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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雏爱初醒 命 ...

  •   命裏定數,終如安排好的戲幕。一幕接一幕。
      冬日遠走,身後落雪鎖門。晨曦洞穿凝結的雲層,冰層融化,輕輕漣漪,帶着風飄蕩。新春暖意,生機盎然。初春或許是動人的,只是人世卻寒心。
      他------倚在窗檐邊,濃眉凝寒,緊鎖千層憂。全身充盈着殺氣,深邃的眼眸,英氣逼人。玉晗劍橫在桌面。今天,他未持劍,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在这个时候握住玉晗剑。他没有伤害过那些无辜的人,而昨天他却差点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愤怒、无奈、懊悔、愧疚、挣扎……
      什么感情都交织在一起,令他难以承受。

      飛鴿傳書------
      [劣:
      我已知事情的經過。聖女逃脫,並非你的過失。有人為她賣命送死,這種事你我都已遇過了。如果有什麽困難難以盡述,待日後相見再説。
      翊]
      撕毀傳信,他更添煩心的事。任務未完成,他心有不甘,聖女,他是一定要手刃的!
      劣起筆簡單的回了封信給他。寫完信后,他抱怨道,[夠煩的!居然遇到和翊同樣的問題。聖女到底有什麽本事,竟然有這麽多人肯為她而死。] 劣心亂如麻,江南如劃的景色在劣眼中儼然無趣。
      [于------于-------]床上的人喃喃自語。
      劣迅速走過去。他俯身用手碰她的額頭,很燙。劣扶她起身,幫她運功療傷。她半醒半昏,腦海裏間斷閃爍着一個名字。一炷香時間過後,劣重新扶她臥床,此刻她已不再叫喚。劣坐在桌旁,遲緩的拿着茶杯,心思卻不在上面。他複雜的情緒因她而起。從未這麽煩惱過,這些瑣碎的女人之事怎麽叫他給碰上了。
      她------
      爲什麽會有?怎麽會有?
      劣第一次認真地注意这个女子,深沉濃黑的瞳孔映着她熟睡的身影。[她清秀的這麽乾淨,] 劣看着她,迷茫紊亂的思緒纏亂了理智,他摇摇头,让自己处在够清醒的状况。
      [你,到底是誰?]
      [姑娘,你爲什麽會有那印記?]
      -------不是真的!劣反復的問,反復否定這個出現的印記。在她右肩-------分明有七個呈半原狀的紅痔。完全一樣,如小時候師傅所説。他一直銘記的話語,怎會出現在這時候?!
      她為聖女儅了致命的一劍。他,有多震驚,儅看到她右肩流血的地方分明印着七顆紅痔的时候,对于他,有的只是晴天霹靂的打擊,對他來講他不願相信這個事實。怎么可能?不可能!
      玉晗劍玉晗則強,冬季顯嗜血魔性。如果不是收手及時,她早將命歸西天。劣沒有完成使命,像當初的翊。因爲一個女子,因爲她的出現,全部打亂了他的世界。而她------和聖女又是什麽關係?
      她------到底是誰?
      這一切真的是命麽?是命裏注定了的麽?

      七日后,她終于被劣從死神手裏搶囘半條命來。
      她開始有點意識。劣有種喜出望外的興奮,看着她的緩緩的醒過來。儅她睜開眼時,看到的卻是他掩飾的内心外面,冷酷的表情。
      [這個人爲什麽会在这里?他------真得很絕情!而且是狠毒!]傾兒想起了那場殺戮。在她眼裏,她不敢相信这就是殺戮,为了取一个人的性命,竟然可以什么都不顾,这个社会,原来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为了杀人,就可以杀更多的人吗?
      [終于醒了。] 劣递給她茶水。
      她定眼看了他很久,直到腹部疼痛發作才回過神來。[他,究竟在想什麽?親手殺我,卻又要救我。] 她納悶的盯着他的背影。[是你------又把我救活了?] 她希望他回答,不是。她想這種荒唐的事怎麽可能發生在她身上呢,可是爲什麽自己又和他在一起,如果不是他救的自己的話,又怎麽解釋。劣轉身,玩味的打量這敏感的她。乾淨得一塵不染------她。劣心頭湧上一種莫名的溫暖之情。[傾兒,傾……] 他心念道,似乎聖女是這樣叫她的名字。他淺淺一笑,傾兒猜不透,頃刻------
      [程劣。我的名字。你的------恩人!]
