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云崖寄心 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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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劣见到翊所说的女子，华于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好像冬日里的梅——傲的骄傲，甚至他有点发觉她的眉尖散发一种坚持，和倾儿得很像。女子的坚持是为了什么，他心叹道，或许当初，翊就这么被她给吸引的。
华于是个聪明的女人，考虑事情向来都很周到。昨晚听说了程劣的事，她想起之前见到了龙寒阁的人。[劣公子，虽然我是圣女的手下，但是如果滕龙阁有人要在外面办事，那么圣女会提前通知我。我想，那位倾儿姑娘失踪之事，是不是真的和滕龙阁有关，我不能下定论。至少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有人想要嫁祸滕龙阁。]华于清楚地对程劣说。
程劣迟疑了一会，[不是你们的人，还会有谁？]
华于笑笑，[因为滕龙阁有规定，不是特殊原因的话，便不会对女流之辈，特别是像倾儿姑娘这种不会武功的人动手。]
清明时节雨纷纷。清明那日，倾儿被带到洛阳，被锁于龙寒阁。
自从洛阳出事后，圣女传信要华于回阁。华于在途中对翊说，[翊，等去了洛阳，我们就不要联系……]华于是担心到了洛阳，北堂的人会追问他种种情况，到时候北堂的人查到他们全部的事的话，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翊看着她，[是怕我再杀了圣女吗？]
[不可能，我不会让你杀她！]华于坚定的告诉他。如果要她选择，她会为圣女去死而放弃对他的爱。她知道自己欠他的，恐怕一世都还不了了……
龙寒阁内，倾儿被置于黑暗的密室，她拼命的挣扎也于事无补。[姑娘，你逃不了的。]一位老婆婆进来给她送饭。倾儿借着微光看清她，[婆婆，这是哪儿？为什么要抓我？]没有劣在身旁，倾儿有点害怕。[我不知道。不过，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这样才有力气。这里是龙寒阁，滕龙阁的分支。]老婆婆怕隔墙有耳，不敢多说。
[龙寒阁？]倾儿从来没听过这是什么地方，还有……滕龙阁，这个名字让倾儿觉得很熟悉。她想了一会，还是不记得它是什么。
内堂里——
秦颢的目光深不可测，他的嘴角闪过一丝桀骜的笑。
[公子，想必北堂的程劣和苏天翊已经在前往的路上。]秦颢冷眼问道，[你们抓的人有很大价值吗？]秦颢向来不甘心自己为了一个女人而卖命，忍辱负重这些年，就是等有一天彻底击垮楚忧谷那个女人。
他的下属立刻说，[是程大侠的女人，属下把她关在密室。]秦颢轻蔑的笑了一声，[杀手还带女人？真是不忘风流！连自己的女人都没办法保护，还谈什么当杀手！北堂的一个废物！]秦颢嘲讽地说，[难怪她在一个月前没能杀了楚忧谷这个女人！]
[公子，小心隔墙有耳！]旁边的人提醒他。
秦颢握紧拳头，如果不是太多人为她卖命，她身边又有这么多高手，早几年就干了她！这个女人的心里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秦颢还真觉得她有些可怕，没有人读懂过她的心思。从她十七岁那年返回滕龙阁后，滕龙阁的一切都变了。那么十七年前……
[公子，你要不要去见见那位姑娘？]旁边的人打断他的思路。他回过神来，[等会吧。]他悠闲地喝了口茶，[深，一旦他们进入洛阳，就给我密切注意他们的行踪！]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到达洛阳。华于回滕龙阁前，苏天翊忍不住问她，[我们还有可能见面吗？]华于不想说谎，她肯定地说，[你忘了我的任务吗？我们会见面的！]她知道，他能明白她的话，从一开始他们之间有的是相互要完成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没料过事情的演变会天翻覆地，谁都无法控制情感的奔波。
