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92、第 92 章

　　送走玄沐后，玉梓瑶和青谦、陆忏二人说自己还要在东海多留一阵，青谦喜形于色：“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会着急离开，你竟然主动提出留下，真是太好了！”
　　玉梓瑶和陆忏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和试探，视线转回青谦身上时不流露半点异常，玉梓瑶说：“姐姐，前两日你跟我提了一句楼下铺子的糕点，我那天买来尝了，确实不错。一会店家开门后我再去买点，姐姐你要不要给祝前辈带点什么？”
　　青谦想了想：“带桂花糕吧，上次她点了却没吃成，就带这个吧！”
　　立在青谦身后的陆忏当即伸手按住青谦命门，青谦不慌不忙，笑道：“果然是试探我呢？”
　　玉梓瑶盯着“青谦”细想：“你在这里，那跟着祝前辈走的人，才是青谦姐姐？”
　　陆忏疑惑道：“梓瑶，你在说什么？”
　　玉梓瑶示意陆忏放开“青谦”：“她是嬴安。真正的青谦姐姐，应该是易容成嬴安，已经和祝前辈回到祝家了。”
　　陆忏一惊：“那师姐会不会有危险？”
　　玉梓瑶望向嬴安，陆忏也站到嬴安跟前：“问你呢，师姐为什么要扮成你？”
　　嬴安没有理会，只揉了揉脖子，笑道：“我本来以为，我怎么都能瞒过你们十二个时辰吧？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发现了。”
　　陆忏叉腰：“你这人怎么答非所问啊？”
　　嬴安摊手：“因为我不知道啊。”
　　玉梓瑶知道陆忏此行目的就是保护青谦，现在人脱离他的视线，他便十分着急。于是她说道：“你先别急。这两日都是你和青谦姐姐在打探消息，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是让她必须亲自回去、却又不方便直接露面的吗？”
　　陆忏想了想，摇摇头：“外面众人的说法都差不多，小道消息倒不少，再加上李鹰张扬地打马过闹市，茶楼酒肆的传言就更多了。我想不出来师姐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玉梓瑶道：“你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啊。”
　　陆忏摇摇头：“师姐不让你插手东海之事。”
　　玉梓瑶道：“我不插手祝家之事，我只想对付李鹰，可以吗？”
　　陆忏笑了笑：“玉姑娘，李鹰前来东海，十有八九就是为了祝家，你要对付李鹰，怎么避得开祝家呢？师姐不希望你插手，就是怕你对上李鹰。师姐她是想保护你。”
　　“这我知道。可是……”
　　陆忏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这事没得商量。玉姑娘，先前你留在东海，是为了等祝前辈前来，现在祝前辈的寒伤已经治好，玄沐的事也算了结了，你也无需再留在东海。再说你离家这么多年，不想先回去看看吗？”
　　玉梓瑶一默，她的确想回去。
　　一想到家里，想起柳风，想起多年未见的母亲，从未谋面的父亲和妹妹，她心里怎能不难过。
　　她空等了玄沐和祝温久两天，厘清了思绪，最终解开了一些谜，却还有更大的谜等着她。
　　这个谜的线索，其实是林红蓼。
　　对啊。她可以不这么曲折，直接去找林红蓼就好了。
　　她抬头问：“可有林红蓼的消息？她现在在哪？”
　　陆忏奇怪反问道：“你问林红蓼做什么？”
　　嬴安在此时插嘴：“李雁回家之后，林红蓼似乎在准备给李雁提亲的事。”
　　玉梓瑶惊讶：“提亲？和谁提亲？”
　　嬴安道：“当然是柳家医馆啊。谁不知道李雁柳风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更何况林红蓼觊觎柳家医馆已久，能通过联姻得到柳家，对她来说再合意不过了。”
　　“可是……”玉梓瑶皱眉细想，可是，李雁杀了佩佩，柳风不可能再与他结为夫妻了啊。难道李雁要用李家堡的威名来逼迫柳风成亲？柳风必不会同意，柳药师和芊姨也并不是惧怕武力和强权的人，若是三人周旋得当还好，最坏，怕是玉石俱焚。
　　玉梓瑶抓住嬴安的手，急问道：“林红蓼准备到哪一步了？”
