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79、第 79 章

　　孟春将过，纷染岭众花皆落，新叶渐长，叶色渐浓，转眼就要入夏了。
　　纷染岭的名字源于春季落英缤纷，秋季层林渐染，此外冬季偶尔还能看看雪景，夏季是真的平平无奇一座密林。
　　泠轩最不喜欢夏季的纷染岭，可他再不来，可能就真的没机会来了。
　　他一路心事重重，回神时发觉自己已经走到重阳树下，不由叹气，一手拍在重阳树干，借力而站。
　　“你将扶桑宫托给我时，可曾料到会有这样一天。”
　　良久，泠轩才怅然一笑：“你是扶桑之子，肯定早就料到了。你说你记得纷染岭的酒，你就一定还会回来。”他持剑画阵封印，“到那时，记得酒要留我一半。”

　　东海客栈内，玉梓瑶想起当初墨重阳曾化开她寒气的事情，正因为当初她就几乎散过一次寒气，而那根红线一直在她手里，所以四个月前她才敢再次散尽寒气去除寒毒。她相信那根红线无论在多冷的环境里，都能保住她的命。
　　经白沐一提，玉梓瑶突然灵光一闪，将青桐当时的话和后来她知晓的事情连接起来：
　　青桐曾说，青山寒冰诀，重要的其实是青山二字，是青蜀炚在青山借青山寒气为基础，取之又还，为循环。如果不还，后人没有青山寒气可用，再想修炼可就十分困难了。
　　而在青桐离开之后，玉梓瑶进入青山之前，有人改动了青山寒冰诀，使寒气离体前数量倍增，以此维持甚至加强了寒冰诀的威力，渐渐的，青山寒冰诀，就都是改动后的寒冰诀了。
　　在北山亭，时空说青蔺夺位后青山门人寥寥，青山灵气一年不如一年，那么很有可能，是青蔺或他身边亲信改动了寒冰诀，增强威力，以此夺位。在那一战之后，青蔺等人又依赖和推崇这个改动后的功法，作为招揽门人的招牌。青山灵气被那一代弟子取而不还，损耗极大。
　　时空还提到，青山灵气是在十八年前突然恢复的，而那一年，冰掌青做客青山，之后送母亲返回江南。联系柳风的话，冰掌青在那之后遭受暗算，连累母亲受伤，母亲在生下自己之前曾受寒气折磨，父亲和曾祖为她四处奔波寻找驱寒药物，玉梓瑶离家时，正好错过了父亲归家。
　　——或许这才是真相。
　　青蔺夺位后能模糊继位的时间来掩盖真相，眼前的白沐，很有可能也在模糊玉梓瑶父母重逢的时间，以此暗指玉梓瑶可能是冰掌青的孩子。
　　玉梓瑶刚想通，只听白沐再说道：“当年你进了冰荶宫，出来时一身冰忆的寒气，若非血亲，怎能共享寒气？”
　　玉梓瑶知道隐门藏书阁内，有一卷典籍标注：“虽同为寒气，入人体后与血脉生命相连，若非血亲，不可再施于人。”可青蜀炚借青山寒气创立的青山寒冰诀，并没有这个限制。
　　而且，她确定自己没有吸取过冰荶宫内的寒气。
　　这么说，她的寒气，和冰忆的，真的非常像。
　　……难怪！
　　玉梓瑶忽然想起，那件事之后，师父朱槿在墨殇师父收弟子时，有意无意地，在众人面前提到过自己的身世。
　　那时朱槿对墨殇说：“我这徒儿，是我亲自去青山选定的。可惜，她身为江南双琴的后人，却受困于天生寒气，无法习琴，只好托付于你，教她习武强身了。”
　　当时玉梓瑶和墨重阳、泠轩、冰忆、雪静、如风等人立在台下，原以为朱槿的话是解释为何她教冰忆如风音律，却将她自己的徒弟交给墨殇教导，没想到，还有这个原因。
　　而她昏迷时在场的人，墨重阳、泠轩、青桐，甚至冰忆本人，都不曾对她提过这件事。
　　后来她和冰忆不常同时出现，若非白沐挑明，玉梓瑶就算发现了这一点也不会往身世上联想。
　　玉梓瑶心底一暖，嘴角在她意识到之前已经微微上扬。
　　原来他们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保护了她这么久。
　　白沐问：“你笑什么？”
　　玉梓瑶面容平和从容，一如往常，甚至更多了几分坚韧和温柔：“没什么。你还有什么话，不如一并说了吧。让我听听看，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