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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消失的龙迹(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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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有锁,想必他们离开的时候非常匆忙。
“呼......”王铁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餐馆内部的陈设非常古老,她将人搀到红皮沙发上休息,又用医疗包详细处理好伤口,缠上一层洁白的绷带,但绷带很快渗出了血,就像雪地上晕开的一朵朵红梅花。
整个过程蒲雨台都没有说话,王铁心贴到他胸口听见他强壮的心脏仍在跳动。
一般人在失血过程中心跳加速,他的心跳却还是不急不缓地跳动着;他手也有严重的内出血,失血超过300CC,需要专业的医疗救助。
王铁心现在只想到一个地方:医院。
即便废弃多年,肯定也有残留的药物可以使用。王铁心擦掉玻璃的污垢,看着餐厅外雾蒙蒙的,紧接着听见一声惨叫。
她认为那是某种动物的叫声。
人不肯叫得如此凄惨。如果那真是某个人所发出的,王铁心可以想象出一个丑到极点的人,这个人的脸枯黄而出油,毛孔比锅还大,浑身散发着恶臭。仿佛女娲造人的时候将好料子全都用来造其他人,剩下的所有坏料子用来造他。王铁心所听见的惨叫声就像是这么一个人发出来的。王铁心在柜台找到餐厅大门钥匙,试过能用,这下她可以把蒲雨台暂时搁置在这儿。
她看看倒在沙发上的蒲雨台,又拿起餐刀在手,猛地拉开餐厅大门。
镇子很大。
四处都找不到路标,只有白茫茫的雾。
那声音偶尔响起,王铁心都将脚步加快一些。这地方还真是容易迷路,王铁心将每处特别的建筑物都牢记在心。有小卖部、大超市、五金店......一应俱全。
她很惊讶这么一个繁荣鼎盛的白龙镇竟会在一场暴风雨后无人问津。
路上也有许多住宅,只是墙壁都爬满了荆棘,空无一人。
她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方见到一处操场。
那座黑影曈曈的建筑大约是学校。王铁心记着信号塔上看到的未知,感觉医院也不远了,毕竟学校都与医院建在一块儿,方便处理学生的紧急情况。
孩子们年龄尚小,不谙如何保全自己的安危,何况年轻气盛,总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王铁心看着空荡荡的操场,倒很希望出现几个冒冒失失的孩子。
可孩子不是她想来就来的。
王铁心一想这么诡异的环境下真出现几个孩子,岂不是更吓人了?于是赶紧绕过了校区,终于看见街对角一个方方正正的高大建筑。她抬头看见大大的红十字,与“牧野医院”四字,也没多想就进去了。
门口很是黑,刚进去是开阔的大厅,好像侧门的玻璃破了,风从弄堂里吹进来,吹得王铁心背后凉飕飕的。
售票窗口保存得很好,王铁心很早以前就想进来这里面看看什么样。
四处都积满灰尘,她拉开钱柜,只发现几个钢镚。“几个钢镚能做什么!”她将钱愤怒地掷到地上,叮叮地响。钱币转了很远,使她目光落定在一张货单上。
一批抗凝血剂、阿司匹林、肾上腺素之类的药物于十年前的三月份来到药库。
大批量的急救药物与抗急性休克的药物同一时间来到医院岂不是很奇怪吗?何况这么偏远的地方,这种药物全年都用不上一盒。
说明当时出现了许多重患。
十年前,那正好是政府开拓疆土,派遣解放军来休整白龙镇的时候。其实他们做了什么,做了多少,王铁心还是一无所知。无论如何他们也只追寻着白龙镇度假胜地这个名头来的。
路上王铁心还埋怨着来的人少,一点儿也不热闹。蒲雨台却认为没人好,越清净的地方越适合他。估计蒲雨台现在懊恼地不得了。
按照医院大厅的指示,王铁心走上二楼楼梯,发现左侧楼梯被铁栅门锁死了,她使劲搞也搞不开。没想到十多年来什么都坏了,唯独该坏的却特别□□。
她恨恨地踹了铁门一脚,“王八蛋!”气哄哄地往另一面楼梯走。
上到二楼有许多病房,王铁心逐一看过,都是积满灰尘的床单,房间全部一片狼藉,并有干成黑色的陈年血迹。
某个房间被锁上了,从隔壁房间可以看见被锁住的大门有个孔洞,就像用螺丝刀那种小东西钻了很久钻出来的。王铁心用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有具骸骨。
她挑下发夹开锁,发现内部接头严重变形,试了很久才开启。
那个人肯定狂怒地攻击过房门,但是太坚固,没办法通过人力打开。
王铁心看见那森森白骨,他穿着白色的服,手边有掉落的螺丝刀。指骨严重磨损,他肯定是拼了命地试图挖开墙壁,没想到是层钢筋水泥,可他并没有放弃,还是不停地钻呀钻......