或许现在一直持有的坦白，对于以往的欺瞒，只是一种逃脱罪孽的手段，华于胆怯接受最真实的结果，她心里的不安告诉她事情不会那么纯粹。
华于最后拜托程劣要照看好翊。劣回到房间，看见翊失魂的样子不禁笑道，[要是现在滕龙阁的人来杀你，也许会很简单。他们真不会把握时机来除去苏大侠阿！]苏天翊没心思和他闹。
劣向他说了自己刚才去龙寒阁查探的情况。清明时节刚过不久，丝绸开始热销，龙寒阁的生意当然火红，洛阳的上等人家光临龙寒阁的不在少数，从表面看还真看不出什么，只是简单的丝绸店而已。
[龙寒阁为滕龙阁提供了良好的物质支持。]苏天翊倒想要去见识见识它的场面，[圣女要是只做生意人的话，定会成功。可是她野心未免也太大了！]程劣突然想起一个人，[龙寒阁的阁主——秦颢，你觉得这个人如何？]
[秦阁主？]苏天翊回想起堂主跟他说过的话，[我曾听堂主说过他，他这个人在滕龙阁的地位也不容小觑，滕龙阁那么庞大的丝绸生意大部分都是他在管。]程劣感到有些疑惑，[地位？听说他出自华山派，功夫了得。]苏天翊点头，可程劣说不上是哪里感觉奇怪，[他一个成就之大的人，地位高怎么也只是做了滕龙阁一个分支的主人。难道他甘心一辈子屈于圣女脚下，他没有野心坐上滕龙阁阁主的位置吗？这很奇怪。]
[滕龙阁阁主？]苏天翊似乎有点明白事情的发展。他笑了笑，高兴地拍劣的肩，[兄弟，你的问题真可谓一针见血阿！秦阁主这个人，我们就从他这个地方下手。]
[他？]
苏天翊倒茶，[你记得华于说过的话吗？滕龙阁有规定不能对女流之辈动手，抓走倾儿姑娘的人，怎么可能是圣女下的命令！]他慢慢地说理由，[再者，华于认为有人想要嫁祸于滕龙阁，如果不是滕龙阁的人，试问有谁敢叫北堂的人去滕龙阁？所以，一定是滕龙阁的人，只有他们有这么大口气！]程劣认同他的说法。
[你刚才不是说秦颢这个人很奇怪吗？当然奇怪，放着可以竞争滕龙阁阁主这个位置他不去，他会这么傻吗？]苏天翊看了他一眼，然后轻笑一声，[我想，他应该是想利用我们跟圣女的仇恨，然后借我们之手除去他的心中大患。他知道抓倾儿姑娘然后叫你去龙寒阁，你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圣女头上，这样一来，你比他更想杀了圣女。]
程劣恨不得现在冲去龙寒阁，救出倾儿，然后将龙寒阁搅得鸡犬不宁，一剑了结秦颢的狗命，苏天翊递给他茶，[你不要太着急，我们要从长计议。]劣一口饮完茶，翊看着他，心里却又想起另一件事情，北堂应该知道他们到了洛阳，劣的麻烦将要来了。
滕龙阁——
圣女在和华于交谈。圣女一直等到她回洛阳才问她和苏天翊之间的事，她并没有责骂华于，感情的事只要和任务没有产生多大冲突，她一向不在乎。她相信华于，因为相信，所以谁背叛谁，只是海市蜃楼。
圣女向她说起，[你知道前些日子和北堂交锋的事了吧……]圣女就是想知道她对于此事的看法，华于点点头，[是的，在扬州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圣女淡淡的笑了，[是吗？]那些传言，或多或少影响了华于的判断力，圣女平静地喝了一口茶，[滕龙阁将会不安宁了……]
华于被她的话吓倒，[圣女为何会这样说，就算……就算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传言，也不可能会影响滕龙阁……]
[有或是没有，也已经不重要了……]圣女笑了笑。
门外有侍女传话，[圣女，你找的人已经来了。]圣女起身，[华于，跟我一起去见见他。]华于还想告诉她一些事，看来不是时候。她们到了密室，密室里已经有位男子在等。华于心里打量着他，他与翊的年龄应该差不了多少，年轻却好像已经经历过很多事了，眉间的英气十足。圣女坐下之后，他如实禀告，[圣女，属下已经查清了龙寒阁这几年经营的内况。]圣女示意他们两个就坐，[很好，大概情况是怎样的？]
他看了看华于，犹豫片刻，圣女向华于介绍，[这位公子名深，是滕龙阁天龙长老派来帮助我的。深，她是华于，我的得力助手。]深了解之后便向圣女简要说明，[圣女，龙寒阁在这几年通过丝绸生意网罗了大批官员，同时也招揽了大批江湖高手。]圣女笑笑，她就是利用秦颢求贤的心理而将深安插在他身边，圣女问道，[他借滕龙阁之名挑衅北堂，被他捉去的姑娘是谁？]圣女对于秦颢的心思一清二楚，他既然想借北堂的人来铲除她，就让他先尝尝甜果，只是苦了那位姑娘。