      劣的嘴角閃過一絲柔笑。
      他轉身將劍放在桌上。她對於他的話吃了一驚,手不小心觸到傷口,傷口処隱隱作痛,感覺快要撕裂了般。她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劣聽到“呯”的聲音,轉身去到床邊扶助她。[傾兒姑娘------] 劣從未像現在緊張過一個女子,也從未有過的溫柔在此刻展現。傾兒艱難地看了他一眼,更加詫異他剛才所講的名字。劍傷処開始出血,傾兒沒顧她和劣之間的曖昧動作,頭昏沉沉地靠在他肩上,左下腹血跡沾染了她的手。
      [該死!又來了!] 劣拿毛巾敷在傷口処,拿了些葯敷在她流血的地方,[對不起,傾兒姑娘,你的貞節要犧牲一下。]
      敷完葯,劣要出去找大夫。劣匆忙開門卻見小二在外。[客官……有事麽? ] 小二畏懼他凝重的眼神。[麻煩幫我看好床上之人,在我回來之前別讓任何人進去。在外守着。] 劣拿出些碎銀給他。
      劣轉身進房拿玉晗劍。[你------爲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 ] 傾兒忍不住問他。劣停住,[不准説話了!] 他看着她蒼白虛弱的臉龐,心有一絲生疼。[是-------聖女叫過你的名,在之前我傷你時。] 留下這句給她,他關上門走了。傾兒頭緒混亂,[你差點殺了我,現在卻要救我。到底爲什麽要這樣? ]
      傾兒痛到無知覺……

      因果兩相逢,一命連一命,環環相扣。命裏定數輪回,一切如預兆般注定旋轉,重復着過往發生過的事。
      命裏定數,爲何要這樣定?!
      [我會死,是麽?]
      朦朧中傾兒意識裏重復着這句话,像是在預示着什麽,把她拖入无尽的黑暗。

      倾儿想她这辈子恐怕都不会遇到像这样的一个男子,明明是自己的错,却厚着脸皮往自己脸上贴金。杀人的人说自己是恩人,恐怕也只有他了。倾儿看着程劣持剑站在远处的桥边下,有的只是叹息。她记得在自己昏迷的时候,隐约听见他恶劣的叫喊,[一定要治好她,否则陪她入葬!]
      这段时间里,她的伤慢慢好转。程劣的行为让她很疑惑,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杀忧谷的那种念头。她慢慢走过去,陪他一直站在那里。
      劣握紧玉晗剑,缓缓开口,[伤好了,就回家。至于当初你挡我道,阻止我杀圣女的事,我不会计较。]他没有看她,转身准备离开。这些天他都不敢正面看她一眼,只要面对她那双一尘不染的黑瞳,心里就会发慌。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她?还是那印记?抑或是自己面对命中注定的事的胆怯之心?
      初春还是带有寒气,然而劣的话更加寒冷。河道上已有小船来回游走,隽永的风景让她感到悲伤。她拉着垂下的柳条,然后抬头有些颤抖的叫住他,[程大哥,我不明白忧谷和你口中的圣女有什么关系?忧谷姐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杀她?你是不是杀手,你怎么没有杀了我呢?]
