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95、第 95 章

　　“我现在也好好的，你不必担心。”
　　墨重阳自见到她起，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见她终于露出如同往日的笑容，他的心里反而沉重难言。来的路上，他想过多次，见到她要说什么，要怎么说，可为什么这么难开口。
　　玉梓瑶心细如发，自然发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墨重阳道：“你……”他突然转口问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唔……我在等一个去打探医馆消息的朋友，我原本想去找我娘和芊姨，但你说林红蓼也在找她们，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玉梓瑶双手抱膝，头伏在膝上道，“的确，不亲眼见到我娘安好，我不安心；若是去找，又有可能被林红蓼追踪。可我不找，林红蓼仍然有可能找得到。”她抬起头看向墨重阳：“我得去找。”
　　“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回扶桑宫吗？”
　　“扶桑宫有泠轩在。”
　　“但那是你的责任。”
　　“你才是我的责任。”墨重阳脱口而出后补了一句，“不只是责任。”
　　玉梓瑶脸颊微红：“我没有扶桑宫重要。”
　　“……梓瑶。”墨重阳终于想说出他闭关之时知晓的事情，叫了她名字却不知如何提起。
　　“嗯？”玉梓瑶轻轻应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墨重阳一直看着她。朝阳渐升，日光透过竹林投下一片光辉，正好落在她的身上。他迎着光看她，他不惧光芒耀眼，她却比冰雕玉琢更易碎，不知何时就会消失不见。
　　如果无从提起，是不是该从头解释。
　　哪里是缘起？
　　“你……听说过芥晓吗？”
　　玉梓瑶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个名字，但她记得她曾“看到”过一段往事：“她……算是我的外祖母。”
　　墨重阳当然留意到那个“算”字：“这么说，你也知道了，两个时空交错的事情？”
　　“只是有所猜测。”她问道：“你知道其中详细？”
　　“知道。”墨重阳长叹了一口气，“你要听吗？”
　　“你想说，我就听。”
　　“芥晓当年，为了挽救一个人的生命，以玄字族的两件法器，扭转时空，回到过去，那个人就是玉羌。而她不能以相同身份出现在一个时空里，所以，新时空里的她，叫做‘芥小小’。
　　“后来，‘芥小小’和玉羌虽然渡过了当初玉羌死的那一年，可在九年后，他们还是濒临死亡，芥晓再次出现，将‘芥小小’送回当初旧时空里玉羌意外离世之前，在那个时空里，他们的故事暂时得以继续。
　　“于是，现在已知的时空，有三个。”墨重阳伸出三根手指，“一，最初玉羌离世，芥晓在世的那个旧时空；二，玉羌和芥小小活过天灾，没躲过人祸的新时空；三，芥小小回到过去的那个，独立于这两个时空之外的时空。”
　　玉梓瑶问：“这些时空，都在进行着？”
　　“是的。芥晓做的事情，严格来说并不是扭转时空。她只是跨越时空回到过去，改写了过去，由此引发了一个新时空。可她原本的时空并不会因为她的举动而停滞不前，在那个时空里，玉羌死了，芥晓失踪，而你，还有令堂玉夫人，都是不存在的。”
　　“这……对，算起来，如果外祖遭遇天灾，那时我娘尚未出生，自然也不会有我……”玉梓瑶思索道：“那，第三个时空呢？”
　　“尚不清楚。不过很有可能是，在每次‘芥小小’濒临死亡时，都被芥晓送回了玉羌遭遇天灾之前。就这样一次次循环着，以完成芥晓要挽救玉羌性命的执念。”
　　玉梓瑶不禁以手抚胸轻攥领口：“这……”
　　无穷无尽，次次循环。一遍遍回到过去却又一遍遍经历恋人的死亡。玉梓瑶虽不是芥小小，但她能强烈地感受到芥小小的无助和绝望，因为那些画面正重复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倒在血泊里的玉羌，悲号的芥小小，还有……
　　墨重阳扶住她的肩：“你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因为我听了你说的想象出来的……”玉梓瑶揉着头道，“自从将能力交给师父，我反而分不清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了。”
　　墨重阳忽然松开了她，缓缓放下手，看着她的眼睛道：“梓瑶。”
　　“嗯？”她迎上他的视线。
　　“我娘拿走的，不只是你能看见未来和过去的能力。”他的眼里满是歉意和痛苦，“还有你习琴的天赋，和，芥晓留给你的，让你能在时空重合时活下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