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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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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红蓼说:“来都来了,进不了隐门,那就去青山坐坐吧。”
于是她将青山百年基业捣毁,青山弟子只能退守藏书阁。
“掌门令牌竟然不在青山掌门身边,哦不对,没有令牌的掌门,或许已经不是掌门了吧?青——籧?”她的红唇笑得张扬,“令牌在哪?”
青籧发冠略歪,几缕灰发散乱,可他风骨仍在:“青山从不以令牌认掌门。”
林红蓼笑:“你是想提醒我,过去十几年里,你即便拿着青山令牌也管束不了青山的模样究竟有多可怜吗?那我也提醒你,当年我就说过,你管不了的,不如交给我来管。”
“你姓青吗?”
“姓什么重要吗?”
“青山姓青,不重要吗?”
“林家寨改姓李也照样在我手里。”
“就算人在你手里,心在哪你说得清楚吗?”
“只剩我的时候,自然就只在我这里了。”
“你杀不了她。也杀不了我。你杀了我,青山上下永远都不会真正归从你。”
“她?”林红蓼眼中微怒又豁然,“你跟我提起她,偏偏让我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刚从青山离开的人。”
青籧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林红蓼更加肯定:“原来令牌在她身上。呵。她不也不姓青。”
说着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掌门位上的六角雪花,她一笑,出掌拍下雪花引回掌中,说道:“既然令牌还需等些时日才到我手上,这雪花就算青掌门提前送我的贺礼吧。我会命最好的匠人将它打磨成首饰,等拿到青山令牌接管青山那日,我一定会戴着它。”
目睹了一切的玄沐跟随林红蓼回到李家堡后才从李雁的口中知道玉梓瑶还活着,林红蓼所说带着青山令牌的人就是玉梓瑶。
玉梓瑶怎么还活着。
玉梓瑶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那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她不就是要用玉梓瑶的悲惨证明她选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落得玉梓瑶的下场吗?
玉梓瑶怎么能活着。
林红蓼笑道:“你认识她?”
“认识。”
“那么,你去吧。去跟着青谦,就一定能找到玉梓瑶,杀了她,再把令牌带回来给我。”
玄惜说的没错。
林红蓼对玄沐的安排就像玄惜对玄沐的安排一样。
她们都要玉梓瑶手上的东西,都看准了玄沐不想让玉梓瑶好过。
而玄沐,一定会按照她们说的去做。
杀了她之后呢?是不是可以换回自由。
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能够心安,还是为了达到林红蓼的目的,玉梓瑶都必须死。
但她杀不了玉梓瑶。
那个封住她血脉功法的姑娘说,她可以利用玉梓瑶。
怎么利用?
利用她能达到什么目的?摆脱林红蓼和玄惜吗?
她不要再做她们的走狗了。
“你能让我摆脱林红蓼吗?”
嬴安问:“你想要怎么摆脱?”
“我不想再为她们做事。”
“你为什么要为,‘她们’……做事?你说的‘她们’是谁?”
玄沐看向玉梓瑶,玉梓瑶会意:“除了林红蓼,应该还有玄惜。”
嬴安问道:“那是谁?”
玉梓瑶看向玄沐,玄沐笑得凄然,收剑道:“一个掌握了我秘密的人。”
看起来玄沐并不是因为真心信服玄惜才替她办事。嬴安问:“林红蓼也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是玄惜让我按林红蓼说的去做。”
“如果你不呢?”嬴安又变出了一根针在手里把玩,“她会将秘密公之于众?你又会面临什么?”
玄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玉梓瑶身上。
最多不过是将玉梓瑶所经历的再经历一遍。可她已经是个死人,就像当初被玄湛公布死讯的客惬,只要她不再出现,那么玄惜又要对谁说,雪灵宫的白沐其实叫做玄沐呢?