      劣就知道她会这样死问到底。他转过身,生硬的吼道,[我犯了哪门子好心肠,救你这么麻烦的一个人!你知道那么多有什么用,江湖恩怨你懂什么!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们本就是陌生人……]说到最后,劣连吼的语气都没了。他看着她,想起她右肩的印记,心里就是无法狠下心赶她走。
      倾儿的眼神中充满着失落,劣不敢去看,他转身离开,[回客栈。]倾儿怔怔地凝视他手中的剑,[这把剑……]她激动地指着它,[你是不是还要用它……去杀忧谷,是不是?]她一直盯着玉晗剑,像是刻骨铭心的一场记忆,她没有从那天的恐惧中走出来。
      事,终是不能完美。他们僵持了好一阵,劣开口,[圣女必须死!这笔债,势必要还!]倾儿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朦胧,她还要追问这铁定的事实,[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劣烦透她的追问,[杀不杀与你何干?不要过问我的事!]劣丢下她回了客栈。倾儿一个人失神地站在那里,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他说的话,这样刺骨,直直地戳在她心尖。
      [不管,不管……可是忧谷怎么办,她怎么可以被你杀了,你怎么能痛下杀手去杀这么好的一个人?!]倾儿想起那天大雪飞扬,劣的眼神阴森寒人,整个人都那么气势凌人。如果不是自己挡在忧谷的面前,或许他早就杀了忧谷。她再次救了忧谷,只是这次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倾儿蹲在地上,脑袋里的事太多,令她难以全部接收。

      劣回到客栈后一直坐在那里,他等着倾儿回来。鸽子从窗外飞进来,他拆开信:[劣,堂中人发现圣女已回洛阳。堂主带话,命你上洛阳等候指示,至于圣女,大可不必理会。我会在扬州与你会合。]
      一炷香的时间已过,倾儿还未回来。劣开始有点急躁,[女人真是麻烦!她到底跑哪里去了!该死的!]他不安地乱发脾气。他起身准备去找她,刚下到二楼,就碰到小二到着倾儿上楼。
      [客官。]小二笑脸迎人。
      [程大哥——]她笑的温暖人心。劣脸色一沉,掩盖了见到倾儿的欢喜。小二把抹布搭在肩上,笑嘻嘻地说,[夫人对小店不熟,幸好小的知道客官的住房,这才带夫人过来。]劣赏给他几文钱,[多谢了,小二。]倾儿叫道,[为什么要给他钱哪!哎,程大哥,我不是不熟路啊,只是……]劣冷眼看她,[没让我出去找你,已经很好了。]
      回到房间,倾儿跟他解释了一大堆,而劣完全不在意。[我不会再这么晚回来了……]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劣站起身走到窗边,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翌日,劣看着远处将要开花的桃树,他告诉倾儿,[我后天要赶往扬州。]倾儿身体一僵,不知道能说什么话。劣对着窗外说,[倾儿姑娘,你也走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以后我们就不会见面了。]
      [走?真的要……互不相欠了……]倾儿心里苦涩地想,她不够勇气看他。等他回过头来,却感觉她的背影有一丝凄楚,她显得如此单薄。[你的笑温暖沁脾,没有人告诉过你么?]劣有种冲动想问她,却还是没问。一天下来,他们的对话寥寥无几,成了陌生人。
      夜,无声。
      倾儿辗转难眠。她看了一眼墙边的椅子,空荡荡的,她还没回。倾儿起身,借着泛黄的月光走向它。她轻轻触摸椅子,记起有好几个晚上他都是这样坐着睡着了,好几个晚上她偷偷为他盖上被子,很坦然地看他入睡的样子。如果不是见过他杀人的那种气势,她不会相信这样好看的人的身体里流着的血竟是冰冷的。
      她的目光扫过每件物品,桌上的一团被捏皱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隔日清晨,劣才回来。
      他发现房间很整洁,很静。[倾儿……]无人回应。劣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意识到了只要他不在她身边她铁定会出问题,[该死的!昨晚应该回来才对!]他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他失神地坐下,[走了……]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来的时候让他措手不及。明明是陌生,不可能会遇见,如果不是看见巧合的印记,他不会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很好。走了。没有拖泥带水。
      很好……
      劣的拳头捏得很紧。他敲了一下桌子,手碰到了皱巴巴的纸,是翊的信。他颤抖地拿起纸,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忘了撕毁信件,她一定是看了这信。]他决定要找到她,他想要的一刀两断不是这样。
      程劣来到半个月前相遇的地方,那里已看不出曾有过一场厮杀。远处炊烟袅袅,看来那个村庄应该就是倾儿生长的地方。他几乎将河边的人家都搜遍了,仍不见她的身影。倾儿从河的另一边过来,看到有人在树下静坐,她脸上浮现平静的笑容,她知道他会来的,一定会来找她。她走到他面前,叫他,[程大哥……]程劣抬起头,专注地看了她好一阵,[你……原来这么听话,说走就走了。]倾儿听到他的话语,微微一笑。
      倾儿留他在这里吃饭。两个人各怀心事,没有捅破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层纱。程劣没有提信的事,他不曾发觉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变得优柔寡断。程劣要离开村庄的时候,倾儿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程劣知道倾儿会一直目送他离开直至消失。
      村头的桃树开出了几朵花,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倾儿意识到从此刻开始,她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倾儿了,她心里牵挂的事越来越多,这些事都是她始料不及的复杂。她摒住呼吸,用她此生最大的勇气叫住劣远离的背影。[程大哥,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倾儿等待他的转身。程劣紧握玉晗剑,他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他的心在挣扎。
      [如果我说不可以,我觉得你很麻烦,你还想走出这村庄吗?]程劣问。倾儿咬咬牙,她不肯放弃自己的想法,心里一直装着昨夜所见的事情。她不想他杀了忧谷,她不想他做这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她要阻止,即便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也要阻挡,她想这个决定带来的后果大不了是再死一次,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就不会惧怕死亡。
      倾儿大声回答他,[即使你说不可以,我也会离开这里!]
