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97、第 97 章

　　玄惜的进攻来得突然，就在墨重阳离开扶桑宫的当晚，玄惜将十里冰霜中的寒毒随风灌入扶桑宫。虽然青桐婆婆研制了解药，但数量有限，一些宫人只能轮流维持阵法抵御寒毒，尚有战力的，比如服用了解药的如风、泠轩、冰忆、雪静和各宫首领，都奋力阻止寒毒侵入，可杯水车薪，消耗反而更大。泠茏与雪枫火前辈前去交涉，却带回了玄惜想要扶桑树的消息。
　　扶桑宫何曾受过此等威胁，人人愤慨，如风不顾如容和客恬的阻拦，请命前去退敌，却被玄溟斩落身亡。
　　随后泠轩前去收回残兵，接玄溟招式，坠入深谷，下落不明。
　　“我离开隐门前，发生的就是这些。”
　　玉梓瑶震撼失语，墨重阳收紧了右拳。冰忆神色淡漠，仿佛说的是与她无关的事。可他们都知道，冰忆与如风同在朱槿门下学习音律十年有余，情谊较一般人更为深厚，如风战死，她怎会不难过。
　　冰忆继续道：“在我之前，已有一名雪灵宫弟子前来寻你，看你的反应，你是没见到他？”
　　墨重阳摇头道：“我不曾见过。”
　　冰忆叹了一声：“但愿他能逃过玄泧的追捕。”
　　玉梓瑶问：“雪静呢？”
　　冰忆奇怪：“你为何问雪静？说来，她的命脉羽石在白沐手中弄丢，雪枫火前辈似是找到了，但他说取回来有些麻烦……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玉梓瑶急问道：“是在玄沐手里弄丢的？”
　　“……玄沐？”
　　“我几天前和她交过手，她玫瑰长剑剑刺有玄字族魔气，且她亲口承认自己姓玄，是玄字族族人无疑。”玉梓瑶说着将东海的事情简略一说，冰忆细思：“那就说得通了。玄沐多半是将羽石交给了玄惜，可玄惜要雪静的命脉羽石做什么？”
　　墨重阳道：“复活。”
　　“什么？”
　　“玄惜和雪静，都是初代扶桑的两朵花儿的后代，她们的精血有促生扶桑树之功效，我想，玄惜想要扶桑树，其实是想要扶桑树的花。”墨重阳道，“我曾听说过，玄惜非常难以接受她母亲的离世，当时玄渹为了让她振作，告诉了她复生扶桑的方法。”
　　玉梓瑶问：“那师父……”
　　“不会有事。”墨重阳道，“你的猜测是对的，玄惜的目标是雪静，所以让玄沐呆在她身边。雪静平日与你交好，又常常去寻如风和冰忆，还有泠轩，若你们都在扶桑宫，玄惜并不好下手。”
　　玉梓瑶道：“所以，我，如风，泠轩，还有你和冰忆的离开，都是她计划好的？”
　　“或许吧。”
　　冰忆道：“这样看来，或许雪伯伯也……”
　　三人沉默。玉梓瑶心情沉重，只恨自己不能早点发现玄惜的计划，眼下什么都发生了，她却远在江南，不知道隐门内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此时摊主引着嬴安前来，嬴安一见陌生脸孔，心里起了戒备。却听玉梓瑶介绍是她同门，那个冷冰冰的姑娘倒能说通，另一个男子一看就不像青山的人，这人是谁啊？
　　但事态紧急，嬴安只得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粗略一说：“火灾过后，林红蓼派人进去看过，柳药师和杨芊踪迹全无，同时失踪的还有杨蔚一家、柳期归和医仙李渠阳，和火起前进入医馆的郡王府七门客之一，程思贤。目前林红蓼兵分三路，一路寻找青玉手中玉家琴，由李鹰的大弟子带队；一路追踪柳风，由林湫歌带队；林红蓼亲去郡王府，打探程思贤的下落。”
　　玉梓瑶问：“可有玄沐的消息？”
　　嬴安摇头道：“暂无。她的消息停留在东海，我们上次碰见她时。但并未标注叛逃，不知是她藏得太好，还是她的确没有背叛林红蓼。”
　　玉梓瑶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分开去寻？”
　　墨重阳和嬴安异口同声：“不行。”
　　嬴安望向墨重阳，墨重阳却一直看着玉梓瑶：“说好了，我和你一起去。”
　　玉梓瑶道：“我知道。可我娘和柳药师两边都要寻找，还有柳风姐姐，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嬴安道：“这你别急。郡王府的人我认识，我先去郡王府，就算不能赶在林红蓼大队人马之前，也能向我朋友借人手去寻柳药师和程思贤的下落。郡王府七门客和岳山宗本就想要在盟中会时推翻林红蓼在武林的地位，这个忙，他们应该会帮。至于柳风，若你信得过我，我在西南有一个朋友，或许能够在西南帮忙接应柳风。”
　　“那最好不过。我当然信你，拜托了。”玉梓瑶说着拜下一礼，嬴安连忙扶住：“你不必如此。我在林红蓼手下伏了这么多年，本来就是要做这些事的。”
　　墨重阳道：“那么，我和梓瑶去寻她家人，郡王府就拜托姑娘走一趟。”
　　嬴安看了一眼玉梓瑶，见玉梓瑶点头，嬴安便抱拳道：“那么，事不宜迟，我这就走了。”
　　玉梓瑶、墨重阳和冰忆三人道别：“再会！”
　　嬴安走后，墨重阳转向冰忆道：“扶桑宫不得外出的禁令我已解除，去留随意。你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冰忆轻叹，感慨道：“我答应了如风，要和他看遍天下山川湖海，如今我带着琴与长笛，无论去哪，都算是我和他同看的风景。若你与梓瑶有事，我自会相助。”
　　“那么，你下一站准备去哪？”
　　“我先在江南呆一阵子，或许能找到那位雪姓弟子的踪迹。到时我再将情况告诉他，说你不打算回扶桑宫了。”
　　玉梓瑶扭头看向墨重阳，墨重阳知道她的眼神是在问“扶桑宫怎么办”。
　　“我走之前，已将我能做的都安排好了，即便我在扶桑宫，也改变不了现在的结果。”
　　他离开之前，曾问泠轩，如果你想尽所有办法，都救不了你想救的人，该怎么办？
　　泠轩答，川流不息，惟随川而去。
　　对于未来将要发生的事，知道得太多，或许并不是好事。
　　你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坏事，可你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那时的痛苦与自责，会重好几倍。
　　玉梓瑶想起自己当初拥有直视未来的能力时，也曾因为相似的事情彷徨无助过。而墨重阳需要无数次推算才能找出一条相对平稳的路，他那段日子，一定也非常难过。
　　她伸手握住墨重阳的手，掌心传来的是温暖，她收回手中寒气，试图回报温暖。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