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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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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重阳,失去能力后我才明白,正是因为过去依赖能力,所以失去了改变的勇气。总想着如何才能最好,可这世上的事与人心都瞬息万变,无论是直视还是推算,都不如相信自己直面事件时能做出最好的反应。你想,如果你从来不知道玄惜会进攻扶桑宫,如果你当时在扶桑宫,你会怎么做?”
“我还是会来找你。更加心无负担的,来找你。”
玉梓瑶低头道:“你找我,不过是因为时空交错,倘若你不知道这件事……”
墨重阳无奈笑道:“梓瑶,我要来找你,不是因为我知道了时空交错,担心你所以来找你。而是因为,我在乎你,知道时空交错后我更担心你,所以,我来找你。”
他接着说:“无论是哪种情况,在哪个时空,玄惜进攻时,我都不在扶桑宫。是因为你,将冰霜留在那里,我母亲才得以逃脱,青桐婆婆才有制药的时间。不然,玄惜以武力进攻,扶桑宫人以血肉之躯抵挡,那样,扶桑宫的损失会更大。如今,他们至少,还……”
玄惜以寒毒进攻,在扶桑宫人恢复时以快打快,迅速夺取扶桑花,那些来不及反应的宫人,他们至少还活着。
可这句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救不了的人里,有与冰忆关系最亲近的如风,泠轩,还有与玉梓瑶交好的雪静。
他同样救不了一旦时空重合就会消失的玉梓瑶。
他算到最后,尽己所能,如今能做、想做的,只是陪着玉梓瑶走完她剩下的时间而已。
玉梓瑶本想劝他,若他不预先知晓,或许他在扶桑宫,能够做出不同选择,或许会有不同结果。可他这么一说,似乎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知道他尽力了,可她还是放心不下扶桑。
冰忆淡淡道:“你们都不必有负担。如风只是做了他想做的事,如今这个结果,他也早就想到了。他让我转告重阳,愿你做个不受拘束的逍遥人。”
墨重阳郑重一礼:“多谢。”
冰忆替如风受了这一礼,转向玉梓瑶道:“你当初存在我这里的寒气,我带出来了。听你和嬴安姑娘所言,林红蓼并不好对付,而你现在的寒气……是否需要现在就将寒气还给你?”
“我……”玉梓瑶眼前忽然闪现画面,是她当初在顾家和柳风重逢当晚看到过的画面,只是这次更为清晰,是一处悬崖峭壁,林红蓼率一队人马追赶,她寒气不足,正碰上林红蓼率人马追赶。她摇摇头让自己清醒。自从失去能力后,她愈加分不清楚看见的究竟是想象还是真的未来或过去,或许那只是自己的臆测,算不得真。在当下看,拿回这份寒气,或许在对敌时更为保险,但留着这份寒气,可以以防万一。
玉梓瑶犹豫着,墨重阳道:“说起寒气,你当时散去寒气时,是不是用了某个招式?”
玉梓瑶道:“是。我无法像你那样,逼出寒气,只好用一个大幅消耗寒气的招式,将寒气尽数挥出。”
“我去十里冰霜看过,留下的冰霜并不像你平日用的招式留下的痕迹,是你那十多天内想出来的新招式吗?”
“是。”
“你还记得那个招式吗?”
“记得。”
“那么……你反着用试一试。”
玉梓瑶像是被点醒:“你是说,将寒气消耗的招式反用,或许就能变成吸取寒气的招式?”
“青山寒冰诀,修的本来就是取天地灵气为寒气的方法,虽然各地灵气厚薄不一,但青山弟子在那些年里闯遍江湖,说明青山寒冰诀,不在青山也可以用。”
玉梓瑶点头道:“是的,再加上那个招式,或许真的可以增加寒气,而又和原先我学的那个速增寒气的功法不一样,我可以控制寒气吸取的量,而不用担心寒气过多导致经脉堵塞身亡。”
墨重阳笑道:“试试吧。我和冰忆替你压阵。”
玉梓瑶恢复如初,和墨重阳二人前去寻找玉仪。途中玄霄追上二人,那二人方知玄惜能将冰霜中的寒毒化风,是借用了玄霄的折扇。而先前,墨重阳在北境遭遇玄惜,她同样带着玄霄的折扇,化作玄霄的模样骗取墨重阳手中药物后将墨重阳赶到南海。玄霄能拿到药,是因为他借折扇前曾要玄惜一个条件,他本想不受玄惜指令,好放心去寻找他妹妹玄霏,可玉梓瑶需要那份药材保命,他便换了药材,算是对骗了墨重阳的补偿。
“那如今,你在这里,是终于得到自由了?”
