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消失的龙迹(2) ...
-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卧倒!也没看清什么东西,只是埋在草丛中好一阵子,直到风捎来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乍一看去,竟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这个人身上青紫不一,许多地方都在渗血,脸朝着地一动不动。
王铁心还没将人翻过来,看见后背的伤口竟是些密密麻麻的黑点子。许多黑紫色的小虫吸血吸得浑身臌胀,王铁心见着这些草爬子直犯恶心,想着这个人肯定没救了,正要走过忽然被他伸手死死攥住脚踝!
王铁心惊叫一声,急忙把人翻过来,匆忙翻找包内的急救药。
这人猛烈咳嗽,咳出许多凝固的黑血,双目瞪得和死鱼一样,却还能说话:“我......很快就死了!”
王铁心道:“坚持住!总得拼一拼!”
他又掐住王铁心的咽喉,“杀了我!把我的尸体烧掉!”
王铁心说:“为什么你要学恐怖电影里的人说话?总是不说清楚就要别人做出艰难的选择!你以为杀人和杀小动物一样轻松的?”
那人道:“你又为什么要像电影里的人一样啰哩吧嗦?反正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两腿一伸嗝屁了。王铁心一撒手,破烂的布衣里洒出许多恶心的草爬子。它们都吃饱了血自己脱落下来,王铁心碾了几脚,吧唧吧唧地爆出血。
看死者的服饰,不像狮子口的科考队员;也不像村子里的原住民。倒与旅游的人挺像,只是衣服都沾满苔痕与鲜血,肯定比他们来得早。
王铁心仔细想想,还是收拾了些野草,上面铺设木枝、藤条,准备将人烧了。
她包里的打火机好像是两年前抽烟时放的,一直忘记拿出来,如今却派上大用场。
等她点了火才发现这个人没有死。他痛苦地哀叫着,直到自己的皮肉被烧得焦灼,却一种释然的眼神盯着王铁心。皮毛骨血的气味就像烧头发一样难闻,他忧郁的眼睛也让王铁心长久无法忘记。
过程中他反而被烧“活”了,实在痛得受不了,便抽出底下一根尖锐的木桩,刺穿自己的喉咙。之后王铁心一直等着尸体被烧黑、烧焦、最终血肉和炭灰融在一起。耗掉不少时间,她将火灭了,加快步伐赶回餐厅去。
此时空中传来一阵烁目的白光。
天雷怒降!
王铁心没注意,她刚刚从医院出来时天空已被黑云笼罩。她差点忘了,这是个比女人还多变的雨镇。
“哒、哒哒哒。”
窗外一阵敲雨声,惊醒了沉睡已久的蒲雨台。
一阵山雨欲来,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蒲雨台挪动他的手,没敢看伤口,自觉没有之前那么痛苦。四处不见王铁心的影子,一种孤独与恐惧环绕着他。
纵然他明白王铁心的为人,但自己身负重伤,实在不能算是个正常的“同伴”,尤其是这危机四伏的山间小镇,徒增累赘罢了。他拭去窗上的尘土,看见一只老雕在山脊附近盘旋,它越过底下复杂的林木,也绕过高耸的信号。
一声长啾,蒲雨台听得格外清楚。
他想没觉得有多奇怪,就好像捂住自己耳朵一阵子,听声音就变得特别清晰;一觉醒来听见的闹钟也是最响亮的。
他能听出来是40岁上下的老雕,充满野性与桀骜。从前花鸟市场后面有条小巷,每年秋春两季却挤满了人,他看着鸟贩子像变戏法似的一蛇皮袋一蛇皮袋地从面包车里拎出刚捕获的野鸟。隼、雕之类往往是单独一只出售的,蒲雨台对它们很感兴趣,肯下苦功夫了解它们。后来ZF下了规定,不但鸟贩子没了,甚至连麻雀也受到保护!这些猪!非但不了解任何鸟类,自己的鸟估计也被人捉了,保它娘个什么东西?
蒲雨台感叹如今自己也像这笼中之鸟了,只是这笼子大了些,险恶了些。
感慨之余,窗户的倒影吓了他一跳!
就像一张野兽的脸,蒲雨台眨过眼睛,那张棱角分明的怪脸却不见了。也许是映照出的建筑物而已,蒲雨台恍觉自己疑神疑鬼多了,见到蚂蚁都先吓一跳。
紧接着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雨中居然有片红色在飞,蒲雨台吃惊地看着它穿过小巷,迎着狂风冲到他面前。
手掌大小的纸龙在窗前徘徊飞舞,每次扇动翅膀就会在身上留下大片的水印子,它似也焦急万分,恨不能撞碎窗户与人交流一般。
蒲雨台深吸一口气,卯足力气站起来。
他一开门,狂风就往他伤口里钻,雨水更是歹毒地冲到他嘴里、眼里,仿佛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玩捏蚂蚁似的。纸龙在他身边迅速转过几圈,奔往雨幕当中,蒲雨台将餐厅大门卡住,迷迷糊糊地随着它去。
他们好像上了山脊。
灰白色的脊柱蜿蜒曲折,万物生灵都在这场骤雨下洗炼!蒲雨台看见那片黑黝黝的森林,他竟已走了这么久了,恍惚间四周昏黑如墨,那片森林也愈发狰狞可怖。
他看着远处的白龙镇,自己居然走到这片禁地来了。
纸龙浑身湿透,它拍动翅膀的速度也越发缓慢,蒲雨台停住了脚步,它又不辞劳苦地回头绕着他转圈。
蒲雨台推开它,“你自己走吧。”
纸龙久久徘徊,仍然不去。
蒲雨台可是从公孙教授嘴里听说过,这是吃人的森林。连原住民贲哥也对他旁敲侧击,仿佛不止告诫他莫要进去,恰恰因为他进去了,就会惊动某些可怕的东西,给他们也带来无法揣测的灾难一般。
蒲雨台骨子里是个谨慎的人。如果让他防备饥荒,他可以屯满十个粮仓;让他去抽奖,他宁愿攒钱去经营。就是这样的蒲雨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犹豫着。
“我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喃喃自语,忽又扶住脑袋,也不管纸龙在他身旁百般骚扰。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又感觉身后应该有什么东西注视着自己,转头一看,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身影冲进那片森林。
蒲雨台大喊:“等等!”
他拼尽力气追赶,冲入那片森林当中......
回到白龙镇的餐馆。王铁心气不打一处来,她踹翻几台桌子,然后坐下来冷静思考。
“我还想个屁呀!”她明知蒲雨台是往哪儿去了,却又想不通他伤成这样怎么还妈妈地到处乱跑,一时间她也没有踪迹可循。她坐在角落里吃了点食物,坐着等实在没劲,就打算跑去五金店一趟顺手可以搞些牢靠的武器。
说干就干,她将先前换来的石斧称在右手,左手一把餐刀,拿外套当雨衣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