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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向山里进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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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取一把黑色的泥沙,手掌兜成拳状,缓缓地往下散。
散出一片巴掌大的地方,又在靠近边缘的部分放进一粒芝麻大小的灰尘。“这是白龙镇与洛湖的对比,你们进来的路是条最短的直线。□□并不是水路唯一的威胁,走水路是行不通的,但是......”
然后他把芝麻剔除,将泥沙垄成奇特的形状,并说:“我们在山的这一头,而另一头我们只探索了很小的一部分。那里有建筑,也有许多古代人遗留下的东西,甚至有一条陆路可以离开白龙镇。”
蒲雨台说:“这个不太科学,难道你们走过吗?你们没走过又怎么确定那条路可以通往外界?”
“你说的很有道理,严格来说,我们发现的是个地下溶洞,但那里是我们仅存的希望了。”
蒲雨台说:“就算仅存一线希望......”
“咔咔咔。”蒲雨台被公孙教授打断了,公孙教授说:“你不要挑逗我,我们已承受不起第二次探索了。第一次探索行动,我们就损失了研究团队里唯一能打的两个人。我们至今还记得那个恐怖的地狱。”说完他拉开抽屉,从一个紧闭的木盒内小心翼翼地托出一滩血肉。
“这啥!”王铁心惊叫道,看似血肉肌腱组成的一滩软肉居然会抖动爬行,它只有手掌那么大一坨,没有五官眼睛,看起来就是一团肉。
“很难养的。如果能带回去,接触它一定需要五级防护措施。”公孙教授说:“这么多年来,我自己吃不饱穿不暖也拿血肉喂它,它只吃肉和血,而且要死亡时间不超过1小时的。可它总也长不大,或许是营养太差了。”
王铁心说:“你真是个十足的疯狂科学家,试试看用你自己喂它,也许就和数码宝贝一样进化了。”
公孙教授道:“你还别说,我真用自己的血喂过它。”
听得两人都犯恶心,蒲雨台尝试着用东西戳它,它居然蜷曲起来,并从末端生出骨刺,极具进攻性。
“嘘嘘。”公孙教授抚摸它,它好像稍稍安稳了情绪,没有对蒲雨台发动进攻。
它很恶心,但是格外使人提起兴趣。
公孙教授说:“我们发现许多进化链上缺失的环节存在于溶洞壁画上,内部更有诸多人工开凿的遗迹,还有大量关于中国龙的雕塑。那个洞是活的,有龙的地方没有它们,有它们的地方没有龙......”公孙教授念叨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或许因为多年前他在溶洞听到的响声,像是一个拥有许多嗓子的人发出的惨叫,又像是上千种生物在洞内互相残杀,以至于公孙教授至今还记得。“总之我们先捱过汛期,再慢慢探索那里。”
王铁心问:“这里还有其它人吗?船家毕竟收的毛爷爷总有什么用处。”
“谢天谢地!”公孙教授激动地握着两人的手,“你们听清楚了,往狮子口的背面走上山,直走大约三万米的地方向左拐,那样就进山了,山里人还存在着现金贸易。我们的钱用来换粮食、换什么早用完了,你们愿意的话帮我们也搞点粮食吧。毕竟这里的钱币非常少,所以价值也高。”
王铁心说:“这种地方不是农户用庄稼换鱼、渔民用鱼换肉那样的?”她不禁好奇是谁开展了第一次贸易,并成功让这人类社会最得意的手段发扬光大的。
蒲雨台道:“是猎人吧。”
“没错,我们只知道他姓陆。当地人总对我们抱有敌意,却能接纳他,真搞不懂。”
“那我们先告辞了。”王铁心道。
公孙教授自信满满道:“先别急着告辞,反正你们很快会回来的。”
蒲雨台和王铁心相视一笑。
他们辞别狮子口,看着十多个愁眉苦脸、面黄肌瘦的人类,多少也有些想法。
王铁心道:“不管他们好了,有缘再见吧。”
蒲雨台说:“我看不行。”
王铁心唱了起来:“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蒲雨台道:“不对,我明明是个相当自私自利的人。你刚才听见公孙教授提到汛期,他们既然生活过这么多年,肯定还能提供一些特别的帮助。”
王铁心道:“躲洪水还不简单?直接朝山上走呀。”
蒲雨台道:“如果这样,他们为什么还苦苦撑在狮子口?”