自从她出了隐门,她就脱离了玄惜的掌控,只是又落入了林红蓼的手中。
林红蓼比玄惜还要可怕。
你根本想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就被她探清了底细,你自以为为了逃离她所作的一切,其实都在她的计划之内,好像无论你做什么,都能被她利用上。
无论你在哪,她都能找到你,通过她散落江湖的密网将她的指令传给你,利用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看着你到底有没有去做。
玄沐一阵寒颤。
和这个比起来,身世被公开不过是离开隐门罢了。她已经离开,又怕什么离开呢。
“我要脱离林红蓼的视线。我要让她找不到我。”
嬴安手中的针一停:“这很难。我比你更清楚林红蓼的势力究竟有多大,除非你能去到一个她去不了的地方。”
玉梓瑶和玄沐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隐门。
“那个地方我已经回不去了。”不止因为没有引路纹,更因为她无论扶桑宫还是玄字族都回不去了。
嬴安在玄沐和玉梓瑶之间打量了几眼,说道:“那就换个思路吧。别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她自然就找不到你了。”
玄沐冷笑:“如果你轻飘飘说了一句话就是帮我,玉梓瑶的命也太不值钱了吧?”
“叮”的一声,嬴安射向玉梓瑶脖颈的银针被陆忏挡开,扎入墙中,玄沐一惊,只见嬴安拍了拍手,不知从哪又变出了一根银针,说道:“林红蓼只是要玉梓瑶的命吗?那我为了杀玉梓瑶还得先杀一个陆忏,是不是也不划算啊?”
“你真要帮我?”
“不然我废话这么多是闲得没事做吗?”
“不对,你说玉梓瑶对你还有用,你不是要帮我,你是要帮她!”玄沐再度举剑和嬴安等人保持距离,嬴安反而笑道:“那你应该也想起来,我还说过,玉梓瑶对你来说一样有用。”
“什么意思?”
“林红蓼若是只要玉梓瑶的命,她大可以直接追杀,为什么要派你来?又为什么不让你用她的情报网查清玉梓瑶的下落,而是让你跟着青谦走了一路?”嬴安来回踱步,“我猜,她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也不能确定这东西究竟在谁手里,而你,是除了李雁和他的随从之外,唯一认识玉梓瑶的人。应该说,你比他们更了解玉梓瑶,或者,你更想要玉梓瑶死。她利用你这一点替她做事,却没想到你也不愿再回去了吧?”
“这和你,还有玉梓瑶能不能帮我有什么关系?”
“林红蓼到底要什么?”
“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就是为了它来的。”嬴安的话语带着诱导的腔调,“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能想到办法。我就先解开你的穴道。”
“……掌门令牌。”玄沐说,“青山的掌门令牌。”
嬴安如约将银针刺入玄沐的穴道。
关上门和冰阵后,玉梓瑶问嬴安:“你打算怎么做?”
嬴安难得没有笑:“这话得问青谦和温姨。你不必去了。”
“为何?”
“你在这看着。我给那个叫玄沐的解开了穴道,我担心那个谁不是对手。”
玉梓瑶回头看了一眼锁上的门:“也好。你们商量好对策后来告诉我。”
“我还是得问一句,这个玄沐,就是那日你和温姨提起过的‘白沐’吗?”
玉梓瑶点点头:“是她。”
“那么,也就是她,散布了关于你的谣言,方才还是她,要置你于死地……如果我方才什么都不曾说,你知道了她是被林红蓼利用,你会不会帮她?”
玉梓瑶想了想:“你已经答应了,就不必问我。”
“不管是林红蓼还是玄惜,都在利用她对付你,你不怕她之后仍然对你不利?”
“其实我也想确认,究竟是不是她真的恨我。如果她脱离林红蓼和玄惜之后还是对我下手,那我就真得好好想想,我究竟哪里得罪她了。”
嬴安忽然笑道:“这么说,你很清楚你为什么会被玄惜和林红蓼盯上了?”
玉梓瑶望向远方:“大概是,怀璧其罪吧。”
嬴安走之前回头问道:“难道你不觉得愤怒或者心寒吗?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啊。”
玉梓瑶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她并非不觉得难过。只是她也不认为那些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玄惜要的是那半块扶桑令,林红蓼要的是青山掌门令牌。那些都是在玉梓瑶手里保管过的东西。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会留在扶桑宫,更不曾想过成为青山掌门。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终将离开。
只是不知道,带走她的是时间,还是暗箭。
无论是什么,在那之前,她只能尽力去做自己应该做的、能够做的、想要做的事情。
她应该保护好师父和师叔交给她的东西,她也能够再度出现在江湖里只为了查找真相,而她想要做的……
她伸出左手,衣袖之下,手腕上缠着一段温暖的红线。
“我不知道未来还有多长的道路,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可过去的十年,我是真真切切地经历过的,对吧?”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