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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一个正常人 ...

  •   篝火噼噼啪啪地响着。
      木枝烧得猩红,微风吹过,还有余火未熄,余烬当中不时窜出活性。撇去半夜被一场骤雨笃得狗血淋头,倒也算半个安详的夜晚。
      蒲雨台醒来的时候,王铁心还在树下熟睡。
      他看看手表上的时间是六点,过会儿还是六点,继手机之后手表也失去效用。蒲雨台戴的是石英手表,他知道磁场会对表针失去器和游丝产生极大的影响,这一点在猎人的笔记中也有所提及。
      事实上也是磁场使环境产生变化。
      地球本身是个巨大的磁场,人体内也有磁场。当与磁场排斥的人们,人们常感到心烦意乱、坐立不安,甚至会多梦、起夜;而顺应磁场的方向,则对人体相当有益。
      蒲雨台来到这里开始时虽然不顺利,但现在感到自己身体正变得强壮。由于不再被那个奇异的梦境所困扰,他的眼睛变得格外有神,一双棕黑色的眼眸在林子深处闪烁,好像幽潭里一掠而过的明光。他手臂的肌肉没有过分隆起,却总感觉有使不完的力量。
      他侧耳倾听,可以听见密林间扑动翅膀的野鸡;他眺望远方,发现无数生命呢喃细雨。一切都是在他从未感受过的。
      好像这片森林在召唤他。
      那密林深处一个个身手矫健的幽灵,它们跳跃着,奔跑着,在空中跃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朦胧的月色间,它们像是黑夜的精灵,将猎物的喉咙撕开,享受着胜利的喜悦。蒲雨台一摇头,声音逐渐远去。
      “嚓啦啦.....”蒲雨台看见一颗朽木不堪重负塌下半截。他过去看,是棵黑颜色的杉树,具体什么品种他也不知。那树早就枯死了,所以树干是中空的,蒲雨台注意到一对狡猾的小眼睛在树洞里面窥视着他,于是假意走远,回头看见一个雪白的小生物探出脑袋。
      是只雪貂。
      蒲雨台打小没亲眼见过什么黄皮子,何况这么灵气的小生命。雪貂一看人来,“唆!”的一下缩回洞里。
      蒲雨台假意走远,它又战战兢兢地冒出两个圆滚滚的耳朵,眼睛一看到蒲雨台,又“唆”!的一下不见了影。蒲雨台几番试探,这东西胆子也肥了起来,干脆瞪着蒲雨台,大约叫他滚开。
      蒲雨台拿树枝逗它,小家伙牙尖嘴利,咬着不松口,蒲雨台将它和钓鱼一样钓起来,它又顺着蒲雨台的胳膊跑到他肩膀上。没有一分钟,它就意识到眼前的庞然大物是不可战胜的,一溜烟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他喜欢这个地方。
      等到王铁心醒他们便继续赶路,地势逐渐升高,湿气也越来越浓,两人睫毛全都凝着厚重的露水,终于看见信号塔的影子。
      “天黑前能到。”
      “前提是你跟得上!”王铁心往他胸口一敲,这次蒲雨台没有倒下去。王铁心道:“没想到你这几年胸肌发育的不错。”
      蒲雨台道:“再怎么发育也没你强,充分证明了努力比不上天赋。”
      王铁心道:“但你却无法摸我,男人摸女人叫流氓,女人却能随便摸男的。”
      蒲雨台道:“不公平的是脸。丑人乱摸叫耍流氓,美人乱摸就叫调情。”
      王铁心问:“那我算美算丑呢?”
      蒲雨台一时间没有回答,他看得呆了,许久才说:“不丑。”
      王铁心道:“呸,你有摸我的资格吗你?难道你自己就很美咯?”
