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青山外》凌霄莫语

24、第 24 章

　　“姐姐，北地风大，临窗吹不得。”玉梓瑶走到窗边，伸手关上了窗。柳风坐回玉梓瑶圈出的温暖的地方，笑道：“你放心吧。我晓得的。”
　　“佩佩小时便跟我说过，李雁这个人，不可深交，不可轻信。我当时天真，既信佩佩，又信了李雁。想来李雁要杀佩佩，已经不是一日两日，我若早些……我若早些让佩佩与我一同前来，或者，佩佩可以不用死。”
　　“姐姐……或许我接下来这么说，你会觉得我很薄凉。”
　　“你且说。”
　　“佩佩兰心蕙质，才得芊姨教导习琴，她自小看人也是准的，你一开始便该信她，对李雁带着提防。可是……我小时，看你与李雁亲密，加上今日见面时，若不是你方才所说，我真以为你仍然信他。”
　　柳风惊讶地“哦”了一声：“你不觉得我对他有情？”
　　“姐姐，恨也是情。”
　　“哈哈哈，说的好。”柳风仰头大笑，“好一个恨也是情。”
　　“姐姐，你恨他负了你真心相待，恨他装了十六年，恨他杀了佩佩，更恨他不珍惜自己，反而拿自己的身体去换别人想要的东西。你从佩佩说了之后便不再信他，却表现得如往常一样甚至更甚，连我也分不清真假，姐姐你自己知道吗？”
　　“知道什么？恨？当然恨。恨了又爱。我想不出为什么这样一个人能在我心里占一定的位置，他凭什么？我对他只有恨，再无其他。”
　　“姐姐，你在意的。你在意他对你是不是同样在意。你在意他对自己这么狠，是为了林红蓼的任务，换取你的信任、继续潜在你身边，还是他在意你对他信不信任，想要陪在你身边。”
　　柳风沉默。
　　玉梓瑶看着呆坐的柳风，叹了口气：“姐姐，你向来重情。佩佩与李雁都是同你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与他人不同。你既信佩佩，又钟情于李雁，可是如今他杀了佩佩，你当然该恨他，可，你又放不下这十六年的情分……姐姐，你若薄凉一些，便不会这么痛苦。
　　“你将李雁带在身边，是想盯着他，不再让他脱离你的视线，有机会害别人。可是姐姐你有没有想过，李雁出身中原李家堡，他身后是李鹰与林红蓼，那两位手下有多少高手？若他们想害人，何必要自己的儿子亲自出手？
　　“你是想要阻止李雁手上沾血，还是想阻止林红蓼继续肆意妄为？”
　　前者，是柳风出于对李雁的感情，才将他带在身边，后者，是柳风对李雁再无情分，所以盯着李雁不让林红蓼利用李雁的那部分计划得逞。
　　“我……都想。”
　　柳风声音细微，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梓瑶，你分析得很对。我当初决定带他在身边，一切如常，的确是带着复杂的心情。本来家中所教，看破人心为处事第一，可是人往往看不透自己。又或者，看透了却仍然愿意沉溺其中，反而害了别人害了自己。”
　　玉梓瑶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柳风向来重情重义，这么多年未改变分毫。虽然李雁心怀鬼胎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她都仍然对他有一丝不舍之情，更何况佩佩是一同长大的玩伴，又是芊姨爱徒，两人亲如姐妹。佩佩的死，柳风是定会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
　　重情本是好事，但如若对方是有所图谋才在自己身边，那这一分不舍之情，日后可能会带来无尽的危险。
　　玉梓瑶看向窗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姐姐，我只问你，你知道身边有林红蓼的人时时都在，对不对？”
　　柳风凄然挑唇：“对。我知道。”
　　“姐姐你方才推开窗向外说你对李雁有情，我一点都不信。”
　　“难怪你方才说，你的话太过薄凉。的确是一针见血。没错，即使恨也是情，即使十六年朝夕相处，为了我身边不再有人被害，我也一定要割舍李雁。”
　　“方才你是刻意打开窗户，让守在附近的人听见的。”
　　“是的。”
　　“因为你要让李雁相信，你在他身边，只是有情。我与你多年未见，你向我倾诉近来的事，自是合理。而你向来重情，他就再无怀疑。”
　　柳风扭过头来看着玉梓瑶：“你说你薄凉，我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