      程劣转身,怒气冲冲的走回来,[你出了这村庄,能去哪里?不要以为自己很行,不要以为我不杀你,就没人杀你!我们所处的世界,性命是最贱的物品,你懂不懂?]倾儿直视他的眼眸,虽然她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说了她要说的话,[我是孤儿,死了也不会害别人伤心难过。我相信婆婆的话,这世上总有好人。]
      [你是不是一定要寻死啊?!]程劣刻薄地说。[我寻死?既然这样,你干嘛要把我救活,干嘛不让我在那天死了?为什么啊?]她想问他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如果没有那天,没有忧谷,或许就不会存在谁欠谁了。
      程劣突然打住,他不能把这个原因告诉她,绝对不能。眼前的她,是不是真的就是师父所说的人也无法确定,程劣心想倾儿也肯定不知道这件事。倾儿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算了,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出了事,我不负责!]程劣扬袖而去。倾儿瞪大她的双眼,她还以为自己还要和他争论好一阵才能结束,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完了。她受宠若惊的活蹦乱跳起来,高兴的朝他喊,[谢谢……谢谢,程大哥。]

      程劣为她备了马,倾儿苦恼地站在那里,劣问她,[你不会骑马吗?]她摇头,[我会啊。只不过,我身上没有银两。]劣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没有我有。不用担心,你只管好自己就行了。]程劣叹了口气,他搞不懂自己怎么会愿意带上这么一个麻烦的人,他给了她部分银两以防不测。
      程劣骑马而去。洛阳,去洛阳,那是滕龙阁的腹地。程劣心想,任务失败必定会有一番波折,不知道这一去洛阳后,自己的人生会发生什么变化。任务失败,特别是杀圣女之时犯了这么严重的失误——放跑敌人,按堂规处置应当受三掌。
      来到扬州,倾儿对这里的繁华一片陌生。这里和苏州一样,山水一秀,人杰地灵。她新奇的看着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程大哥,这里比苏州还要热闹啊。]她很想去凑凑热闹,如果不是劣拉住她,恐怕两人早就失散了。
      福安客栈。
      程劣叮嘱倾儿在他回来之前不要乱跑,倾儿心里在计算着待会要出去转一圈。程劣要去北堂分支,在他走后,倾儿便出了客栈。倾儿欢喜地看着四周繁华的景象,[哈,跟苏州一样热闹啊!]她偷偷跟着劣,劣的步伐很急,似乎要赶去见谁。劣在一家酒楼停下,倾儿躲在柱子后面感叹,[这个地方居然这么热闹!程大哥太小气了,居然不带我来。]
      她抬头看见酒楼的名字——缃园。正当她嘀咕着,劣被一位浓妆艳抹的姑娘带进楼里,倾儿很想扯住他,她冲过去却被其他姑娘挡住,[一个小女孩跑这里来干什么!走!走!]倾儿疑惑地问,[我有带银两为什么不能进去?扬州这里好奇怪啊!][你怎么还不走啊!缃园从不接待女客,再不走就抓你拿去卖了!]旁边的姑娘提醒她。
      倾儿一个人游荡在扬州街道,饿了就在一旁的摊子吃碗面,瞎逛了一下午后才回客栈。程劣等到了晚上才回来,他走到倾儿房门前,想敲门问问她今天怎么样,会不会习惯出远门,可当他准备敲门时又退缩了,他缩回手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看到桌上的鸽子,翊的来信:
      [我要迟一日才到扬州,见谅!你所说的事,我想了很久觉得你不能放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嘛。
      附:索天少主在洛阳与滕龙阁圣女单独碰面,堂内必定出事。]
      劣注视着最后的文字,忽然明白过来今天见堂内兄弟时,他们脸色古怪的原因,可是索天少主……他向来行事与堂内事务无关,怎么会和圣女单独见面,他和圣女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翌日,福安客栈又添客人。劣和倾儿到楼下吃饭,倾儿听到别桌在热闹的讨论着什么大事。
      [前几日,北堂与滕龙阁的人交锋,死了好些人。]
      [听说了没?是因为北堂少主与圣女的关系。]
      [听说?什么听说,那是事实——北堂少主与圣女私会。这件事被滕龙阁误认为是北堂少主要挟圣女,所以双方才发生打斗。]
