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91、第 91 章

　　如果玄惜的目标真是雪静，那她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问玄沐多半得不到答案，难道要回一趟隐门？
　　不。她出隐门是为了调查真相，同时留在隐门外阻碍玄惜针对隐门外的一番布置，如今找到了祝温久和玄沐，又能确定林红蓼与玄惜有联系，而眼下，她和青谦就在东海，东海还有一个目的不明的李鹰，李鹰可是林红蓼的丈夫，如果他们夫妻同心，那么李鹰所作所为应与林红蓼的目的一致，阻碍了李鹰，就是阻碍了林红蓼。而如果他们夫妻真的离心，那么，李鹰或许能成为对付林红蓼的最致命的那一击。
　　可她到底放心不下隐门。她原以为玄惜的目标不过是扶桑令，只要墨重阳回去，扶桑令必然回到他手里。只要他在，玄惜在隐门内的计划就不会那么顺利。但现在看来，玄惜的目标是一个人。为了这个人，玄惜的布置绝对不止玉梓瑶目前知道的这么简单，甚至扶桑宫一方不只玄沐一人被玄惜利用。而这几个月在隐门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玉梓瑶一无所知。
　　最坏的情况，是玄惜已经得手，那她还能做什么来补救呢？
　　当务之急，是先了解隐门内的情况。
　　扶桑令不在，她现在能联系的人，只有玄霄了。
　　在青山镇分别时，玄霄说：“你若有事找我，可将消息送到小山峰下，我从那出入隐门和青山，经过时便会看到。”
　　小山峰与东海相距甚远，即便飞鸽传书也需十日左右。
　　而如果靠寒气催动信笺，虽然一日半即可送达，但这需要耗费她大量寒气以支撑信笺的传送，剑中积攒多年的寒气，一下就要消耗一半。
　　其实也有能快速增加寒气的方法，只是她答应过青桐，此生不再用那个改动后的功法。
　　玉梓瑶紧握玉佩，她还在犹豫。
　　如果她传信回去收到的是玄惜已经得手的消息，要怎么办？
　　如果等上十天又十天，却发现在等待中已经错过了提醒的机会，她会不会后悔？
　　而如果亲自回去，她又能做什么？隐门中人，还会信任她吗？
　　——她不能回去。东海这里，至少还有她能做的事情。
　　隐门之内，她只能相信玄霄和墨重阳了。
　　她当即取出专用的信笺，提笔写下“传信墨重阳：白沐真名为玄沐，奉玄惜命，监视雪静多年，恐有图谋。请墨重阳与扶桑千万小心。另，望回信告知隐门近况，携带随信冰晶可知我在何处”后，折好信笺，定位小山峰，自长剑中取出一半寒气凝成冰晶嵌入阵法中心，推开窗朝小山峰方向轻念一声“去”，那信笺随着阵法如流星飞逝，转瞬无影。

　　玄霄收到信后倒吸一口冷气。
　　玉梓瑶身在隐门外，怎么居然把玄惜在隐门内布下的局猜对了一半。
　　传信用的是千里加急叠加加速阵法，看来她非常着急。
　　只可惜啊，到底是迟了。
　　墨重阳离开隐门已有十日，什么都迟了。
　　这十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短短信笺，怕是说不清楚。
　　更何况有些事，他得亲自去解释。
　　玄霄用玉梓瑶教过的手法敲击冰晶，冰晶显示了玉梓瑶的大致方位，她竟不在江南？
　　那墨重阳和冰忆，岂不是都扑空了？
　　天地良心，他告诉墨重阳玉梓瑶在江南时，他是真的以为她就在江南。

　　玉梓瑶送完信后静静想了半夜，抬手收了门上的冰霜。
　　她到玄沐在的客房，收回所有冰霜，化成一团寒气聚在掌心，再一握拳凝成冰晶。
　　玄沐没有睡，她看向玉梓瑶手里的冰晶，嗤笑道：“你的寒气都这么少了也不把这些收回体内，是不是怕我又在寒气里下毒啊？”
　　玉梓瑶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对付玄惜？”
　　玄沐揉了揉手腕，仰头道：“你能怎么对付？”
　　“那要看你希望我做到哪一步了。”
　　玄沐冷笑道：“得了吧玉梓瑶。你不过是想从我这里探听出玄惜的计划，你那么聪明，我就算只说一个字你都能猜个大概。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走吧。”
　　玄沐难以置信：“你放我走？”
　　“你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我困着你也是浪费时间和寒气，还要随时担心你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你离开林红蓼的视线已有三天，三天，我想林红蓼已经知道你出了事，她很快就会派人再来，倒时你想走也走不掉了。”
　　“你真的放我走？”
　　玉梓瑶点点头：“真的。嬴安走之前封住了你的穴道，但她教给我解开的办法，你用针刺入我接下来说的穴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能恢复如初。”
　　玄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照做。玉梓瑶守了她一个时辰，等她恢复后，抬手向门边做了个请的动作。
　　玉梓瑶在她出门前最后说道：“林红蓼让你找的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有事冲我来，别找错了人。”她见玄沐脚步一顿，立刻用疏影横斜避开了玄沐向后刺来的玫瑰长剑。
　　她笑道：“你不是要脱离林红蓼吗？怎么还对我下手？”
　　“我说过我恨你！”玄沐使出东篱酒，可这招在她手里并没有墨重阳的气势，也只是好看而已。
　　玉梓瑶抛开手中冰晶，玄沐挥剑打开，玉梓瑶趁机解下玉佩化作长剑，不动寒气舞出东篱酒，仅凭剑风逼得玄沐后退几步。
　　“你！”玄沐捂着胸口抬头，满脸惊异，“你怎么……”
　　“你的‘疏影横斜’只是前半部，‘东篱酒’只得其形未悟其意，若是墨重阳亲授，他怎么会允许你学成这个样子。”玉梓瑶收剑冷冷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后半部该怎么练，对不对？青山十二招，菊字以辟邪为本，你身负魔气根本就练不了；兰字共生为基，你一旦练了就会被人发现你体内的玄字族魔气；竹字以浩然正气方得及凌云，而你从背叛扶桑宫开始，早就没了你身为雪灵宫弟子的正气！难为你在青桐婆婆授课时偷学，这么多年，也只学会了半招。”
　　“你！”玄沐既气极又震惊，“你，你当时就发现我了？”
　　玉梓瑶轻轻摇头：“我是方才想明白的。”
　　“呵。”玄沐气笑，“你就装吧。肯定是我当年没藏好，被你发现了。所以后来你和墨重阳练习时都避开我，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们什么时候、在哪练成的疏影横斜。我学得那么难，好不容易会了他一招，你现在是想拿他的招数来羞辱我吗！”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用了这一招，心里畅快了。”玉梓瑶瞥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你不走吗？”
　　玄沐忽然呵呵笑得张狂：“我就知道，你这么多年的温婉都是装的。现在这个凶狠凌厉的才是你，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果然也是装的，装了这么多年，哈哈哈哈哈哈！”
　　玄沐大笑离去，方才的打斗自然惊动了陆忏和青谦，这二人赶来，齐齐看向玉梓瑶：“你放她走？”
　　陆忏问：“不用我跟着她？”
　　“不必。你照看好青谦姐姐就好。”玉梓瑶将长剑化成玉佩系在腰间：“至于玄沐，她会说的都说了，再留她在这也没用。”
　　青谦上下打量了玉梓瑶几眼：“我怎么觉得，你周身的寒气分明不如我初见你时凛冽，可你给我的感觉为什么更冷了呢？”
　　玉梓瑶报以温柔一笑：“或许是你想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