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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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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今年年初,柳风的师父柳期归和“医仙”李渠阳找到了失传已久的一张琴,正好与之前杨蔚外出寻药时偶然得到的琴弦是一套,这张琴暂由杨芊保管。杨芊思索再三,决定邀请各地琴家共同恢复这张琴的本来面貌,便派柳风赶在顾家家主年满十六外出游学之前将消息传给顾行之,二人再分开传递消息。
“可是传递消息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何要你亲自来一趟?”玉梓瑶问道。
“因为要躲过一些人。比如李鹰,比如林红蓼。”
玉梓瑶更疑惑了:“这两个人我在青山时便听说过,在二十多年前便当了武林盟主,十年前他们也在青山。从青山出来时,路上也听到一些他们的消息,他们最近……是在筹备什么盟中会吧?怎么要绕开他们吗?”
柳风冷笑:“下午顾行之曾言,玉家前辈与妻子受邀来访北地却惨遭毒手,你可知是谁的邀,又是谁的毒手?”
玉梓瑶心里一沉:“三十年前的旧事……我当时有心想问,但碍于李雁在场。若我猜得不错,顾家之外你我重逢时,姐姐示意,说我这些年不在,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人人皆知我身在青山所以不知晓江南这十多年的事,另一个,是我身为江南琴家之后,这些年不在江南所以人人不知,他们只道与顾行之定亲的便是你。姐姐……是让我瞒着李雁我是江南玉家之后吧?”
“不错,叔母的身份复杂,只有亲厚的人才知道得详细。李雁是一定要瞒着的。你记着,他只知道叔母是青山养女,并不知她是江南玉家之后。”
“为何?姐姐你还没说半月前到底怎么了?还有三十年前、十八年前、三月前、半月前的事,是不是都和他们有关系?他们这么盯着江南琴家是为什么?”
柳风叹了口气:“这故事很长。此时只能简略一说。叔母说三十年前是一位林姓女子,与你外祖母是旧识,又是长辈相邀,便去了,没想到下手的也正是那位林姑娘。不过不是林红蓼,那时候林红蓼也还年幼。后来叔母被青山收留,更名青玉,这你都知道了。十八年前,叔母自青山归来,路上遭了林红蓼的算计,但那算计原本是冲那个冰掌青去的,叔母却受累负伤。所以你说报恩,还不知是仇是恩呢。你说三月前你的身世被人污蔑,巧的是三个月前,江湖的确有关于叔母的流言,与你所说大同小异。外人道叔母辜负青山十几年养育之恩,与兄长交往过密,有愧长嫂,事出之后逃离青山再不见人影。”
玉梓瑶眉头一簇:“那我娘亲要如何自处?”
“叔母这些年深居简出,外人只知道是杨家媳妇,只有我们亲近的人才只道她是玉家琴后人,也是青山门青玉。是以无人因此事扰她清净,你放心便是。”
玉梓瑶点点头:“姐姐继续说。”
“如今外人眼里,玉家三十年前灭门,杨家长子失踪,江南双琴只剩我娘一人。总道琴家式微,我娘不愿杨玉两家琴学就此埋没,更何况光凭我娘和叔父叔母三人,也没有完全之法还原那床古琴。我娘便想趁着以琴会友的机会,还原古琴,也让玉家琴重现江湖。我来北方顾家,是母亲计划里的第一步,顾家家主年满十六便外出游学访友,是顾家的家传,顾行之上月刚满十六,我本来在那时便该到顾家道贺的。”
“路上,出了什么事吗?”
“我过了正月便出门来北地,一路上为了躲些宵小,绕了不少路。”
“哪来这么多宵小?”
柳风冷笑:“是啊,都是有心人,我查了一番,最后查到了李雁。”
“李雁?”
