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89、第 89 章

　　祝温久和青谦费了一番唇舌才劝服嬴安接受她们的计划。
　　“总之祝家的事你不必掺和，我和谦儿自会处理，一会你做完你的事，就和玉梓瑶去做她的事。我虽和青山决裂，但也见不得青山百年基业落入林红蓼手中。”祝温久最后说，“凡事多加小心，别再毛毛躁躁地就往前冲，你娘身边只有你了，这次带你出来，我是答应了她一定要看顾好你的，别叫我无法和你娘交代。”
　　嬴安表面不得已答应，其实心里极其不乐意。她心想既然你们要我跟着玉梓瑶，那我就说动玉梓瑶掺和祝家的事，我只跟着她不就行了？
　　另一边，玉梓瑶进入客房后在困住玄沐的冰阵外坐下，和她面对面说道：“沐师姐。”
　　“我叫‘玄’沐。”
　　“所以你便替玄惜办事么？”玉梓瑶说道，“我不问你的秘密，我只想知道，玄惜究竟要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玄沐冷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现在跟你算是一头了的吧？”
　　“那么，我说，你听。”玉梓瑶抬手在她们和陆忏、祝扬帆之间加了一道隔音阵法，“你说你是在我重出江湖之后才知道我还活着，那么在那之前，你都以为我死了。因为毒是你下的，你最清楚那毒发作之后的效果，从你看到我散尽寒气化成的十里冰霜起，便认为我必死无疑。所以，你去十里冰霜，并不是为了看我有没有死透，而是为了找那半块扶桑令，对不对？”
　　玄沐冷眼看着她不说话。玉梓瑶接着说：“你的手有冻伤的痕迹，说明你找到了扶桑令，并试图取出来，但现在扶桑令不在你手里，它在哪？玄惜那吗？”
　　玄沐似是有些怒气。玉梓瑶笑道：“不在就好。看来你没有拿到扶桑令，你又没有继续潜伏在扶桑宫，我猜有几种可能，一，你被发现了；二，玄惜另有打算；三，你和玄惜并不同心，你不想再替她做事。”玉梓瑶顿了顿，“或者，三者皆有？”
　　玄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你说玄惜掌握了你的秘密，她以此为胁要你做事，而你现在似乎并不担心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说明这个秘密，要你留在扶桑宫时才有用。”
　　“你……”
　　“玄惜让你离开隐门，某种程度上其实正中你下怀，可惜，你出来之后又落到了林红蓼手中。你想要逃避林红蓼，最好的办法不就是回到隐门？据我所知，当初外出历练的人至今都已顺利返回，没有一个引路纹遗留在外，林红蓼是进不去隐门的。可你说你回不去，那便是玄字族和扶桑宫两方你都回不去了。这还是有几种可能，一，你为了躲避玄惜，不能回玄字族，同理你也无法回扶桑宫；二，玄惜交代的事你没有完成，你回不去玄字族；三，你的引路纹出了问题，即便你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玄沐噌地站起来一拳锤在冰面上：“够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玉梓瑶慢慢站起身来直视玄沐双眼：“你再次见到我时，除了想让我死，是不是也存了让我替你对付玄惜的心思？否则你为什么要提醒我，在你身上耗费两天光阴，有些可惜？”她朝玄沐走近半步，玄沐惊得后退一步。玉梓瑶接着说道：“那时你就在暗示我，真正要对付我的人不是你，当时你想逃，只是没跑掉。你对我的杀意暂且不论，但既然你想利用我对付玄惜，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她到底要做什么？”
　　玄沐才缓过神来：“她要什么，你会想不到吗？”
　　“扶桑令吗？她要来做什么？她已经是玄字族族长了，她还要吞并整个隐门吗？”
　　玄沐笑出来：“隐门算什么？玉梓瑶，枉你自认为淡泊名利，竟然也把他人想成利欲熏心的人，哈哈哈哈哈。”
　　“那她要什么？”
　　“人。”玄沐笑道，“她要一个人。只怪你和那个人走得太近，不然她不会第一个就要除掉你。”
　　答案呼之欲出。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调整呼吸冷静后轻声问道：“……是谁？”
　　玄沐扬声笑了笑便不再答话。

　　嬴安来找玉梓瑶时，玉梓瑶正惘然若失。
　　人。
　　玄惜要一个和玉梓瑶关系很近的人。
　　是墨重阳吗？
　　他手上也有扶桑令。
　　他背负着扶桑宫下一代的责任。
　　用俗世间的话来说，门当户对，是吗？
　　玉梓瑶啊玉梓瑶，你怎么净想到这些事上。
　　她很乱。既想立刻赶回扶桑宫告诉墨重阳玄惜其实是冲着他来的，又担心她不在的这些时日，玄惜已经和墨重阳……
　　怎么办。
　　接下来要怎么办。
　　已经找到了谣言的源头，知道了玄惜的目的，她这番出隐门，该做的事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墨重阳的事就交给他自己去解决。
　　可是这样不管真的好吗？
　　如果玄惜的目的并不是这样呢？
　　墨重阳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
　　等等，那时他去北境为她找药，后来过了很久他才回去，后来她去北境看过，在北境毫无线索，可是玄霄的确说过，“你和他相伴十年，那么能伤到他的有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伤。
　　她怎么忘了玄霄话里说过他受了伤！
　　除了玄字族魔族之气，谁能伤他？
　　这究竟是要他命还是要他人？
　　玉梓瑶气得咬牙拍桌：“玄惜——！”
　　嬴安便是见了这一幕对她刮目，没想到玉梓瑶也有气成这样的时候。她问道：“怎么了，问出了什么，这么生气？”
　　玉梓瑶平缓呼吸起身让座：“没事。祝前辈和青谦姐姐商量得如何了？”
　　“我和温姨会带着祝扬帆回祝家寨，青谦就留在外头，等祝家寨收拾清楚了再出面重整。”
　　玉梓瑶点点头，这样安排，青谦在外和祝温久等人没有太多接触，身边还有陆忏，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玉梓瑶问道：“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青谦说，只要你收好你的东西就好了。”
　　玉梓瑶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好。我一定照办。”

　　玄沐在冰阵内，虽然隔绝了声音，但她看得出来玉梓瑶坐立难安。玉梓瑶绝顶聪明，光凭几句话就能推测出几乎全部的真相，可她到底有弱点，那就是一碰到她身边的人的事情，就会变得不冷静。
　　比如关于她身世的谣言，再比如，提起墨重阳。
　　玉梓瑶方才咄咄逼人的模样不过是为了掩饰她根本不敢问玄沐有关墨重阳的问题，否则她为什么要把玄沐对她的杀意按下不提，她不过是担心玄沐再度提及墨重阳。
　　不管她再怎么忽略，可她潜意识里已经认同了“玄沐针对玉梓瑶是因为墨重阳”这个原因。
　　所以玄沐稍加暗示，她立刻就想到了墨重阳。
　　她就会变得不冷静。
　　而玄沐还藏着一个能击溃她最后的理智的招数。
　　她敲了敲冰面引起玉梓瑶的注意，然后舞出了她多年来最漂亮的一招剑法。
　　冰阵破碎，玉梓瑶竟愣在原地，嬴安飞去数根银针，陆忏拆解玄沐的招式劈手夺剑，喊了她几声“玉梓瑶”她才回神用寒气重凝冰阵。
　　她呆呆地立在原地看着玄沐挑衅的眼神。
　　她突然很想飞回隐门，回到扶桑宫，问一问那个少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不愿去想清楚，为什么玄沐会“疏影横斜”，又为什么，学不会复杂招式的玄沐，竟然学会了墨重阳的“东篱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