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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狗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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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深处,一座孤冢矗立在雨幕中。
蒲雨台走过枯叠的朽木,走过那些散落的砖瓦,它明明离自己很远,却又近得很。
他抚过残骸中的白骨,大半都浸在废墟下面,很难想象生前是何其浩瀚的生灵。
悲伤、狂怒、痛苦......感情如潮水般涌来!仿佛刻入骨髓的东西,扎根在心扉间,游徊于血脉中,蒲雨台止不住地颤抖,最终跪倒在森林里。
纸龙最后扑腾了几下翅膀,再也不动弹,只一阵风就把它刮进泥潭里。
蒲雨台转眼望去,巨大的骸骨上逐渐出现裂纹,像是有人在他身旁刻字一样。
「希望你永远困在那个梦境里,因为对你来说现实不会那样平坦。
但是,有些东西不该被人们遗忘。
所以在我彻底消失之前,还是决定将你召来这里。
关于你是谁,曾经发生过哪些事。」
蒲雨台看着一幕幕的真相浮出水面,从吃惊到绝望,最终连一点表情也看不见了。
蓦然间,好像有人在雨里看着他,蒲雨台这下终于看清她的脸,她的眼睛和自己一样,充满着世上最绝望的滋味。
许久,他说:“难道我真得没有选择?”
她摇摇头。
蒲雨台冷笑道:“那就要我来吗?”他将丈高的青石立在这里,又用衣袖拭去青苔,最终以尖石为凿,刻下四字就离开了。
大雨浸没纸龙,却把那块青石冲得格外清晰:
龙曾在此。
青石前不知何时撑了把绮丽红伞,一位身姿绮丽的女孩低徊而舞,就朝着蒲雨台离开的方向。
雨水淌过林隙,那些存在的、不存在的,都捎着红色的纸龙汇入涓涓溪流,冲进时间的大海。
王铁心翻找之间,亦发现有趣的东西。
白龙镇在上世纪70、80年代,一些婴儿刚出生时便被投入洛湖,无影无踪。他们出生几天便长出鳞片、刺出骨头,很是狰狞。他们伤心的父母不得不烧死他们,有些于心不忍,便将他们腿脚绑住大铁疙瘩,沉进洛湖。每晚洛湖都会传出哀鸣,犹如鬼之夜啼、湖中幽灵,那些声音渐渐变得粗哑,最后和死一样寂静。
王铁心嘟囔着:“这什么不忍心,把人抛湖里淹死不是比烧死更残忍吗?”反正这个地方不能更诡异了,王铁心找到一辆摩托车,可惜没汽油。
她还搞到一根半条命牌的撬棍,一个大铁锤,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匆匆收拾了一下离开五金店。
结果刚出门巨大的门牌砸中她!整个人“嗡”的一下,等她反应过来门牌已经压住她脚了,王铁心原本肩胛受伤动作很不灵敏,刚放下东西处理门牌的时候听见一阵狂怒的狗吠!一条皮肉尽腐的大狗朝她扑来!
王铁心抓起撬棍就是一下!狗头被打得血肉飞溅,不多时又扑咬上来。
王铁心干脆举起招牌抵挡,那狗劲大,几下攻击都使她疼得咬牙。王铁心猛地踹出一脚,“滚蛋吧你!”狗下腹凹陷,一直飞到五六米外。
王铁心抓起撬棍冲过去,根本没给它喘息机会,至少揍了十几下。
雨点一样的攻击落在它头盖骨上,一开始它还呜厉地嚎叫,后面连声音也叫不出了,整条狗被打得不成形状,雨水都变成血红色。
王铁心骂道:“妈妈地。”她试探性地踹了狗头,也不再动。
她不太相信,又搬起厚厚的招牌,锋利的一侧对着狗,手起牌落,只听见“咔擦”一声,狗头被铡得只剩半边。
王铁心一看这条狗就觉得古怪,它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洞,雨水冲到洞里,竟然掉出来白花花的蛆虫。狗嘴混着血和口水,好像随时都要脱落一般,她不想再多看一眼,蹒跚着往餐厅赶。
这时候她忽然有种感觉。
一种死的感觉,就像阴影慢慢侵入生命的领地,等察觉之际,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她一回头,狗不见了。
王铁心丢下背包,朝着周围怒吼:“我就在这儿,来啊!不敢吗?!”
雨水打湿了她的左眼,酸涩与愤怒包围着她。她的伤口隐隐作痛,每份疼痛却令她更加警醒。如果她露出任何破绽,会比现在疼上千倍、万倍。
猛一回头,墙壁旁边窜过一个黑影。
再一转身,又好像有什么钻过去。
那无疑是个狡猾的猎手,它在消耗王铁心的体能。王铁心也明白这点,可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若她就这么走,它一定会从某个阴暗的角落忽然跃出来咬碎自己的喉咙。
她见那狗东西吊着半个脑袋,出现在墙边堆积废料的地方。那家伙嘴里叼着一个钢制零件,含着它在废料上摩擦,废料表面是毛糙的黑板一样的材质,此刻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噪音。王铁心愤怒地冲过去,这狗一瘸一拐地要逃,还是被王铁心揪住机会砸中后腿。
王铁心用撬棍挑开它的喉咙,粉碎腿脚的关节,看着腐烂的黑血从它喉咙里流出来,王铁心冷笑道:“你再叫?”
最后她将狗头猛地一踢,咕噜噜地飞到墙外去了,尸体再也不动了。
“艹,这个狗东西。”王铁心收拾背包回去,却想到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狗东西。
过了前面那个岔路口就能回到餐馆,王铁心刚刚迈过去,却听见更加急促的狗吠声。
十几条狗在岔路等她。
王铁心骂一句:“妈的。”立即往回跑!
她跑得飞快!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但那些狗更快,转眼已经离她五六米了!王铁心眼见前面一处围墙,纵身一跃抓住墙头。“呃啊!”她的肩胛传出剧痛,王铁心不容易屈服,三下五除二上了墙,然后蹦进院子里。
她脚下全是碧绿绿的藤蔓,不太容易走路。手掌也都是血,刚才围墙上长满的绿植划出几道小口,让她好不舒服。
“汪!汪汪!吼呜!”墙外狗吠得越来越凶,忽然一下子不叫了。
王铁心松口气,她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自己翻进某个后院,有个门可以通到屋里。
从外面看,整间屋子被古旧的藤蔓所侵蚀,门楣古朴而神秘,初见这样的房屋,恐怕是很吓人的。王铁心宁愿在外边淋雨,那些狗也不会24小时等着她,过一会儿再翻回去好了。
“诶哟。”她捧着自己右胳膊,也不知后肩的伤能不能再让她翻一次,到时候残废可完蛋了。
忽然她望见一个狗头。
雾蒙蒙的院子角落,一个没有表情的狗头就望着她,然后咧开嘴,吐出一条猩红色的大舌头,像在微笑一样。
王铁心立马跳起来拉开门!
那狗狂叫着冲过来,两条、三条,越来越多的狗从院墙破洞里冲过来,它们要啃王铁心的骨头,吃掉她每寸肉,吸干她每滴血!它们饿了!就在它们全冲进来的那刻,王铁心也成功进到屋里,她关上大门,用身体压得死死的。
那些狗用爪子疯狂地挠门,又不断地用叫声骚扰她。王铁心别无他路,只能打开手电,探索这间空寂多年的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