深摇头，他询问多时，龙寒阁内没有人知道她位姑娘叫什么，除非有秦颢的允许才能进入密室。[密室？]圣女当然知道这地方在何处。深告诉她，[秦阁主没有察觉圣女你已知此事。]他拿出一份名单交给圣女，[圣女，这是龙寒阁最近几年与朝廷命官的往来记录，这些朝廷的官员大多数是与北堂的关系甚好。]
[看来他准备的时间已经很久了，秦阁主真是煞费苦心哪！他为了他的目的，竟然连滕龙阁第一大死忌——禁止与朝廷5品以上官员往来这一条给忘得干干净净！]圣女的声音分贝高了许多，她的眼神里充斥了怒火。
深说，[那位姑娘和北堂的程公子关系密切。]
圣女突然好像明白点什么，[和他有关系？]深点头。华于坐在一旁，她回来第一件要禀告的事就是这个，还以为不是时机，现在看来要说的正是时候，[圣女，我知道被秦阁主抓去的姑娘是谁，我听程公子叫她‘倾儿’，这位姑娘对程公子似乎很重要。]
圣女听到‘倾儿’顿时哑口无言，她以为今生都不可能再见到倾儿了，没想到程劣这个人还是有人性的。
一炷香时间已过，深起身离开。他回滕龙阁面见圣女一直都是以这个时间为准，为着以防万一。华于看他离去，[圣女，他在秦阁主身边，不怕被秦阁主发现吗？]圣女放心的说，[我相信深谨慎做事的方法。]圣女想着倾儿的事，她寻不到倾儿下落的原委也清楚了，圣女没有觉得一丝不安。
寒冬之际，当初圣女被苏天翊重伤之后，在华于的帮助下狂命奔逃，在河边是倾儿把她带回家帮她疗伤。不想伤未痊愈，程劣找到她向她索命，倾儿为护她拼命挡在他的玉晗剑下，才有她重返滕龙阁的机会。圣女回想这些事的时候，就是深深地感到遗憾未能带走倾儿。[倾儿，她是程劣救的吧！]圣女嘴角浮现一丝欣慰的浅笑。
华于看她低头不语，[圣女，这位姑娘你识得？]直觉告诉华于，这个倾儿不简单。圣女向她说明之前发生的事，[她救了我，又为我挡在玉晗剑下差点送命，这种恩情是我一生都不能忘记的。]听了圣女的话，华于终于知道她令人佩服的地方在哪里。
那种勇气不是横冲直撞，是一种坚持，灵魂深处发芽的坚持。
圣女的眸子闪烁着光芒，她想这个时候该是她出手了，决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倾儿。她们出了密室后，圣女想起了之前华于提起的那些传言，她问华于，[与你谈到和北堂交战的事时，你说的传言，你相信吗？]华于身子一颤，她不好说什么意见，[圣女，江湖传言自然是不必理会。]
圣女笑了笑，[华于，很多事情是你没有想过的，日后经历了自然会知道。]她说完后便先走了。华于怔怔的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里突然生出凄凉的感觉。
圣女，江湖中人对她望而生畏，人人觉得她地位高而不敢动摇，觉得她深不可测，智慧超群，觉得她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女人。滕龙阁如此庞大的一个组织，在一个女人手里羽翼日渐丰满，成为唯一敢与北堂相抗衡的队伍，这种耀眼的光辉，岂是孱弱女子可以做到的？圣女，她把生命里最美好甜蜜的光阴贡献给了滕龙阁，然而在她生命里还剩下什么……女子要的点滴幸福，不是权力，不是金钱，不是地位，不是天下第一……圣女为了滕龙阁的一切，为了她肩负的责任，是不是抛却了自己所在乎的一切……
华于轻轻叹了口气，如果说悲惨——那么，圣女比谁都要惨！纵使拥有耀眼绝美的容貌，可这倾国之姿却为谁圆？三十多年的岁月洗华人世，她还在努力只身撑好滕龙阁的天地。过了繁华如梦的年华，每当热闹团圆的时候，谁会想起她？她又会想到谁？
华于迷茫了，[圣女，你当真是未嫁之身吗？]她转身离去，喃喃说道，[江湖里传闻的北堂少主，究竟如何……]她回到房间，脑子里一片混乱。
夜凉如水，月华浸帘摆，渗透思念人的情怀。华于睡不着，她翻身起来，笑自己如此愚蠢，有谁会真正愿意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日子，这是欺骗自己的手段。可是，她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华于拿着香囊看了好久，[可不可以不见……]