      蒲雨台道:“要我是个女人,必定美过你。”
      王铁心想了想,咬牙切齿道:“这倒真的不假。”
      相互调侃着,他们也感觉不到旅程的艰辛。又或许双腿麻木了,两人拗断了树枝做手杖,走过一段异常陡峭的下坡路,终于在黄昏时刻下了岗。
      人工打造的柏油路通往高耸的信号塔。
      前路蔓着紫蓝色,大约是前面提及过的白龙镇兰花。有些爬上了信号塔的残骸,信号塔塌了大半,近看歪歪斜斜的,很是诡奇。
      “这也没什么嘛,进去瞧瞧。”王铁心不由分说爬上信号塔的梯子。她拉扯锈蚀的梯子,倒是超乎想象的坚固。
      当初那场暴雨能够毁灭它,实在是超乎想象的力量!
      王铁心爬到十米的高度俯瞰四野,有医院、民房、甚至是学校。可一切都在似远似近的雾气当中,显得庄严而神秘。
      蒲雨台问:“你可有重大的发现啊?”
      王铁心道:“发现这是个鬼镇!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好像阎罗王派人扫荡过一样。”
      王铁心准备下去,忽然塔身发出吱吱嘎嘎的动静,王铁心觉得不妙,刚刚转头居然看见一张鬼脸!那是一个狞笑的亡魂正在拼命摇晃着梯子。王赶忙做出反应,但还是晚了一步!她从至少七八米的高度径直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蒲雨台伸手接住她,紧接着是骨骼断裂的声响。
      她摔到了肩胛,忍着痛楚赶忙去看蒲雨台。
      蒲雨台没有太多表情,倒是死死按着自己右手手臂,面部神经抽搐着,浑身狂渗冷汗,看起来异常狰狞。
      王铁心将他你袖子管拉开,颤抖地说:“天哪......”
      蒲雨台要看,王铁心将他眼睛捂住:“别看。”
      蒲雨台道:“我想一定很糟糕。”
      “是很糟糕,你有没有医疗包?药剂呢?”
      蒲雨台道:“我包里有。”
      王铁心将他头转过去,一边从他背包内翻出绷带、止血剂一些东西,她当过几天抢险队员,处理伤口轻车熟路。
      可这个伤口......骨头好像戳到皮肉了,手臂严重变形,几乎不可能好转。
      蒲雨台咬牙道:“我不想在这地方受伤,所有东西都像一条条嗜血的野兽,一旦受伤了就会露出可怕的獠牙。”
      “撑住!”王铁心将他扶起来,“我们去狮子口寻求帮助。”
      “不行。你没有仔细听我说,我们能信任的只有自己。”蒲雨台定了定神,“先去镇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处理伤口。”
      王铁心看着他黯淡的瞳孔也没说什么,两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镇里去。
      沿途的街道有路灯。
      不知有没有人见过那种圆圆的白色路灯,下面一根黑色的长灯杆,很是复古。大约是真的年龄长了,而非复古。
      两人一门心思赶路,王铁心要急死了,听见蒲雨台在笑。
      王铁心焦急道:“还笑!”
      蒲雨台说:“我笑咱们身体健全不敢进来,成了残废却倒勇往直前,确实挺好笑的。”
      王铁心道:“我才没残废。”
      蒲雨台说:“你每走一步都要抖下左肩,肯定摔到肩膀了。”王铁心这才注意到蒲雨台为了没有激化她的伤口,其实还是自己支撑了大部分的重量。蒲雨台理应伤得比她重,想象一下一百斤的东西从三楼落下,用双手去接。这还不够直观的话,一个冰箱、一座大沙发就足以把手碾碎了。
      事实上王铁心很惊讶蒲雨台的手只是骨折、而非碎裂。可能是人体比较软吧......
      王铁心说:“刚才我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这座镇子有古怪。”
      “这里全都很古怪。”蒲雨台接下话,他呼吸变得急促,吹得王铁心耳旁热热的。
      王铁心说:“加油。你右边残废,我左边残废,拼起来还是一个正常人,一个正常人怕什么?我们还有四只眼睛四条腿。”
      “你说的有道理......”蒲雨台的声音越来越轻。
      王铁心只看见前方一个废弃餐馆,用尽力气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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