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绝世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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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
王铁心气喘吁吁地跑过去，那人也定住。王铁心问：“哪儿方便住宿？”
他指指前面。
王铁心再问：“哪有吃的？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他仍然指指前面。
“喔，真是相当有意义的......回答。”王铁心撸起袖管，那人也摸向腰间的柴刀。
王铁心舒展指节，道：“你马上会后悔的。”
他朝后望来，像是望到什么东西，便收起柴刀继续走，走得非常快。只是直觉而已，他害怕的并非王铁心，也不可能是蒲雨台。但王铁心并没看见除了她俩以外的人。
王铁心追了会儿，实在耗尽了她的耐心。回头一看，蒲雨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活活累死。
王铁心不禁叹息：“我实在无法想象你女朋友将来有多惨。”
蒲雨台道：“我也无法想象你男人能有多长命。”
王铁心道：“要你操心？也许将来我能找到关二哥那样的真男人！”
蒲雨台道：“关羽叫长生，是个不错的名字，可惜他并没有真的长生，因为遇见了你。”
“你！你！你妈妈地！”王铁心怒不可遏，正要施暴，忽然看见一块生锈的路牌。
上面用简体字写着：欢迎来到白龙镇。
由于锈得厉害，路牌缺角、脱落甚有，暗红色的铁锈凝着露水，看起来就像被剥去人皮的细肉。
没有人会想细看这幅路牌。
半途风起。
一张海报砸在王铁心脸上，蒲雨台拿下来看：
「欢迎大家来到白龙镇，这里是湖水环绕的度假胜地。
您会忘记生活的烦躁与忙碌，轻松地享受假期。
镇里宽敞朴实的街道，优雅而临近自然的风光，以及美丽的山川流水一定会给大家带来深深的感动与安宁。
衷心希望给您带来无限的欢乐，也能为您留下最难忘的回忆。」
王铁心道：“把所有东西反一反，那才是白龙镇。”
唯一的入口被高大的山壁所阻隔，整座镇子依山而建，坡道般的路口被铁丝网拦着。但铁门已经开了，王铁心在地上找到一个绞线钳与被剪断的锁链。“嘿，这个也许会派上用场。”
蒲雨台道：“我倒不希望它能派上用场。”
“就算它不用来打人，那也能剪断某个人的舌头，使他说话不要那么恶毒。再者，让他变个太监！”王铁心手持绞线钳做个狠狠剪断东西的动作。
蒲雨台道：“忠言逆耳，苦口良药！”
王铁心道：“我是暴君，谁骂我我斩谁，谁奉承我我宠谁。”
蒲雨台叹气，他转头看着嶙峋的山壁，璧山长满了蔟簇的花草。某种凤梨科的植物扎根于石缝之间，些许开出火龙果般的花苞，却未绽放。还有虬枝错节的茶树，一些榕树苗子拾级而上......它们多半是很脆弱的，容易夭折，不同于十几米外的大兄弟。
一颗至少生长过万年的大榕树也从“石缝间”钻出，只是过于肥大的身躯挣破禁锢，歪着脖子焕发出勃勃生机。
这颗榕树的树干至少有十人围抱粗细。根部更加粗大，叶子常青，有藤蔓植物依附。
半条路都被它所阻挡，坡道底下大约七八米，如走道路的另一侧摔下去，很容易摔个骨折。那下面则是乱开的野花，红的、白的、粉的、蓝的......但也不乏尖锐的鳞石，恍惚觉得摔倒在花丛里也不是那么不值得。
王铁心跨过榕枝，她的短裤蹭了些新绿，顿时懊恼地砸了榕树一拳。
这拳震下许多露水，淋得王铁心满头。王铁心开始摸打火机，怒道：“妈妈地，我烧了你！”
蒲雨台道：“饶了它吧。”
王铁心不断打着火，奈何之前泡过水，总也打不响。“哼，算你走运！”她转身跨过去时不小心卡着枝桠，一使蛮力，衣服“嘶啦”一声开了。
