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47、第 47 章

　　玄霄花了两天时间赶到皇宫，又用了折扇的能力进入皇宫查林月竹。
　　在青山找玄霏的经验告诉他，一旦他随便抓一个人问“你知道林月竹吗”就会被反问无数个问题“林月竹是谁，你又是谁，怎么进来的，你说不说，不说我喊人了啊……”之类的。
　　所以他学会了最简单又最麻烦的方式。
　　查文献。
　　但是皇家藏书阁为什么这么大？
　　玄惜说过，林月竹是公主。
　　应该在史官的记载里会出现吧？
　　玄霄白日里张开折扇，明目张胆偷窥每个官员写的是什么。好不容易找着了史官，又找不着公主的名字。
　　玄霄差点撕了手里的卷轴。
　　凡人怎么这么麻烦！三个字就能说完的名字，非得记一长串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什么长公主！
　　哦，现在在位的是她哥哥，她有个女儿。林月竹未婚而孕，算命的说是神仙托生，所以她女儿一出生就被封为圣女？
　　玄霄弄不明白这显然是为了掩饰林月竹在人间未婚先孕的尴尬丑闻而编的措辞，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凡人将隐门中人视作神仙，说林红蓼的女儿是神仙生的，那也没错。但这并不代表他认同玄渹违背婚约另娶他人的行为。他也是有婚约的，知道婚约是最重的承诺，因为交付的是自己未来一生。
　　只是婚约的另一方，好像根本没这个打算。对他不理不睬，冷眼以待。
　　玄霄捏着卷轴，忽然有些惆怅。
　　……
　　玉梓瑶看完了时空带来的东西，将时空双手捧着的掌门令牌推回，微笑看着时空的眼睛：“你和青梅长老，还有师叔都劝我收下青山令牌，是觉得我师承隐门，那就算是合格的后人。但我并不是。我知道这枚令牌的主人应该是谁，我认识他。”
　　“是谁？青杨姑姑的孩子？那孩子，不，是前辈，前辈天生体弱，就算到了今天，也已经年迈了。”
　　玉梓瑶温柔一笑：“墨燎前辈有子，有孙。前辈的孙儿长我两岁，名墨重阳。”
　　时空皱眉：“我没见过他，我也进不去隐门，见不到他。梓瑶你替我给他好不好？就替我，不，替他先保管着，好不好？”
　　玉梓瑶轻轻摇头：“不好。我不能代替他做决定，若是有一天我将令牌交给他，你让他接是不接？这个掌门，要由他自己来决定做不做。”
　　“那你能不能传信给他，让他出来？”
　　“我……”玉梓瑶愣住，习惯性触到玉坠，才想起来唯一能联系墨重阳的扶桑令已经被自己留在隐门十里冰霜内。
　　那半块扶桑令，是师父收自己为徒时就交给自己的。后来隐门容自己不下，虽然与师父无关，但自己出隐门之前，的确有赌气，就想潇洒离开，什么都不带。
　　所以把寒气也留在了隐门。
　　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十里冰霜多少阻隔了玄字族与扶桑宫两方交流，自己当初在北境中的是玄字族的寒毒，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一个人来，还是冲着整个扶桑宫去，至少是给扶桑宫加了一个屏障。再者，自己虽然持扶桑令十年，对它的使用方法烂熟于心，其实一次都不曾用过。
　　因为当时出隐门，至北境，墨重阳都在她身侧。
　　在隐门内就更不用说了。十年朝夕相对，何须扶桑令以传情。
　　可现在……
　　时空看她沉默，误以为她为难不愿意，继续求道：“就一小会儿，我陈明利害……现在的青山真的不能没有支撑……”
　　“青山现在怎么了？”
　　时空急急道：“三月初三，我从师父那得知一切，随着师父去禀告青籧，青籧如释重负，命我前往江南寻你。我三月初四奉令而出，直奔江南，次日收到青谦传信，说情况有变，林红蓼率人强邀青籧参加中秋盟中会，青籧不应，双方从比武变成混斗，青山弟子不敌，只能随师父退守藏书阁……林红蓼寻遍青山，悻悻而去。青谦让我万万收好掌门令牌，转道北琴顾家，一定要将掌门令牌交给你……”
　　玉梓瑶跌坐在亭中：“怎么会，离开的时候，青山、青山镇都还是平和模样，甚至我这十几天，并未听江湖说起青山半句……”
　　时空讽刺地挑唇：“青偲失踪后，江湖总欺青山无人，即便青籧接任掌门，也没人给青山好脸色。后来那场大会你也在，你道他们不知道青山小山峰根本无人可入？他们就是想让你自生自灭，给你一个合理的消失的理由。往后十年，青山更加没落。也怪弟子学艺不精，竟到了眼睁睁看着他人毁我青山基业却只能依托前人留下的阵法苟延残喘……梓瑶！你师承隐门，也是出自青山，我求你……”时空单膝跪地，将手中青山掌门令牌高举过头，“我时空，以青山‘梅’字第三代长老身份请玉梓瑶，接青山掌门令牌！”
　　玉梓瑶还待说什么，时空抬头，目光炯炯：“玉梓瑶，青山危在旦夕，一切从权，有前代掌门手书为证，青山第三代长老祭服为礼，恳请玉梓瑶，接任青山掌门！”
　　玉梓瑶叹了一口气。
　　时空目不转睛。
　　“时空，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初出茅庐的女子。”
　　“在我眼里，你是少年天才，是青山理所应当的掌门弟子。你背后是青山和隐门的多年传承。”
　　“隐门？”玉梓瑶失笑，“现在谁认隐门？谁知道隐门是什么地方？青蜀炚当年所记，有关隐门，仅仅青山掌门才能知晓，外人从何得知？你说我背后是隐门，谁信呢？我师父闭关多年，我与隐门……呵，我现在孤身一人，虽然是凭借当年的名声再出江湖，可是你看，我一身寒气十不存一，如何担得起掌门重任？”
　　时空还想再劝，却听亭外有一人声传来：“原来这些天，江湖传得沸沸扬扬的‘冰雪聪明’玉梓瑶，一身寒气已是十不存一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