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75、第 75 章

　　十年前，玉梓瑶在隐门藏书阁初遇墨重阳便道出了他藏剑的隐秘：“剑，还能化成线？”
　　墨重阳也惊讶她只一眼就能看穿，想着自己母亲收徒的眼光果然不差，笑着回答：“随身兵器，总会有个收纳的地方。将重阳剑化成袖口花纹，是我当时一时兴起，除了我谁也找不到它在哪，不过你……”他稍作停顿，反手用剑柄指了指她腰间，“你那块玉佩，玉质温和，虽然收纳寒气后显得冰冷，不过有寒气做遮掩，也没几个人想得到里面居然藏着兵刃吧。”
　　玉梓瑶一愣，想起离家前母亲告诉过自己，学会寒冰诀后可以将寒气导入玉佩中。可她并不知道玉佩中有什么。
　　她解下玉佩端详，忽然抬头问他：“师父在闭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玉佩里的……剑？”
　　墨重阳没有推辞：“可以。听说你天生寒气，扶桑树为木火，在扶桑台取剑对你不利，我们去台下雪场。”
　　到了雪场，玉梓瑶问明方法后，右手持玉佩，左手捏诀，用寒冰诀调动体内的寒气，忽然觉得胸口气息凝滞，似要冲破咽喉呕出，又近乎梗住，不得呼吸。她屏气咳了一声便失去了意识，最后那一刻模糊的感觉，像是全身上下每处经脉血液冰封冻结，四肢僵硬，不能动弹。
　　恍惚间，像是飘然浮于半空，她看到面前黑衣墨发少年慌了心神，眨眼间出现在她身后，接住如易碎冰雕倾倒的她。
　　奇怪，寒气那么冷，为什么他不躲。
　　如果这不是梦境，为什么她分明是闭着双眼，却看得见他着急又自责的神情。
　　“玉梓瑶，你怎么了？”

　　墨重阳让玉梓瑶靠在他臂弯里，寒意自左臂传至身心。他自幼承袭扶桑的能力，哪里感受过这般的冰冷。他知道对修习冰雪一系功法的人来说寒气如同生命，是以克制体内重阳火，避免化解了玉梓瑶的寒气，可她自调动寒气后整个人像是冻住了，像是湖水冻结时封在水里的鱼，或许该给她解封比较好？看玉梓瑶方才的模样，控制寒气的法诀应是修习透彻且熟练，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让她陷入昏迷。他不曾学过控寒之术，得找个修习寒气的人来看看再做打算。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泠轩，当即用扶桑令急召。
　　泠轩打着哈欠披着外衣御剑而来：“一大早的，什么事啊，连扶桑令都用上了。”收剑睁眼一看就“哇”了一声：“就这样还能活着呀？墨重阳你哪找来这么个冰人？”
　　“她是我母亲的弟子玉梓瑶。先前还好好的，调动寒气之后突然昏迷，我一时之间只想到你，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就是扶桑的亲徒弟啊？怎么这么虚弱。你说她是调动寒气之后忽然昏迷？”泠轩俯身触及玉梓瑶左腕，下意识想甩开，左手用衣袖隔着托住她手腕，右手放到嘴边哈了哈气再探她脉搏，“嚯，这么凉！她这寒气是从胎儿时就开始累积的吧？往后多年服用了多种耐寒药物增强体质，这才没在刚才寒气凝结时撑破经脉而亡。”
　　“什么意思？你说她方才险些……没命？”
　　他本以为万法相通，收剑解剑之法类比即可，没想到自己自以为是险些害了她性命。泠轩倒没注意墨重阳的慌乱，搓了搓手哈气回温，说道：“就像一个密封的容器里装满了水，水凝结成冰，会把容器胀裂。”说着伸拳后张开五指，“‘容器’炸了，她人也没了。”
　　墨重阳扶在玉梓瑶肩头的手下意识收紧，“冷”的感觉自手掌更明显地传到心里：“怎么会这样？”
　　“这就要问你们先前在干什么了。”
　　“我告诉她，将寒气导入玉佩可放出里面的兵器。她正在将体内的寒气引出来，然后就……”
　　“只是引出来？她那会的寒气应该不如现在多吧？”
　　“的确，有一瞬间她的寒气突然增多了。”
　　“那就对了。她修习的功法不适合她的体质，这个功法让人在调动寒气前先增加了寒气，以保证寒气的数量和威力，可她本身寒气充沛甚至富余，再提升寒气又来不及导出去，可不就全数冻在她体内了。”
　　“那现在怎么办？”
　　“将寒气化了，她或许能醒。不过修习这门功法的人，缺了寒气也活不了。”泠轩想了想，“这样，你先沿着她的经脉化开寒气，把多余的寒气逼出来，这样她至少能醒。那些化开的寒气既然源于她本身，那她万一缺了寒气，用这些来给她补充应该是再好不过的，我们只要找个容器把她的寒气装起来就行了。”
　　墨重阳指了指她腰间玉佩：“她的玉佩就是容器，而且她原本就想将这些寒气导入玉佩里，就用它吧。”
　　泠轩打量了一眼：“她身上寒气不少，这块玉佩能装多少寒气我们谁也不知道，万一把人家东西毁了就不太好了。再说这件事光凭我们俩来做或许有些吃力，墨师父在替扶桑守关，我爹这几个月都在剑庐忙着铸剑，哎，我们去找冰忆，扶桑先前教过她将寒气封进琴里的方法，她一定记得该怎么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