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35、第 35 章

　　玄霄右手抚着折扇：“怎么扶桑宫已经将我们视作魔族了吗？”
　　老者道：“我看着你魔气全在折扇里，你是雨字。若是水字，我不会放你再出去。”
　　玄霄心想只怕水字有人进来了你们也不知道。一群人聚在扶桑树下，若玄字族有心来犯，将你们围剿在扶桑树下可是毫不费力。
　　不过眼前老者应是其间高手，不然也不会看破自己的踪迹，还道出法器名字，虽然它本身不叫魔族折扇。
　　这把折扇是隐门变动中玄字族一位高人留下的六件法器之一，分别交给六人掌管，恰巧那六人名字都有雨字，也就称他们为“雨字”。后来玄字族要承担族长玄渹犯下的错，承担的方式有两种，以法器承担的那一类人奉六位雨字为首领，其后代的名字中都带着“雨”字，渐渐地就形成了雨字族。玄字族繁衍后代不易，而后代出生后，父母将他们托给长老，自己则将所有法力注于法器中，身入轮回，法器留给后代。
　　后来六件法器只留了三件，其中一件便是玄霄手中的折扇。
　　它被称为魔族折扇是因为它封存着恶的力量，那便是玄字族的“重任”。
　　玄字族人将那件事情视作耻辱，提及时都隐晦，大多避而不谈，再加上玄霄不喜欢历史，觉得那都是过去了，只大概了解当年的事情，此时听老者的语气，对玄字族全无好感，玄霄也懒得辩解，既然墨重阳不方便，他也不是非得这会儿就知道他的目的。
　　玄霄执扇按扶桑宫礼节行礼：“既是如此，玄霄告辞。”
　　“且慢。你找重阳所为何事？”
　　玄霄转了半个身将走，听到这句话停住，半张脸对着老者。他想了想，玉梓瑶先前在扶桑宫所受种种，单凭玄惜无法做到，玄字族应该有人潜入扶桑宫多年，若他此时直接说玉梓瑶去了哪，也许会被那人知晓，对玉梓瑶不利。玄霄需要玉梓瑶活着，又要抛出玉梓瑶三个字引得墨重阳来找自己，于是说：“我有玉梓瑶的消息。”
　　“玉梓瑶？”老者挺吃惊。他觉得玉梓瑶已经死了，突然听说还有她的消息，转念一想以为是遗言，他也想听听是什么：“我可以转达。”
　　玄霄一笑：“那倒不必。待他出关，我们十里冰霜再见。”
　　说罢也不理会老者，按来时的方法出去了。
　　转达？那岂不是见不到他本人？
　　玄霄是因为发现玉梓瑶其实早有别的计划，所以想看看墨重阳是不是也有他的计划。有些时候得当面相交才能发现一些话语和转述里没有的东西，这是玉梓瑶教给他的。
　　……也不去想玉梓瑶有的能力他没有。
　　那老者也不管他无礼，执剑看着他走出扶桑宫。往后也不再继续练剑。扶桑宫人练剑，讲究心随性至，出剑才能随心所欲。如今老者心中念着墨重阳闭关，也就放下练剑，飘身到墨重阳闭关之处，凌空立了一会儿。
　　墨重阳已闭关十六天。在扶桑之上，一叶之内，再安全不过。
　　因为扶桑宫沿扶桑树而建，树下每日都有宫人参悟练剑，既是扶桑树的防护，又是墨重阳这样闭关的人的防护。再退一步，即便无人看守，树上叶子千万，没人知道他在哪一片叶。
　　老者的目光和蔼慈爱，因为扶桑是他的儿媳，墨重阳是他的孙子。
　　他是墨燎。
　　……
　　隐门外，三月二十一。玉梓瑶、柳风、李雁、顾行之四人结伴前往江南柳家。因李雁重病，骑马不便，顾行之让管家给他雇了车和车夫。柳风原本出行时有自家的马，但在半月前逃离李家卫时跑死了，玉梓瑶则是一路步行来到顾家，于是柳风给玉梓瑶也买了一匹马。傍晚四人在一小镇找了家客栈，晚饭时柳风端着酒碗，喝得甚斯文。
　　玉梓瑶记得这个动作意味着她在想事情。言谈间趁着李雁说话看了他几眼，似乎如常。
　　四人之中，柳风李雁自江南行至北地，见识不少趣事，柳风健谈，李雁只偶尔说上几句。玉梓瑶和顾行之虽然外出少，但所学所见都是李柳二人未知之处，因此四人各有话题，清茶与酒共饮，直至夜深回房。柳风和玉梓瑶再次同住一间，柳风饮得醉了，搂着玉梓瑶脚步凌乱得上了台阶，待到房门，又一把推开木门，两手急甩，看起来真是醉得狠了。玉梓瑶扶着她靠在门边，点亮了屋中烛台，柳风等着她来搀着关上了门，坐到凳子上自己倒了杯茶。
　　玉梓瑶心中明白了几分，对窗外说了句“陆师兄”。
　　果然一人自夜色中一闪而过，窗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印记。
　　“原来你认得？”柳风中午便发现有人暗中跟随，身手又不大像李家灰衣卫。自认为是自己说漏了玉梓瑶功法，李雁回报给林红蓼，只道是来了什么找玉梓瑶麻烦的人，于是说什么都得和玉梓瑶呆在一起。柳风觉得李雁对自己还有顾虑，若有万一，自己还可以挡在梓瑶前面。她装醉回到房间，原本手捻须针，蓄势待发，却听梓瑶叫那人“陆师兄”，又见那印记六角雪花状，猜测是青山暗号。
　　“咦。”玉梓瑶细看了那枚雪花印记，“是师妹，我小时候也见过的，本该请进一叙，她还有要事在身，便不留了。”
　　柳风知道各门派标记暗号的意思只有本门能够知道，当下也不多问玉梓瑶怎么知道是师妹而不是她说的陆师兄。
　　“有要事在身？为何她一直跟着我们？”
　　玉梓瑶想起来见青谦时，她曾说让人送自己回江南：“大概……是青谦姐姐的好意？也不对，师妹归属青梅长老，真要论辈分可能比我长一辈，只是年纪小，所以我们都叫她师妹。论理青谦姐姐不会与她联系啊。”
　　柳风点点头：“青山青谦，久仰她大名。青偲首徒，祝温久族妹，青山大师姐，管辖青山镇，隐隐有与长老分庭抗礼之势……你师妹既是青梅手下，当与青谦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