晴更是紧张地捂住胸口，不由自主地呼唤：“哦，老师！”然后，她走出来了，往程文清的方向走去，周雯知道拦不住她，只好跟着她一块儿走。
　　程文清抓到了小阳，费力地把他拖到岸上 ，自己则挣脱着，爬不上来，他的力气已经用完了。冰冷的液体充满他的全身，使他的身体麻痹了，失去了所有的感觉，他已经四十五岁了，不再是年轻的小伙子了。此时此刻，他只能拼命地抓着岸脚，不让自己沉下去。不知何时，他的耳边出现季雨晴那小小的、轻轻的、担心的声音：“老师，老师？”
　　他猛地回过神来，一抬眼，竟真的看到了季雨晴，在这一刻，他非常狼狈，也非常无助，说：“雨晴，救我。”
　　季雨晴着急地喊：“是的，我要救你。”转而，她手忙脚乱地问：“可是，我该怎么救你？”
　　“你只要...鼓励我，就好了。”程文清虚弱地说，他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季雨晴看他这个样子，吓得哭出来了，程文清苍白着脸，笑了，半开玩笑地说：“不要哭，我只是累了，还没死呢。”
　　“不许你说死字！”
　　然后，季雨晴学着他的口吻说：“你用力气在你的右脚上，双手抓紧，使劲一蹬，对了，就是这样，我会给你力量，再来一次，不要灰心......”
　　一番折腾过后，程文清终于爬到岸上了。
　　小阳的母亲跪在程文清面前，声泪俱下地感激他，由于还要照顾小阳，她对季雨晴恳求地说：“请代我好好照顾他。”
　　季雨晴点点头，搀扶程文清，朝教师公寓走去。经过周雯身边时，季雨晴看到那担忧的眼神，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开了门，季雨晴把程文清牵到沙发里坐着，然后她说：“我帮你放水，你需要洗个澡。”她手忙脚乱地找浴室，放水，调温度，再帮他找换洗的衣服。
　　程文清进去洗了，季雨晴怕他出来着凉，于是把所有的暖气都打开，之后，所有的事都做完了，她才放下心来，她参观着程文清的房子，这是标准的单身宿舍，一个小小的客厅，一间卧室，以及厨房，卫生间和浴室。房子十分雅致，墙壁洁白，家具简答，他的卧室收拾得有条不紊，床上什么也没有，柜子里是整整齐齐的衣服，书桌上，有一盏台灯，还有他随手写的东西，都是关于法学案例的内容，她翻开看着，一张出其不意的小叶片掉下来，翠绿的叶子，清晰地写着潦草的字迹：“雨晴，我该对你怎么办？”
　　她看着这叶片，一时间呆住了。
　　直到浴室的门被打开，她才赶紧把叶片塞回原处，手忙脚乱之中，竟把所有文件都散乱在地了，程文清从浴室里出来，走在客厅里，擦着头发，愉快地说：“真暖和！现在我有一种重生的感觉。”转而，他寻找着季雨晴，看到她在自己的卧室里，他站在那里，季雨晴发觉他过来了，转身和他对视，紧接着，她像犯错的小学生，一边道歉一边弯腰去捡，说：“对不起，老师，我把你的东西弄掉了。”
　　程文清走过来，陪着她整理，突然间，他触到她的手，发觉这柔软的小手在颤抖，程文清目光一转，竟看到那叶片从一堆文件里显露出来，他心里一搐，拿起来，问：“是看到它了么？”
　　季雨晴受惊地跳起来，低着头：“老师。”
　　程文清站起来，见她受惊的样子，他自责地说：“你不用害怕，是我不好。”
　　季雨晴问：“你哪里不好？”
　　“我...”程文清结舌地说，“我不配为人师表。”
　　季雨晴说：“你为了救那男孩，连命都不要了，怎么会不配为人师表？”
　　程文清转过脸去，说：“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个人都沉默着，忽然间，季雨晴慌张地说：“老师，你多保重，我要走了。”
　　程文清在她开门的瞬间，说：“谢谢你，今天若不是你，我没有精神力量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