这是靠内的房间,四面都是墙,门则是铁门,对这名死者而言肯定是相当绝望的。
病房内弥散着一股酸涩气味,床头柜是撕烂的纸张,死者用黑色血迹在墙上写下四个斗大的字:龙类陡现。
“白龙镇啊白龙镇,你肯定和龙有着脱不开的干系。”王铁心喃喃自语着。
其它再无有用信息,王铁心途经走廊,最终去到药库,一脚踹翻那“闲人勿入”,翻箱倒柜地寻药。
什么阿司匹林、青霉素,她能带的都带上,反正保质期早就过了,死蒲雨台当活蒲雨台医便好了。比起库存记录,这里的药品少到可怜。王铁心无法想象当时的人们受尽哪般残虐,以至于用去那么多药物。
王铁心转下楼梯的时候听见动静,于是贴紧墙壁、默不作声。
过了会进来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雨披斗笠,手里转着一把消防斧朝楼梯走来。等他走到楼梯拐角,王铁心一刀刺过来!
一寸短、一寸险。
纵然王铁心只有一把餐刀,抱着杀人的心思刺过去,照样凶狠。
他的消防斧太重,又怎来得及抵挡这一刀?在他做出反应的那一瞬间,王铁心的刀必已刺破他的喉咙!
可惜他并没有挡,直接伸手攥住刀锋!
王铁心居然抽不回刀,这人的关节就像铁打的,五指更像钢筋一样死死地箍住刀尖。王铁心还没反应过来,被他另一只手用斧柄敲落了刀。
她一脚踹到他关节,他只将人挥倒在地。王铁心转身欲逃,被他牢牢抓住,于是王铁心大喊:“放我走!我和你无冤无仇啊!”
却见来者缓缓摘下斗笠,道:“我们见过面。”
王铁心静下神来,这是个高瘦的男人,五官端正,姿颜雄伟。她警惕道:“我们难道见过吗?”
“之前我在湖边拜祭亲人的时候,我们曾经见过。”
“是你!”王铁心说:“之前你对我们不理不睬的,现在又在搞什么鬼?老娘没空陪你。”
“我知道你们需要帮助。”他系下腰间一个葫芦,并对王铁心说:“给他试试这个。”
王铁心感到非常绝望,果然有人一路都在监视着他们,而自己浑然不觉。他们一路上有许多毫无防备的时候,这个人也没动手发难,至少也不是坏人。
暂时不是。
王铁心接过葫芦,里边装着液体,晃动时咕咚咕咚地响,虽然只是个很小的葫芦,拿着却特别沉。
王铁心问:“这个怎么用?”
“就那么用。”他说:“人失血用人血、狗失血用狗血。实在不行让他饮下,之后他就会慢慢开始了解我们了。”
他看着王铁心充满疑问的眼睛,却说:“你们如果相信我,径直穿过学校,去往十三里外的庙宇,我会告诉你们一切。”
王铁心道:“我可没看见什么庙堂!”
他答:“也许你爬的还不够高。我说过了,你们信我就来,不信便不用来。”说完他戴上斗笠就走了。
“等等!怎么称呼你?”王铁心喊。
她只听见缥缈的雾气中传来一句清清的嗓音:“曲无云。”
王铁心自言自语道:“无云......有点熟悉,好像有句谚语是什么水无鱼不生,什么无云不行......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烦!”路上她急匆匆地赶回去,抄了近道,需绕过几片古旧的宅邸。
宅前生了丛丛的狗尾巴草,有些长得高,像是非洲大草原一样。王铁心凹糟得不行,挥手驱赶那些毛绒绒的东西,却见一条尾巴横空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