　　“这……据我所知，林红蓼早在年前就备全了礼数，只等李雁回到李家堡，她就上门替李雁求亲。”嬴安手撑着脸说道：“也真奇怪，为什么非得等李雁走了之后再上门呢，李雁回家的时候把柳风娶回去不是更方便吗……”
　　玉梓瑶额上冒出冷汗：“糟了……迟了……”她转头看向陆忏：“陆师兄，可否替我准备一辆马车，我收拾东西立刻回江南！”
　　陆忏道：“这么着急？你一夜没睡，先休息好了再走啊。”
　　玉梓瑶起身着急道：“来不及了！我路上休息，休息好了再换快马骑行，希望还来得及。”
　　嬴安也惊得起身：“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没时间解释了。嬴安，你留在客栈，我虽然不知道祝前辈和青谦姐姐的具体计划，但她既然要做出青谦在外的假象，就必须有你在。陆师兄也必须在，这样别人才相信，留在客栈的的确是青谦姐姐。”
　　嬴安反手抓住她：“你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什么？”玉梓瑶看向陆忏，陆忏竟然思索片刻后点点头：“去吧，记得换一张脸易容，青谦、嬴安、玄沐之外的脸都行。”
　　这倒让玉梓瑶迷糊了：“这样不会打乱祝前辈和青谦姐姐的安排吗？”
　　陆忏拍了拍她肩头让她安心：“师姐的计划，我知道的比你多。你放心去，原本她的计划里就没有你，少了你，她一样能完成她的事情。”
　　玉梓瑶终于放心地点点头，看向嬴安：“那你呢？”
　　“温姨让我留在这，本来就是让我跟着你。你不是着急吗？先收拾好东西，我们路上说。”

　　马车上，玉梓瑶道：“其实你与青谦姐姐身形相似，再加上嬴安姑娘的易容术着实精湛，若不是与你们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你们言行相去甚远，分辨起来并不容易。”
　　嬴安笑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玉梓瑶微笑回应：“那你要不要告诉我，你们真正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嬴安摇摇头：“温姨和青谦都不肯说。我只是按照她们说的，给青谦易容，再扮成青谦留在客栈。”
　　“没有别的了？”
　　“她们让我跟着你。”
　　“为什么？”
　　“可能是觉得你比较弱，需要我保护吧。”
　　“‘保护’是她们说的？”
　　“青谦说的。”
　　玉梓瑶想了想：“我知道了。”
　　“什么？”
　　玉梓瑶笑了笑：“这是我和青谦姐姐的事情，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了。”
　　嬴安瘪瘪嘴：“一个个的都跟我打哑谜。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先前说你要怎么对付李鹰，为什么突然又要回江南？”
　　玉梓瑶叹了口气：“我要对付李鹰，是因为李鹰就在东海，近水楼台，不给他找点麻烦，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我要回江南，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林红蓼要对柳家医馆下手。算时日，李雁应该回到李家了，林红蓼也会出发前往江南，希望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你怎么知道林红蓼是要对柳家医馆下手？”嬴安问完之后反应过来，“噢！难怪林红蓼要等李雁回去之后再去柳家！她动柳家之前，必然会先确认她儿子的安全！”
　　“嗯。而她身为武林盟主，一举一动都颇受关注，领着大队人马前去柳家也需要借口，最合理的借口，就是提亲。而如果，柳药师和芊姨在动乱中侥幸逃脱，她还可以借口寻找亲家，四处追杀他们。”
　　“可，她为什么要对柳家下手？柳家替她医治照料李雁那么多年，她怎么……”嬴安到底聪慧，猜到了真相：“李雁的病另有蹊跷，所以她要灭口，是不是？”
　　玉梓瑶点头：“是。”
　　嬴安气得一拳锤在车壁上：“这个女人……我原以为我已经知道她究竟有多歹毒，没想到她对对她有恩的柳家也……”
　　玉梓瑶问：“你好像很了解林红蓼？”
　　嬴安嘴角勾起，眼神狠厉，目光如刀：“当然了解。我就是在她身边长大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