王铁心作沉思状:“看来事情真不简单。”她忽又往蒲雨台额前一点,抓紧肩带往前跑,“嘿!谁跑得慢谁是王八蛋!”
蒲雨台摇头。
山间空气不同于城市。
山里有死亡,同时孕育生命。一只紫貂咬死了老鼠,老鼠的尸体孕育出蝇虫,蝇虫哺育飞鸟。飞鸟饱餐一顿后五谷轮回,几天后老鼠死亡的土堆冒出一个不起眼的新芽。新芽长得极快,没有一个月,一棵小树就矗立在森林里。一头小鹿看见新芽,心中狂喜,报餐一顿后留下遗香。屎壳郎已经饿了三天肚子,见此情形怎能不激动?奋勇前去却发现另一位食腐甲虫,于是斥责它:老子这辈子啥都不和你们抢,居然连屎都不让吃了草!说罢奋身反击,不多时,这位伟大的斗士与贪婪的敌人搏斗起来,一同葬身蜥蜴的嘴里......
城市里有一棵树。
孤单地立在绿化道中央。
因为这里只剩一棵树,它同伴还活着的时候,它们还会一起痛骂整条街。
树A:“我滴个天哪!三天没见光了,我要死了!”
树B:“你早该死了,我三十天没见过光了。”
树C:“死吧死吧,全死了我还可以喝你们的血,好好活个三五载。”
树A:“你就这点出息?六环外的大表哥可是活了几百年。”
树C:“大表哥也死了!”
树A:“活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树C:“据说一阵雾霾从城东刮到城西,它平日过得太舒服,一下子没喘过气来。隔壁的杨二哥告诉我的。”
树B:“那杨二哥呢?”
“大约也死了!”树C说:“就像我们前排一样,一个个倒了,排着队死。”
如今真的死剩下树A。
他怀念前面的树B和树C,但也无可奈何。树A平生没别的愿望,只希望能多杀几个人,下辈子要当个能走动的生物,同更多人类作斗争。念着念着,铺天盖地的雾霾朝他袭来,他不退却,微笑着落下身上最后一片枯黄的叶。
这一切固然有那么夸张。
林间有人铺设的简路,些许花草已然凋朽。
某些红木造的长篱也因为时代的变迁伤痕累累,雨雾过后,许多白色的滑菇从缝隙间冒出头来。
王铁心踩过落叶,脚底“吧唧吧唧”地响,看看身后都不见蒲雨台的影子,便喝道:“跟上!”
隔了五分钟,蒲雨台捧着自己的肺从后面赶上,可怜他甚至没有说话的力气,扶着木栏在那喘气。
“我究竟造了什么孽啊,竟然受到如此的对待。”
王铁心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别提了。”蒲雨台讲:“我原本应该享受安静的假期,现在却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等你费尽千辛万苦杀了一百人,回头一看,又有几万大军涌过来,那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王铁心嘟囔道:“真不像你。”
蒲雨台又捶捶自己的脸,“没错,真不像我。来到这里后我像是变了个人,真奇怪。我休息够了,上路吧。”
“这么快?”王铁心表示吃惊,蒲雨台一向是翘掉体育课的,有次不得已长跑测试,蒲雨台跑了一千米差点猝死,给救护车送到医院去,搞得再没有老师敢强迫他运动。
但看着蒲雨台气定神闲,王铁心便也没有过问,他们穿过迂回错杂的林间小路,到半路的时候看见一个古怪的雕塑。
“哈,小龙人!”
王铁心指着这个半龙半人的石塑,似乎大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