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37、第 37 章

　　顾行之与柳风双双看向玉梓瑶，玉梓瑶听着话头，联想到之前在顾家经历，说：“顾家的管家是李家人。”
　　柳风挑眉，顾行之惊讶称赞：“玉姑娘当真冰雪聪明。”
　　柳风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玉梓瑶理了理思路，慢慢道：“在顾家，我们在堂上谈话，管家并未离去，而是堂堂正正站在顾行之背后听着谈话，说到……玉家琴已是绝响的时候，管家和李雁四目相对，微微点了点头。再加上今日外出前，顾行之让管家给李雁雇车，管家十分恭敬，招呼李雁比招呼顾行之还要用心。我初时只当顾家待客有道，方才听顾行之与柳姐姐言语间，对林红蓼、李家卫，似乎都很防备，得启用阵法才能说真话。我就猜测，柳姐姐和顾行之这么小心，大概是被李家人监视许久，才会如此防备。”
　　柳风的眼里带着称赞：“不错。我还当你在青山十年，日子过得太安稳，家中所教都忘记了。”
　　“察言观色，处处小心。我不会忘。”
　　柳风的父亲柳槐槿柳药师，医术师承医仙李渠阳，医家望闻问切，对病人的举止神态、言语脉象、肌肤纹理都观察得清楚。李渠阳因被林红蓼追杀数十年，将望闻问切之法当作观人之术，在柳家这些年，一并教给了柳风与玉梓瑶。后来玉梓瑶前往青山，途中李渠阳因不知何时能再相见，又更多提点了玉梓瑶一些。后来玉梓瑶入青山，时时记着这望闻问切中学来的官人之术，再加上玉梓瑶天生能看到一些片段，在“望”“闻”两门上有时还胜过李渠阳，由此“问”“切”也就更得要点。
　　玉梓瑶接着说：“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提及李雁，提及林红蓼，都要开启阵式？虽说隔墙有耳，也防备得太过了些。”
　　“玉姑娘怕是在桃花源里呆久了，不知道林红蓼这人有多可怕。”顾行之缓缓道，“我祖父当年结识我外祖，结为儿女亲家，证婚人是玉家玉度己前辈。其实当时玉家被灭门三年，玉度己前辈在外祖家做客，林红蓼随她母亲林月竹杀到外祖家，就是为了玉前辈，带走李鹰是计划之外。而后林月竹隐退，林红蓼逐渐年长，叱咤江湖，又跟皇室的人有些关系，自尊红蓼夫人。她在各个世家埋入眼线，稍有不敬便立刻有眼线教训，弄得人心惶惶，却又无人能奈何得了她。”
　　顾行之说话时神情凄厉愤愤，柳风听着也嘴角带嘲，缓缓喝着茶水。
　　“我……”我家到底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杀了我祖父母不说，还追寻我曾祖父？玉梓瑶本想这么问，惦记着柳风的叮嘱，改口说，“我想知道，玉家有什么缘故，让林红蓼对玉家如此赶尽杀绝？”
　　“玉姑娘，在我答你之前，我且问你，你姓玉，与玉家可有什么关系？”顾行之定定看着玉梓瑶。
　　玉梓瑶看向柳风。
　　“她是玉家后人。先前我让她瞒着李雁，小姑娘一根筋把所有人都瞒着。”柳风接口，“顾行之是想说，玉家被林月竹母女追杀这么久，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目的。既然这么重要，既然这么多年她们都在寻找玉家人，那么玉家一定有什么不能被他人知道的好处。若你不是玉家人，告诉了你，不免走漏消息，被有心人听去，玉家的敌人可就更多了。”
　　玉梓瑶对顾行之一拜：“多谢顾兄弟思虑周全。”
　　顾行之伸手虚扶玉梓瑶，双手留出礼貌的距离：“无妨。我先前对你有怀疑，既然都是琴家后人，隔阂已消，大家坦诚相见。”
　　玉梓瑶再拜了一拜：“再谢当年顾家救我曾祖父之恩。”
　　顾行之避开：“你又拜下来作什么？哪里见得是救？”
　　玉梓瑶起身答：“我想曾祖父在李家听闻家中无后，自然会去问林月竹要个说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李家两人却没碰上。后来，应是李家前辈和曾祖父一起去寻林月竹母女，在北地不敌，转投顾家。这才有后来的事情。”
　　“你说的大致与家父所说相同。后来家父前往李家，见我母亲，因二者因此结缘，才会在柳家与……结亲。但，你都知道了。”
　　玉梓瑶看了看喝茶的柳风，插话道：“看来柳姐姐与顾公子确无缘分。”
　　顾行之笑了笑表示认同：“是。当年家母身边仅有小姑，柳姑娘身边可有位竹马。”
　　柳风语气突然淡漠，“呵”地一笑：“我倒情愿没有。”
　　顾行之转了话题：“在下是想说，玉姑娘说祖父救了玉前辈，其实算不得。玉前辈与外祖前往林家寨，也就是现在的李家堡，林月竹外出，二位长辈才转投顾家以琴会友。实在没有不敌一说。外祖曾说，他生性惫懒，不爱走动，若非为了玉前辈走这一段，他也许此生都不会出李家，也就无我父母佳话，无我顾行之了。”
　　“原来如此。还不知，林月竹为何杀我玉家满门？我曾祖……曾祖后来如何了？”
　　“玉姑娘，你多年在青山，事情又隔得太久，想来没听说过一张古琴。”
　　“什么古琴？”
　　“玉家有一张古琴，以玉家正统柔和音律弹奏，可引人入梦，化幻为真。据说道高者可生生分创另一个时空，只可惜，玉家琴在三十年前……咳，想来，玉姑娘随身仅有一把剑，想来在青山数年，未曾得过本家琴学教导，玉家琴到底还是无法听闻了。”
　　“……我年幼时体弱，无法学琴，后来离家十一年，真是惭愧。”
　　“玉姑娘的曾祖，当年证婚之后云游四海，是因为打听到这张琴不在林家手里。这张琴，据说是为玉羌前辈的妻子芥氏所有，本算不得玉家的琴，只是只有玉家奏琴技法与柔和之声才能真正启动这张琴，当今世上除了玉家人再无人能启动，故而称为玉家琴。算来玉度己前辈今年已年迈，在下不知他究竟身在何处。”
　　“算来……曾祖应是耄耋之年。”玉梓瑶喃喃道，“柳姐姐。是不是……就是那张琴？”
　　柳风点点头。
　　“那张琴？”
　　柳风放下茶杯：“我们找到了琴身和琴弦，但我娘和叔母没有信心能够完全修好，所以让我出来给琴家传信。我私心为了解约，又因你今年满十六，借你游学家学，可瞒林红蓼传递消息给其它琴家，所以我先来找了你。之前在柳家，有李雁和那管家在，我无法长时间维持阵势，幸好碰到了梓瑶，我现在跟你说个明白。”

作者有话说

　　2019.8.6的大批量修改到此结束……我知道我之前一直把章节提要忽略导致界面居然一直都是前面的字数orz好啦，这次修改主要是修改章节提要和一些小细节。顺便我之前还修改了文章基本信息- -希望大家食用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