圣女在她房外停下脚步，她看见微弱的烛光，于是轻轻敲门，[还没睡吗？]华于放好香囊前去开门，她落寞的眼神看在圣女眼里，圣女说道，[看来女孩子始终逃不过情这一关！你早些睡吧！]
一天深夜，程劣准备潜入龙寒阁，他没有告诉翊是怕连累到他。在他出客栈后，苏天翊也跟在他后面，他是睡不着才出门，不想看见劣下楼而去。他猜想劣是想要夜探龙寒阁，如果幸运找到倾儿姑娘，依照他的个性肯定会不顾一切后果救人出去，到时要是被围困的话就很难脱身了。
在拐角处，翊挡住他的去路。[程公子，你不要命了！做这种莽撞的事！]他严肃的指出了现在去龙寒阁的危险性，劣的头还真有些痛，[要我这样等下去，恐怕我就已经死了！不行，天翊，你呆在一边，我今晚一定要去龙寒阁！]翊知道怎么也说服不了他的，[你这样孤身前去不是打草惊蛇吗？龙寒阁也不是想进就进的地方！]
[我不孤身前去，难道带一大批人冲进去？那才会打草惊蛇！]程劣把他推到一边，要往前走，翊说，[当然不是孤身！我陪你去，也好有个照应。]程劣回过头，怀疑的看着他，[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做你所说的莽撞之事？]翊很想先揍他一顿再说潜入龙寒阁的计划，[没办法，我当舍命陪君子！]他们分析了龙寒阁的情况，龙寒阁分前后堂，后殿是江湖人士聚集之地，翊说道，[听说滕龙阁分支都有密室，外人不知此情况。]他们考虑之后，决定分头寻找。
华于辗转反侧，她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圣女的话语，就在这三天之内将倾儿姑娘带回滕龙阁，今晚深会找到她的所在。[子时。]华于起身换上黑衣，打算从后门出去。圣女在西窗边看着华于出去，转过身对旁边的姑娘说，[华于去了龙寒阁，衫儿你跟着她，确保她不被龙寒阁的人发现身份。][是，圣女！]她回答。圣女叫住她，[还有，假如龙寒阁内另出现两名男子，你不必理会，深自会处理。]圣女预感今晚程劣会去龙寒阁。
深早已查完倾儿的下落，她已不再密室内。[密室无人，这位姑娘会在哪里？]他从密室出来，进到紫云轩。静谧的夜晚，朦胧的月色洒下一层清冷在地，深的影子被月光拉长，翊躲在柱子后面看见他的身影。在他走后，翊进入紫云轩，[刚才的人是谁？怎么鬼鬼祟祟。]当翊找寻机关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他手中的剑，[那个人的剑鞘上，怎么有和玉晗剑相似的玉……]翊感觉不对劲，龙寒阁的人行踪有些古怪。
分头去找的程劣掩饰不住内心的焦虑，他进了几间房都未发现，正当他郁闷之时却发现拐角处有灯光闪烁。他跃上屋顶，拿开瓦片，屋内有三四个人。
棕发男子开口说，[阁主，那边的西门主现在急切等您的答复。您是不是还顾虑到什么？]程劣迟疑片刻，[西门主？]拥有这种称号的人，该不会是……
[老奸巨猾的人想白占我的便宜，他以为滕龙阁的人是草包吗？五天后再给答复也不晚，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這個！]他浅呷一口茶，棕发男子喜言说道，[是！是！阁主，利用北堂的程劣来对付圣女如今只欠东风了……]程劣握紧拳头，心想翊的猜测果真没错，这龙寒阁的人想除去圣女已是蓄谋已久了。
棕发男子吞吞吐吐的问道，[阁主，那么那位姑娘……]秦颢看向他，眼神锐利，[我已将她带去别处，不要过问！]
程劣的心似乎突然有一根线被拉断，[秦颢！]他一心想着倾儿，没有注意脚下的瓦片，他碰到瓦片而发出了轻微的响声。秦颢警觉起来，[谁！]
程劣闪身而逃。院内响起嘈杂的人声，秦颢夺门而出看见一名黑衣人被人包围。程劣躲在暗处观察这名突如其来的黑衣人，他不是翊！会是谁呢？彼时，深在走廊拐角处，他的表情凝重。他认得这个黑衣人的身影，是他一直没能忘记的圣女身边的女子——华于。可是她怎么会夜探龙寒阁？圣女说会有北堂的杀手，而她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云崖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