“李雁今年年满二十,本该启程回家继承家业,他身体大好,只是家里人不放心,于是派了些人来接他。时间便晚我几天,也许是母亲瞧着什么不对,让佩佩给我送信,名义上是我出门闯荡江湖,怕是不懂得照料自己,母亲派了佩佩出来一起历练。”
佩佩是杨芊收的徒弟,玉梓瑶小时候见过,是一个机灵的小姑娘,既学了琴,又跟在柳药师身边打打下手,耳濡目染,医术也学了几分,只是不会武。让她与柳风同行,应是二人互相照顾的意思。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小姑娘长成了什么样子,为何不见她呢?
“姐姐,佩佩呢?”
柳风眉头紧皱,声音哽咽:“佩佩死了。我来不及救她。”
原来佩佩出城便被李雁跟踪,在佩佩与柳风联络上的前一天,柳风因一些事情恰巧回了前一天落脚的地方,恰巧看见李雁在逼问佩佩。佩佩争斗之间想冲出包围,柳风出现将要救走佩佩时,李雁一支暗器杀了佩佩。
玉梓瑶一惊,小时玩伴,总以为未来有大好时光,不成想再也见不到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听柳风继续说:“我冲出去保佩佩,他们人多势众,我被那群手下重伤,暗箭难防!我护不住佩佩!李雁自我出现就躲了起来,等他再出现,就是说自己身重剧毒,被人所胁,说什么已经对佩佩下了狠手,心上不安,就算毒发身亡也不会再为那人做事了。他,他当我不知道那些人身上都有他李家的标记?佩佩身上那支箭都刻着李家的家徽!他当我这些年,真是对医术一窍不通?他明明是服用了李家独门毒药,那毒药只有林红蓼才有,他这么多年就是在用这个毒药装病,狠心起来加倍了剂量,当我看不出来?”
“李家毒药?林红蓼?”玉梓瑶虽然小时跟随柳期归和医仙前往青山,路上有些见识,但在青山消息闭塞一年,又在隐门中十年,对外面的事情大多不了解。
“李家毒药,为西南李家毒手李潆阳所创毒药之一,毒性微弱,表观病重呕血,若能忍受二十年则功力大成,可惜若无解药,半百之后将一夜之间鬓发斑白,七窍流血,毒发身亡,因此得名‘血斑白’。李潆阳便是今日顾行之的母亲,医仙李渠阳是她亲妹妹。李鹰是李家收养的儿子,随李家家主学琴,本与医仙有婚约,后遇林红蓼那个魔头,毁约习武,娶林红蓼为妻,生子……李雁。李家毒药便是李鹰带给林红蓼的,毒手恨极,毁了‘血斑白’所有解药。李雁的狠心一定来于林红蓼。是她让李雁服毒装病来我柳家……一装就是十六年。”
玉梓瑶道:“……好狠的心。她一开始便想好了用毒药让儿子得到功力,因为没有解药,又让柳药师给他治病解毒,还使得李雁在柳家埋伏这么多年,将柳家底细摸得清楚。”
柳家虽只是医家,但来往柳家求医的人杂多,天南地北,绿林好汉官宦平民都有。埋在柳家,便能得到整个江湖和朝堂的消息,以养病为名,既符合柳家规矩又不容易使人怀疑。林红蓼这局棋,除了对儿子狠心,好像没有其他问题。
柳风的笑容突然变得讽刺:“据说林红蓼从当年便想杀了医仙,只因我师父在医仙身侧,林红蓼这么多年一直追杀却无法如愿。可笑的是,李雁当日为了取得我的信任,擅自服用了两倍剂量的毒药,若医仙不出手救治,神功能不能成再说,怕是不到半百就会一命呜呼才是真的。你说,林红蓼若知道自己儿子比她还要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她会不会欣慰?”
“听你的语气,你既没有相信李雁的说辞,为何让他在自己身边?”
柳风抽出手,站起身,穿过寒气站到窗边,打开了窗户,里面是阵法,外面是寒风。
柳风的声音随风飘了出去:“若我说,我对他还有情,梓瑶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