蒲雨台有些吃惊，道：“与你的性格相比，你的身体倒是非常吸引人的。”
王铁心一下子涨红了脸，一边痛骂他，一边干脆撕掉衣服。她拿背包挡住，蒲雨台还是看见那头咆哮的小熊。
说她幼稚吧，也不太合适......相反，蒲雨台感觉她很有趣。
王铁心一边在包内翻衣服，一边骂道：“不准看！死变态！我戳瞎你的眼！”
她穿好一件淡黄色T恤的时候，蒲雨台笑出声来。
“你妈妈地，点了笑穴还不够？我给你点个死穴！”她拗断树枝，像连珠炮一样砸向蒲雨台，蒲雨台方才憋住笑，“不闹不闹，我没有看不起你......噗哈哈！还是没忍住。”
“给我去死！”两人攻防躲闪，榕树下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阵快活持续到太阳出来。
浓雾消散，不远处的房屋冒出头来，绕着山路错落有致，有占地甚大的宅落，也有毫不起眼的简居。高高的电线杆子拉着长长的线儿通向远方，在地面投下奇长的影子。
白龙镇是个奇妙的地方，它危险却令人感到祥和；充满了悲伤，反使人感到快乐。
“哗......”王铁心丢下手里的蒲雨台，朝着阳光走过去，他们穿过层层叠叠的光影，旁边的墙壁供着一个又一个半人高的石龛。龛中未有生物，只是上方积满青苔，早已看不清雕琢何物了。两侧的夜叉鬼刹栩栩如生，瞪眼怒目，由于特殊的排列方式，蒲雨台会感觉它们的眼睛随着自己走动而转动，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很不舒服。
蒲雨台俯下身子，抬起食指祛除青苔，他也不知为什么，只希望这石龛看起来干净些、好受些。
也是这遭，才发现石龛上面有字。
王铁心凑过来问：“你看得懂？”
“略懂。”蒲雨台说：“上面用小篆记了一则故事，是说那时候有位学士赴往异国......这国人无论男女，肤白貌美，形体欣长，并有蓄发的习俗。这里的人从七岁开始佩剑，身边常踞二虎，他们以虎为食，但老虎也不敢反抗他们。想必他们有着雄厚的军事实力，但此国却从没有发动战争，他们举国都得了一种怪病，从他们的头发开始变成白色，连瞳孔、指甲都变成淡蓝或素白的颜色，并对阳光恐惧。”
王铁心道：“按照我的审美观，他们得了怪病也该是很漂亮的。”
蒲雨台不以为然，他似乎对上面的故事很着迷。
“后学士跟随他们去往深山祈降神灵雨，那山里面住着白色的......”中间字符被划损，“它的鳞甲可以制药，于是群起攻之，大活烧了三天三夜，学士偶施援手救下神物，神物亦感焉，赠与银鳞三枚，以解危难。”
王铁心道：“这地方叫白龙镇吧，我觉得那山里面便就是住着白龙。”
蒲雨台说：“你这么说也是不错的了，但凡人无法当‘屠龙勇士’。你看项羽之类的千古霸王，不过斩白蛇恶蛟，在科技水平极其低下的古代，难道靠着刀枪剑戟和腾云驾雨的龙对抗？总觉得有些疑点。”
蒲雨台最看重的还是结尾：
“念公子兮心怅惘，石垒垒兮故神留。”
这显然是对那位学士心存感激，这小篆也不过是抄录版，它还有着更为悠久的历史。久到有人把思念刻到石碑上，千万年过去，石碑长了花草，仍然被后人破开，一看竟是如此动人的诗篇，便又摘录在此。
阳光下，王铁心敲敲他的头，“走吧。”
蒲雨台走了。
他回头，总觉得有什么人会出现在那儿。
但是并没有。
空荡荡的坡道，吹过榕树的清风，那一尊尊安静的石龛。某座石龛忽地抖下了楣头。
“大概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吧。”他轻轻地说。
但是再怎么悲恸的诗句，再怎么想要传递出去的消息......那些人和物也早就化作黄土，无法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绝世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