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狮子口 ...
-
穿过第一街有许多岔路,有些垫有砖石;有些是走出来的土路;更多的由于常年无人清扫,风尘铺满了原本的砖石,变成黄土地,只能窥见露出的一隅,任由风化侵蚀。
王铁心望着路牌,“我们这是去往「狮子口」。”
早晨雾气又浓,蒲雨台跟在后面也看不大清,一直走到近前,才能看清王铁心。蒲雨台气喘吁吁:“呼、呼......我们稍微放慢点儿步伐。”
王铁心闭紧一只眼道:“我看啊是某人不行哦。真可悲,要是你老婆以后是个欲{}女,你还不得没日没夜地瘫在床上。”
蒲雨台道:“我干活没力气,抱女人的力气却有。”他扭头看着身后,都怪晨雾太浓了,昨夜看见的那个白发畸形人也让他不太安心,总觉得什么地方该窜出来一个手提电锯的狂人。
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一座大山,白龙镇就是依山而建的小镇,许多聚居点分散开来,像他们昨夜休息的地方都在山体外围,有些建筑可能在山腰或者更高的地方。蒲雨台抬头看,只能看见雄浑壮阔的黑影,大约这就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他们去往狮子口的路上,王铁心在地面发现一颗鲜红色的樱桃。她张口要吃,蒲雨台把它打掉了。
王铁心愤怒揪住蒲雨台,一边摇他一边质问:“你干嘛?啊?”
蒲雨台道:“你捡到什么都往嘴里塞?捉你比捉老鼠还容易。”他捡起路边第二颗樱桃,更远处还有第三颗、第四颗。
蒲雨台说:“这是谁散落的信号。”
“那就没毒了!”王铁心扳开他的手,蹭了蹭就往嘴里塞,吧唧几下吃了。
她吃樱桃不爱吐核,咬一口就吞。
蒲雨台一路走,发现死掉的动物尸体。
“呃啊,恶心。”王铁心将尸体拾起来,“像是斧子劈开的。”
蒲雨台问:“你怎么知道是斧子劈开的?”
“砍的口子比较阔,一圈皮毛被砸平了,只能是很重的板斧。我小时候杀掉的小生命没有几千也有上万了,毕竟是山里长大的野人。”王铁心自豪地竖起大拇指。她一边说:“这肚子看起来太鼓了,好像塞着什么东西......”说完她揪出来一块皮。
蒲雨台倒水清晰,发现皮上面刻着字:“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蒲雨台心里猛地一颤!
他立马回头,左顾右盼,恐慌正随着雾气无限扩散。
蒲雨台喊:“现身吧!你既然都留下信条,有什么要告诉我们的就赶紧说吧!”
迷雾中果然出现一个人。
这个人他们没有见过,却莫名地熟悉。王铁心说:“我想起来了,笔记里提到的鬼面人。”
此人头戴小鬼面具,一蹦一跳地往后退,并朝两人招手。
王铁心道:“谢了您呐,我可不去。”
那人又愤怒地上蹿下跳,活像一个生气的孩童。蒲雨台正要说话,身旁又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这小王八羔子,有外人来就瞎起哄。”一个大胡子匝辫子的大汉从旁边来,将两人引向狮子口,一边说:“幸好你们没跟他走噢,你们知不知道......”他示意两人靠近,小声地说:“他们那族可是吃人肉地呀!”
“吃人肉?”蒲雨台和王铁心对视了一眼。
“没错的哟!你们相信我就好啦,我带你们去狮子口,那儿可有我们保护你们。还等什么呀?快跟我走!”
两人半信半疑,王铁心讲:“这是哪里的口音?听着真奇怪,我不太信任他。”
蒲雨台说:“总比戴面具的那个可信度高些。”其实他也想不通那些人戴什么面具呢!一看就是反派。因为看不见五官和眼睛,面具常给人一种异常的压迫感,无论如何看着都像坏人。不久前太阳已经升起,雾气挡住了道路,却挡不住温暖的阳光。
只是他们被高山的阴影所阻挡,阳光并不是那么强烈,看起来还是阴沉沉的。
有大汉在前面带路,好像阴影就少了些,阳光更灿烂些。
蒲雨台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大汉道:“我不是说了嘛,带你们去狮子口嘛。”
蒲雨台道:“昨天我们看见那里着火了,你们在烧什么东西?”
“这个、这个嘛......”大汉一时间有些语塞。
“反正也不远了,我们自个儿去瞧瞧!”
大汉立马拦着两人,“这个,我们给人办葬礼,你们这初来乍到,不太合适。”
蒲雨台问:“那我们去哪儿合适呢?”
远处传来一阵咣咣当当的鼓锣声,大汉笑道:“那儿就合适了!”
众人随着鼓声绕过旷野,仍有余烬冒着袅袅青烟。
循着鼓声前进,看见凸起的石峰犹如雄狮的一圈鬃毛,狮脸前面的石头怪奇嶙峋,就好像野兽的犬牙,狮子口就建立在这个天然石峰的后面。有许多高高架起的木质建筑,底下镂空。
王铁心问:“这里有水的?”
大汉介绍道:“每年汛期,洛湖的水可以漫过田野,这里又是低洼,我们不得不把屋子架起来,每家每户都有船的。”
他们走过石峰,底下仍有几米的积水。估计是前几日的雨,蒲雨台他们来到白龙镇之前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半个月。
蒲雨台问:“那前面那条街怎么就很正常?如果遇上汛期,那儿不应该第一时间被淹没吗?”
