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36、第 36 章

　　“你对青山倒熟悉。”
　　“出来前缠着师父给我讲了许多，都记在脑子里，你想听什么？我给你讲。”
　　玉梓瑶想了想：“顾行之。”
　　柳风挑眉：“哦，他啊。顾家亲第四代家主，前一代是顾老头，你也认识。顾老头祖上和李家、杨家、玉家都有交情，杨玉两家江南双琴不必说了，李家居西南，本学医术与毒术，后来他家祖上娶了一位姓雪的女子，擅长弹琴，据说琴音如飞鸟，我也不晓得是什么声音。总之琴是传下来了，到上一代，李家两位小姐，毒手李潆阳学毒与琴，医仙李渠阳学医。李家收养了李鹰，李鹰本学琴，后来毁约什么的，我昨日与你说过了。顾行之是毒手和顾老头的儿子，琴习两家之长，又会武，顾家算后继有人。李家，毒手早些年和医仙一样被林红蓼四处追赶，医仙遇到了我师傅，毒手有顾老头，四人都与林红蓼不对付，这些年行踪不定，林红蓼也寻不到他们。顾行之却一直呆在顾家老宅，直到年满十六离家游学。”
　　门外突然有人轻叩：“柳姑娘，玉姑娘，这个故事，可否让我自己讲？”
　　柳风放下茶水一笑：“说曹操曹操到，背后真说不得人。既然来了就请进吧。梓瑶。”
　　梓瑶应声开了门。果然是顾行之。
　　顾行之歉然：“冒昧叨扰。”
　　玉梓瑶摇摇头：“无妨。左右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说的是顾行之深夜访二位姑娘，于礼似乎不合，但柳风一向随意惯了，玉梓瑶倒是有些介意，再开了一扇窗户，顺手抹去了窗上六角雪花印记。
　　柳风斜眼看到玉梓瑶开了窗，拎起茶壶给顾行之倒了杯茶：“顾家小子，我无理惯了，我小妹脸皮薄，不过也好，敞开天窗说亮话，你这么大半夜的在我们房门外，莫不是真看上了我小妹？”
　　“柳姐姐！”玉梓瑶跺脚。
　　顾行之尴尬又无可奈何：“柳姑娘，话不是这么说的。我知道你想说清楚婚约，你与李雁的事情，既然情真意切，我自然不会横刀夺爱。至于玉姑娘，我对她仅有敬意，并无其他。”
　　“敬意？对我呢？有没有敬意？”
　　顾行之定定地看着柳风，低声一字一句道：“一点也无。”
　　柳风将一挥袖子将门窗关上，声音暴躁地传了出去：“顾小子！你我两家好歹是世交，我随口问一句，你竟这般无礼？论年岁，我是作姐姐的，你家顾老头不在，我教训你！梓瑶！结阵！”
　　玉梓瑶尚不明所以，柳风又喊了一句：“我叫你结阵！离家十年，家学都不会了吗！”
　　家学？我有何家学？母亲所教……
　　隐门阵法？
　　柳风将头一点，玉梓瑶解下长剑立在房间正中，寒气立时外散，弥漫到离窗半尺，中间圈出一块寒气隔绝的空地，柳风在正中。
　　“反应有点慢。”柳风喝了一口茶。
　　“是我不知道怎么了。”玉梓瑶小声道。
　　“很简单。顾行之，你继续说，为何对我一点敬意也无，放心说。‘他们’听不见。”
　　顾行之在阵法出现之时惊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寒气凝成冰雪，冰雪围成冰窟，听见柳风的话，转回头看柳风好端端坐在中心，而自己的手已经触到寒气，心下明白柳风的四周相对温暖，走近了几步，发现果然如自己所想。
　　在顾家，顾行之就想暗中与柳风交谈，收剑入鞘的剑声是他有意为之，好让四周的人都陷入一段短暂的惘然之中，他则飞速到柳风和玉梓瑶的厢房外。他听力超人，离厢房不远还听见二人交谈，后来突然没了声音，再后来柳风推开窗子，临窗说一句：“若我说，我对他还有情，梓瑶你信吗？”
　　顾行之立即回了房间。柳风口中的“他”必然是李雁，若二人实则仍然有情，那么自己若道出真实目的，会有危险。
　　不止柳风有外出的目的，他顾行之也有。离家游学，不过是到了年岁能够外出的借口。
　　只是他后来越想越觉得，柳风此举，除了表面上与玉梓瑶秉烛夜谈轻声细语，到后来惆怅不已自然开窗感叹之外，还可能是有别的情形。在顾家，李雁、玉梓瑶、柳风三人各怀心思，但从关系看来，玉梓瑶是来报恩，实际并无交情，柳风为人爽利，两家除了有做不得数的婚约，还从几代前就是好友，相对更可信。
　　于是顾行之决定赌这一赌。看来赌对了。
　　“原来，顾家内，你们就是这么让别人听不到你们所说的话。那么后来柳姑娘的那句，就是刻意说给别人听的。”
　　“挺聪明。我娘没白让我跑这一趟。”
　　“杨家姑姑有什么吩咐吗？你虽然看起来是过来解约，实则看我的眼神都是让我同你走一趟。”
　　柳风仰天笑起来：“哈哈。若不是李雁，林红蓼，还有李家灰衣卫，我何必这么绕着说话呢？”
　　顾行之也微笑：“柳姑娘，在下对柳姑娘，无一点敬意，是十分敬意。”
　　“晓得晓得。我柳风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你随江南兄弟们叫我一声大哥就成。”
　　顾行之还真的叫了：“柳大哥。”
　　顿了一顿：“可以说真话了吧？”
　　柳风伸手掌示意他先别说话，侧头看向身边的玉梓瑶，笑道：“梓瑶。现在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