      [私会?这可是大事啊!我还听说北堂少主与圣女早在十几年前就认识了,说不定他们还是那种关系……]
      [这样一来,北堂与滕龙阁结的仇就更深了……]
      ……
      倾儿听得不是很明白,她轻声问劣,[他们在说什么?圣女?]程劣没有理会她。倾儿继续问道,[圣女?那不是你口中的人么,是指忧谷吗?那个什么少主是谁啊?]程劣低声吼道,[少管闲事!吃饭!]就算是劣自己也不能忘下定论,江湖传闻一向最难说清。
      回到房中,倾儿还能听见楼下叽叽喳喳的谈话声。倾儿有些埋怨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如果是忧谷姐的话……]劣坐下来沏茶,他想着翊是不是知道得更多,他很想现在就去洛阳抓住圣女问个明白。[喂!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回答?]倾儿拿着他的剑敲桌子。劣抬头冷冷地看着她,[不准碰我的剑!]
      倾儿害怕他的眼神,她放下剑。劣生硬的说,[告诉过你,少管闲事!你懂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能帮到什么。]倾儿反驳道,[那你懂这些有什么用,你帮什么忙!如果是忧谷姐,你只会去杀人!]
      [杀人?对!我是要杀她,而且一定要她死得很难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杀手!]劣斩钉截铁的告诉她。
      倾儿后退几步,[你太恐怖了!在你眼中,只有血!]
      程劣听到她的话,突然莫名的烦躁起来,他大声吼道,[在我眼中,你只是个会找麻烦的人!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倾儿忽而微微一笑,[原来如此!难怪你昨晚在我门前想敲门却又走了,是不想多和我说一句话。虽然我不懂其他,但至少我懂得了这个。]程劣的脑袋瞬间处于空白,他哑口无言。
      倾儿自言自语,[洛阳,对了,忧谷说过她在那里。]她跑出去,劣叫住她,[你想要做什么!][你少管我!]倾儿回头坚决地说。
      程劣怒气冲冲的说,[那你就走!不要再让我看到!]
      倾儿走了,她觉得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站在扬州的街道,她完全被淹没在人群中。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她的眼前闪过一个词——洛阳。她急忙抓住身边的人问道,[大叔,请问洛阳在哪里?][洛阳?往北走,那还要好多天才能到。]
      [谢谢!]倾儿感觉到一片茫然。她回过头,却发现已经忘了走过的路,要怎么回头,没有路了。她站在河边,完全迷失了自己。等到她想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几名男子。[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你们是……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倾儿推开他们想要逃离。
      [想走?那就走吧!]一名男子示意其他人。倾儿被他们点了昏穴,带头的男子说,[走!]一人扛起她,她的木簪掉落在地……

      黄昏时分,程劣进到倾儿的房间,[不会真的走吧……]他立刻下楼,小二看见他,[客官,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和我一起的那个姑娘,看见过她吗?]程劣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位姑娘跑出客栈后就没回来过了。]
      程劣冲出去,到处寻找倾儿。[倾儿……]他几乎走完所有的街道,还是找不到她。他抱着一线希望回到客栈,希望她已经回来在等他。房间里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落日楼头,斜阳染红扬州。程劣望着窗外,打算再去找寻倾儿。他刚拿起玉晗剑,鸽子就飞进来了。[劣,黄昏时分,我便到扬州。缃园见。]
      河道上缓缓驶来的小船最后靠岸,苏天翊拉起帘子上了石阶,[华于,我们到了扬州。]船里出来的女子看了看眼前的建筑,[我还以为我不会再到扬州来。]
      [不会再来?]