“是。我接到你的信,赶来告诉你这一切的实情。然后我便回青山,留在青山一段时日,或许,我妹妹还在那里。”
玉梓瑶祝愿道:“你很快就会找到她的。”
玄霄告辞。玉梓瑶与墨重阳再度上路,终于发现雪姓弟子留下的标记,顺着标记找去,发现标记终于巫棱山。此处道路崎岖,消息闭塞,若无标记指引,真的很难寻到。为了防止被追踪,他们已将沿途的标记毁去,将道路记在心里。
玉梓瑶到巫棱山后想起:“这是曾祖他们找到琴弦的地方。”说着将玉家琴的事情与墨重阳说了,墨重阳握紧她的手:“若真有一天,琴得复原,你答应我,你不能弹。”
“为何?”
“你答应我就是了。”
玉梓瑶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吧。本来,我也弹不了琴了。”
他们进入巫棱山地界,果然听闻柳风提过的一支小调,婉转温和,闻之心悦安宁。他们找到了玉仪和杨蔚,却不见杨写意。
玉仪道:“当时,确实有位姓雪的少年来找你,可碰上大火,他便和我们一起逃了出来。他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一路跟着我们。写意原本是一起走的,途中遇到顾家少年,我们五人结伴,又遭到了李家卫的追赶,便走散了。一路上说好,若是遇到什么,最后都在巫棱山会合,我们也按那少年所教,沿路留下了标记。唉,也不知道他们三个小孩子,究竟走到哪里了。”
杨蔚看到十六年未见的玉梓瑶,既陌生又熟悉。他在她身上仿佛看见了那些年错过的玉仪的模样,越看越感慨,直说“终于见到了”,又说“要是写意也在就好了”。他原本对顾行之和墨重阳都有些敌意,一想他们俩竟然能陪在女儿身边,真是既生气又庆幸,还好她们身边有人陪伴,不像玉仪,自家变后独自度过了那么多年。于是他更寸步不离玉仪,玉仪明白他的心意,能和心爱之人相守,谁说不是幸事。
玉梓瑶虽不舍短暂相聚又分离,可她也牵挂杨写意的下落。直说要外出去找,四人商量后,决定玉仪与杨蔚在巫棱山等候,玉梓瑶与墨重阳外出打探杨写意和顾行之的行踪。许是那三人自知被李家卫追上,从杨写意与玉仪走散的地点寻起,都找不到通向另一处的标记。
墨重阳道:“又或者,他们走的本就是同一条路?前后相随。”
“那不应该。我们沿路只见了一种标记,是母亲留下的,按理来说,我们赶到这里,应该已经在写意他们后面,可我们一路上都没见到他们。”玉梓瑶想了想,“若按顾行之的计划,他们或许会去各处琴家;按雪翼的计划,他们应该会跟到巫棱山找我娘。但写意……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打算,听娘说她很有主见,也很聪明,或许掩藏行踪这件事,就是她计划的。”
他们二人在客栈打尖,却听见邻桌道:“听说了没?消失十多年的‘毒手’李潆阳近年来终于有下落了!原来她就在红蓼夫人的眼皮底下!她给自己下药易容,硬生生改了自己的容貌,在红蓼夫人眼皮底下呆了十多年之久呐!”
“我知道我知道!还有那个青山青偲的妻子祝温久,竟然也埋伏在李家卫中间,就是她接应了毒手出逃,眼下红蓼夫人气得派出了数百人追杀她们呢!”
“噗”“噗”两声,那二人似是中了某种暗器,脸朝下砸在桌上动弹不得,玉梓瑶不禁扭头四望,却没见着嬴安,竟在梁上看到了拿着酒葫芦喝酒的柳风。
柳风似含醉意,笑道:“敢编排红蓼夫人,是不是不要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