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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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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忆和玉梓瑶吃了午饭,泠轩请来了一位妇人。那妇人身着半旧墨绿衣,虽年过半百仍然步履稳健,脊背挺直,自有一股精神气劲,她神色淡淡却不冷漠,说话时声音温和,似在哄小孩子:“姑娘,可伸手让我切一切脉?”
玉梓瑶俯身为礼:“有劳姑姑。”
“叫婆婆。我已经很老了。”妇人诊脉时面色不改,又问了玉梓瑶几句功法心诀,玉梓瑶好奇她怎么知道青山寒冰诀,妇人微微笑道:“我师承青山,单名一个‘桐’字。”
玉梓瑶知道青山弟子的名号规矩,当即行礼:“见过青桐婆婆。”
青桐点头受了一礼,说起正题:“泠轩所说不错,你练的功法有问题。我问你,这功法你是如何得来?”
“是我在青山藏书阁里学到的。”
“藏书阁?你告诉我,功法心诀长的什么模样?”
“是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里面详细写了如何吸纳寒气、如何增强寒气、如何使用寒气……”
“糊涂!”青桐气得握拳,身边的泠轩和冰忆都吓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气后安抚三人,尤其是玉梓瑶,“不怪你。这是有人改动了功法,误人子弟。我不知道其他人练起来会不会有异样,但你万万不能这么练。”
“婆婆可否进一步解释?”
青桐轻叹,挑简略的说:“青山寒冰诀,是当年青蜀炚青老前辈登顶青山时以青山寒气为基础创立的一门功法,简单的说,是引寒气入体加以使用,当年也有学艺不精的弟子只知引气入体导致经脉封结、修为尽毁的例子。可青山寒冰诀,关键并不在寒冰,而在青山二字。
“只有在青山,才能练出青山寒冰诀,因为那是人引气入体,又挥洒自如,将其归还天地间的一个过程。有索取,便要有归还,否则时间一长,寒气耗尽,后人怎么练寒冰诀呢?
“青山寒冰诀,并不是对敌的杀招,而是使出其他青山功法的基础,可是这个基础,竟被改成了这样。”她握住玉梓瑶的手,“换做旁人,定想方设法加重体内的寒气,但你本身寒气充沛,再用功法加重,只会让你身体承受不住。幸好重阳及时化开了你体内的寒气,你也说你练得并不久,万幸。”
“多谢婆婆解惑。”玉梓瑶道出自己的疑问,“可是婆婆,我方才似乎感觉,我体内的寒气又回来了。”
青桐转身和冰忆对视一眼,冰忆轻轻点头,又摇摇头。
青桐回身问玉梓瑶:“你和我详细说说,在你来扶桑宫之前,你体内的寒气是怎么回事。”
青桐听完后得出结论:“除了天生寒气,似乎没有别的解释。若说是病,倒也算是。但在青山,这就是难得一见的天资。”她拍了拍玉梓瑶肩头,“你先养着,之后我会再来看你的。”
“多谢婆婆。”
“不用。泠轩和冰忆跟我出来。”
三人到了门外,青桐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抬手加了一道隔音阵法。
“你替她收纳寒气,可察觉什么异样?”
冰忆如实答:“她的寒气和冰荶宫内我的寒气,非常像。”
“年岁也相近。”
冰忆抬头时眼神冰冷:“您的意思是?”
“只是有这个可能。”青桐转向泠轩,“重阳知道她的身世吗?”
泠轩隐约明白她们在说什么,他并不表态,也的确不知道墨重阳究竟有没有发觉不对:“这个,得去问他吧?”
青桐看了一眼房门:“我方才查看过,她体内的寒气的确和冰荶宫内的一模一样,连我也辨不出来,她现在体内的寒气,究竟是她从冰荶宫内吸取的,还是她自己残存的寒气,这小姑娘就更分不清楚了。”
“婆婆。”冰忆似是忽然被点醒,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亮,“或许事情和我们猜的不一样呢?”
寒气混杂在一起,都分辨不出来,正反都能说通,又怎么能肯定事情就是她们想的那样呢?或许还有别的可能呢?
青桐明白她的意思,只担忧道:“这小姑娘的母亲远在江南,你父亲又已经……你要如何查?”
“总有办法查得清楚的。在真相未明之前,再多的猜测也只是猜测,如果只因为这个猜测耽误了她,若有一天真相大白,是便是了,我不再理会便罢了。若不是,我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青桐既觉得欣慰又替冰忆辛酸,叹道:“你这么想,我便放心教她青山寒冰诀,若有一天发现真相果然如此,既是我教的青山功法,必定由我来亲自废掉她的修为。”
“……事情就是这样。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啊?”泠轩在解散后第一时间来找墨重阳,后者刚休息了一会就又闷头宅进藏书阁,翻的却是冰系功法的典籍。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
墨重阳指着某本典籍的小注:“你看,前人批注,天生寒气,虽多由亲辈遗传,但也有父母均无寒气的例外。”
“什么例外?”
“批注到这就没了,我正在找。”
“这是谁写的批注?”
“我认不出来。”
“直接去问不就好了?费这功夫到处找。”泠轩说着带着小注四处询问,终于问到墨燎,墨燎握着这卷书反复回想:“这个小注,自我翻阅时便写在这,当年我也曾反复查找,先妣说,是曾祖写的小注。斯人已逝,再找不到答案了。”
泠轩分别将这个回复带给墨重阳和冰忆,冰忆答了一句知道了,墨重阳听了也不放下冰系典籍,泠轩纳闷:“你还看这个做什么?你又练不了。”
“但我能告诉她,该怎么练比较好。”
“搞不懂你。反正这事告一段落,往后玉梓瑶的事我不想再掺和了。”
“我知道了。这次多谢你。”
“别。咱俩不用这么客气。”泠轩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要走,忽然回身笑道,“纷染岭的果子,记得分我一半。”
墨重阳一愣,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兜子掷了过去:“都归你。到时酿了酒,我可记着有我的一半。”
泠轩接住兜子掂了掂重量,摆摆手边走边说:“你记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