大汉道:“嘿,那里其实是个高坡,你们走到这里的时候,海拔逐渐降了百米左右当然没发现。”
蒲雨台本来以为眼前粗野的汉子,便道:“你用了‘海拔’这个词,你不是当地人,你也读过书?”
“哈哈哈!”大汉笑道:“我还是个教授呢,在国内外备受敬重。”
蒲雨台吃惊地问:“你在这待了多久?”
大汉指着蒲雨台,“刚来的时候比你还帅,现在就这样咯。”
蒲雨台下定决心道:“我一定要出去!”
大汉拍着他的肩膀,“哎,其实待久了也蛮不错的,你慢慢就会习惯的。”
鼓锣又敲了会儿。
循着这阵声响,他们跨过房狭窄的木头栈道,小心翼翼地来到一个大房子前。不少和大汉一样粗野的人聚集在这儿,有男有女,有眼睛都眯不开的盲人,也有缺胳膊断腿的青年。
他们能聚在一起捣鼓出“狮子口”,实在是一项壮举,算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他们向着新来的两人投以惊奇的目光,又奇怪地笑笑,然后置之不理。
王铁心悄声道:“咱们不够显眼?”
蒲雨台回答:“也许他们以前都和我们差不多,想着我们没过多久也会变成这样,所以释然了。”
王铁心道:“我才不要变成这样!丑死了。”
蒲雨台道:“醒醒吧,你们女人不化妆本来就这模样。”
王铁心道:“我又没化过妆。”
蒲雨台惊奇:“你没化过妆?那你的嘴唇怎么这样红,你的眼睛怎么这样大?你的睫毛怎么又长又卷?”
“天生哒。”王铁心说:“难道你们男人眼里漂亮女人就一定是化过妆的?”
蒲雨台道:“对。我曾经有过一个想法,哪天我谈恋爱时绝对要随身带个脸盆,装满水,把女朋友往里按,洗掉她的虚伪与丑陋。”
王铁心说:“你这样会丢失女朋友的。”
——“安静!咳咳!咳。”
一个很老的老人,老得几乎走不动路了,却还是倔强地站在人群最前面。
“大家好!”
“胡老好!”众人应道。
胡老说:“我们计划要将狮子口扩建一些,先来看看我们的工程记录。”
3月5日:拟定好大致工程,计划往外扩张两座房屋,并建立大船一艘,容纳至少三十五人,以供汛期使用。
3月6日:打牌。
3月7日:打牌。
3月8日:因队员反映,众人心谙不能如此堕落失格,需赶紧动工!
3月9日:打牌。
3月10日:打牌。
“同志们啊!不能这样堕落了啊!我们何时才能逃出生天啊?”胡老老泪纵横,“我们已经待了整整八年啊!八年,不止我们的亲人是否忘了我们,更不知道外面世界的人情变故。”
王铁心道:“怎么不能出去了,不是有船家吗?”
那个带他们来的大汉教授说:“借一步说话。”
他们去往大汉的在住所,他戴上圆眼睛、穿着褪色的白衬衫,倒有几分教授的模样。
教授说:“你们愿意可以叫我公孙教授。一看你们就是刚来这儿的白板,什么都不懂,我得告诉你们几点在白龙镇活下去的秘诀。首先,你们怎么肯定他能够安全摆渡的?”
蒲雨台说:“湖里的东西喜欢听二胡,或者其中有些特殊的联系,只要记住那首曲子,过湖不是难事。”
公孙教授大笑,露出两排熏黑的牙齿,“你们被误导了,我们也有人尝试着记住那段曲子,自己造船过湖。但我们还是遭到袭击,几个有用的人都死了。”
王铁心道:“你们确定没记错?”
“没有,反正只有他,我们把他叫作猎人。他平时住在临湖的木屋里,我们的交流不多,平常从他那里可以得到一些援助。”公孙教授说:“我说我们原本是个研究团队,离开了文明社会一窍不通,但是那家伙身体很好,总能打到猎物,我们多年来都用一些手工品去换他的猎物。”
王铁心说:“我们见过那个老流氓,没想到他人品还可以嘛。”
“也许吧,我们曾经求他带我们离开这里,但他就是不肯。”公孙教授苦笑着,“况且离开这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跟我来。”
他将两人领入里屋,发现许多散落的研究笔记。
有些直接记在动物皮上,刻在木头、石板上。它们大多描绘了一种很像鳄鱼、但是多足、肥胖的生物。
公孙教授说:“许多年前,我们就是为□□一事造访,想想看大约过去八九年了吧。”
王铁心沉重地说:“就是这王八蛋杀死杨康和邹燕的。”
公孙教授问:“你们当面看见过它吗?”
王铁心道:“何止看见过,我们还弄瞎它的眼睛,如果不是它逃得快,早就被我宰了。”
“喔,这可真是......相当惊奇的。”公孙教授说:“其实根据多年的研究,它的眼睛好像有股特殊的魔力,一旦盯着它就会发疯。你们居然能弄瞎它的眼,能告诉我如何做到的吗?”
王铁心指向蒲雨台,“喏,应该问他。”
蒲雨台思考了很久,“我也不太清楚。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反应是非常强烈的,几乎就像被雷劈中一样瞬间中招,甚至晕厥。但后来,好像黑暗中有人抓着我的手,我的前面越来越亮,最终能看清一些东西。等我第二次看见它眼睛的时候,我就免疫了。”
“噢,这倒有点意思。”公孙教授自顾自地说。
王铁心道:“你别光从我们这儿汲取知识,说好的给我们讲讲其它东西呢?”
“别急,这可是非常宏达的一个死亡圈。”公孙教授的眼睛里好像有丝落寞,“我们知道的越多,才发现离开这里的机会越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