      [是啊,当年就是在扬州认识圣女的。那时我被卖到青楼,幸而识得圣女才逃脱这魔掌。]华于淡淡一笑。翊给了船夫银两,华于往前走,脚突然踩到东西,她捡起来看发现是木簪,她心里有些疑惑。翊叫她,[华于,待会我有事要离开一阵。]
      半边天的晚霞渲染浮云,劣看着夕阳渐渐隐退,归家的人中没有他要的身影,稀疏的脚步像是踩在他心口令他难以呼吸。[不行,先去见翊。]劣想要他的帮助。
      翊和劣是一样,本来可以杀了圣女却都毁在最后一步。翊没有想到,从他认识华于起,自己的人生便在圣女的掌控之中,这一切都是圣女设下的局,他以为自己心思够缜密,原来还是被她摆了一道。
      华于呆在房间里,她拿着那个木簪坐立不安,[这个……]心乱如麻的她收好木簪想出去走走,正好楼梯上有一批人上来。[滕龙阁的人……]她关上门,[圣女没说过龙寒阁的人要来扬州……]

      缃园中,劣对翊讲了这一个月发生的事。翊听了之后,紧锁眉头,[这世上有没有这么凑巧的事?]劣不懂,[凑巧?]翊摇头,[不对!有可能圣女早就知道你有这一档事,所以设计拖累你,好让你没办法杀她!]
      [设计?]劣怎么想都不太认同他的猜想。[对了,助圣女逃脱你的追杀的女子是谁?你一直没和我讲清楚过。]翊的表情很严肃,[华于,她是圣女的心腹。]
      [你当真对那位姑娘……可是她是滕龙阁的人……]劣不明白翊的想法。翊无奈的笑笑,[正是如此,我的生命里出现了让我想要保护一辈子的女人。]劣深深觉得危机重重,没想到圣女这一招美人计的确全盘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这一次输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翊,我一定要提醒你,那位姑娘也许只把你当成她完成任务的东西。你懂吗?]
      [我和她之间,已经很坦白。]
      出了缃园,他们去了福安客栈。翊环视周围,[你怎么会选择住这里?这个客栈很显眼。]劣后知后觉,[是倾儿要住这里,我没想那么多。]翊笑了笑,[不过啊,你对女孩子还真是绝情,你怎么会说那么重的话,不是‘不要让我再看到’,就是当面说她不好,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话,也不会留下来听你继续骂。]
      劣一拳打在门柱上。翊坐下来,[你们应该是被盯了很久……]他没说完,一个飞箭从窗外射进,翊截下箭,[谁!]劣从窗户纵身跃下,没发现有可疑人,他上来后说,[没发现。]
      [我发现了……]翊指指桌上的纸,[你看!]
      [劣公子:
      令夫人已被擒,想救她就拿你的命去换!十五天后,如不前往龙寒阁,只得令夫人偿命!]
      劣撕毁纸,紧握拳头,[滕龙阁!又是他们!圣女居然要她的命,连救命恩人都不放过!圣女,我跟你势不两立!]翊拉住他,[劣,不要轻举妄动!要救她,先想想怎么救!]
      翊回到华于那儿,他一路上都为劣在担忧,这个叫做倾儿的姑娘,竟然让劣如此紧张。劣彻夜未眠,他深深的自责,[倾儿,你不能有事!我一定会救你,哪怕是要我的命!]
      初爱如桃花开始盛装舞步,就算荆棘也要向前走。想着要一个人平安,只是,平安是两个人的事。
      一个人的平安,无法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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