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34、第 34 章

　　“马上就回去吗？”
　　“不，”玉梓瑶摇摇头，“我有些事情没想清楚，而且身体没有恢复完全，小山峰挺好的，我再呆一会儿。”
　　说罢将话题转向玄霄：“这段时间多谢你和玄霖，若我有什么帮得上的……”话未说完就想起来，“你……我还不知道怎么帮你找人。”
　　玄霄扭头看向青山：“扶桑说，你能帮我找到，那你就能。你不是有能力吗？帮我想想她在哪。”
　　“在青山。”
　　“十年了，还在青山？”
　　“是的。”
　　十年前，玄霄带玉梓瑶入隐门时就问过这个问题，玉梓瑶将信将疑地闭上眼睛，想着“玄霄要找的人在哪里呢”这样的问题，眼前出现了青山。
　　十年来，那个人一直在青山，玉梓瑶没问过是谁，玄霄也不告诉她，只是他自己一遍遍去青山找，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找。
　　“或许……会不会是我想的不对？”
　　“不会。你是扶桑的徒弟，她的眼光不会错。”
　　玉梓瑶默了一会不知道说什么。玄霄道：“我去煎药。”说着走进隐门，过了一会儿给玉梓瑶带了药和食物出来，玉梓瑶用完已是夜晚，洗漱完就去休息。睡前想起十二月的事情，越想越觉得有古怪。
　　后来日复一日，她修炼寒气，吃药，休息，不断思索仍然无果。
　　三月一日与玄霄下山，去了一趟北境，又回了青山镇，遇青松、黑衣人、青籧、青谦，与玄霄分开，她去顾家寻顾行之，玄霄回了隐门。
　　他去找墨重阳。
　　玄霄握着手中折扇，在扶桑宫如过无人之境。
　　他有让人看不见他的能力。
　　扶桑宫历史悠久，以初代扶桑树为中心，环绕而建，古朴自然。扶桑在扶桑宫东侧复生，逐渐参天，周围也就清理干净，作为练剑之所，是扶桑宫、整个扶桑一方人最多的地方。
　　扶桑宫说是宫，其实更像是演武场。小宫人大多会被父母送到墨殇门下学剑，修身养性，如泠轩雪静。宫人学成后各司其职，或前往藏书阁修习，或在扶桑树下参悟，或闲来无事顾自走走，扶桑从不拘束。
　　只是不得擅自外出。
　　似乎是初代扶桑时就有的规定，隐门中人外出不得超过七天，除非执令或流放。后来玄字族玄惜破去，扶桑这方倒还遵守。不过他们也不曾想过出去，俗世多庸人，利欲熏心，诡计多端，他们不屑于也不愿意与凡人为存活而斗，大好时光，不如做自己的事。
　　只有一个人说的还挺符合他们的心意。“余生无所好，唯嗜书与花。”
　　扶桑宫一方的人，所学多少都与植物相关。像墨重阳是扶桑之子，使重阳木剑。冰忆如风和鸣“六月雪”。泠轩寒剑邀雪梅。雪静是白湘之女，又是雪灵一族，剑法空灵如吊钟。就算是玉梓瑶，也使的是她自己带来的梓木剑。
　　他们没有什么招式传承，因为人人都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兵器，有自己的方法。
　　换言之，人人都有自己的招式。
　　玄霄走在扶桑宫中，几次见到人人自顾自练自己的剑法，倒没什么人偷学其他人的招式。想起族中长老传自己功法的时候不传自己招式，只说“招式都是死的，原理才是活的。若学他人，易迷失自己，只知套路，不知变通。只有自己懂，自己走，才能遇强则强，突破难关”，大概扶桑宫与玄字族虽然分居两地，但同源同根，武学方法也就相似吧。
　　玄霄眼角忽然瞥见一点白光微红，接着感觉到一股灼热极速飞来。他赶紧侧身退开一步，没想到仍在灼热来势笼罩之中，他再退开几步仍然避不开，且灼热越发靠近，那点光芒是一把剑的剑锋，他只得张开折扇拍开剑锋。两把兵器相撞发出乒的一声响，声音清脆却不大，旁人又专注自己的事情，因此没人在注意这边的事情。
　　拿剑的是一名黑衣老者，看上去年纪大概五十岁，身体硬朗，执剑大方利落，刚刚那一剑明显是发现了玄霄所以冲他而来。玄霄曾进过扶桑宫，为了避免麻烦都这么进出，自以为没人发现，却不知这人什么来头。
　　那人先开口：“你又来做什么？”
　　玄霄才知道这人认识自己，还知道自己来过。
　　“我找人。”
　　“你找的人是谁？”
　　“我现在找墨重阳。”
　　“他不方便见你。”
　　“为何？”
　　“闭关未出。”
　　隐门中人都有一说一，不拐弯抹角。若是外人，总瞻前顾后，既会想：“玄字族与我扶桑宫对立，来做什么？难道是打探消息？不如我说个假消息？”又会想：“万一有要事，我若说了假消息岂不害人？”实际上真真假假，不过是人想的太多，若人不想那么多，又不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便没那么多误会，也就没那么多矛盾了。
　　玄霄得知墨重阳闭关，是问不到他的打算的了，看来玉梓瑶离开对他也没什么影响，还能继续闭关修炼。于是他转了话题：“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玄霄向来不注意长辈尊称，对扶桑墨殇等人直呼其名，又不知这人是谁，虽然年纪上算是长辈，玄霄只称呼他为“你”。
　　那人也不在意，只看向玄霄的手：“魔族折扇。老夫一辈子都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