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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真船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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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他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当他的目光与水面下那双眼睛接触,立即像是被抽空了魂魄一般无法动弹。
动啊!
给我动啊!他的手居然不听使唤。
杨康并非胆小的人,他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水下的东西,每个细胞都在极度恐惧之中,水中生物远远超过了人类大脑所能理解的范畴。他忽然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就此时蒲雨台从船篷里冒出个头,杨康心想:救我呀!
蒲雨台果真抓住他的脚,正要往回拽,蒲雨台竟因为目击那生物而发狂了!
蒲雨台开始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像个醉汉般打了几拳,一下子栽倒在船头。
“妈呀!”王铁心取了船桨出来,邹燕先一步冲出船舱,王铁心喊:“慢着!”
邹燕也因为目击水下生物而瘫倒。
王铁心反应过来,不敢直视水下的黑影,船桨在周围盲目地挥舞着:“混账!有种一对一!”
“轰!”
瞬间出现的猛烈撞击将长筏翻了个面,所有人坠入湖中。
王铁心盲目地摸索着,忽然摸到一大片带鳞的东西。手掌也传来阵阵剧痛,她被割破了皮,血在湖中蔓延开来。
同时她也紧紧攥着桨,此刻已经顾及不上他人,湖中混沌一片,她还能看见一阵明亮的光束,那好像是杨康的手电筒。 杨康正稳定身体,忽然附近涌过一阵巨大的乱流,王铁心被卷个底朝天,杨康却只剩下一条断臂。
断臂紧紧攥着手电筒,在水下发出幽暗苍白的光线。
王铁心看见邹燕拉过那个手电筒,邹燕手里正紧紧攥着木头碎片,她满面狰狞扭曲,如果她可以喊,一定会声嘶力竭地怒吼!她几乎抱着必死的决心给杨康报仇,王铁心朝她游过去,但却发现两个灯笼大的发光物体从水下睁开。
王铁心即刻闭紧双眼,却听见“蹭”的一声!等她再度睁眼,邹燕和手电筒都被那野兽吃了!四周太黑暗,她本能地向上游,却发现原本透着光亮的湖面此刻如同被泼了墨。
她现在哪儿?
她应该去往哪儿?由于过度惊吓,她肺里的氧气也不太多,等她触到那层墨,却发现那层墨就是自己摸到的鳞甲。
王铁心迅速扎下猛子!
她怎么逃,却都无法逃脱那层黑暗。但她非常肯定怪物就在自己身后,恐慌之中她忽然明白老船家那个奇怪的回答。她问这洛湖有没有大鱼,老船家说没有,是因为都给这家伙吃了!
王铁心伏在某块石头后面躲了会儿,一阵水流从她头顶掠过,她确信那东西走了,方才摆动双腿努力上浮。
就在上浮途中,她脚底忽然发出光亮。
灯笼大的眼珠子!
王铁心一看见它,身体犹如被打了麻醉针,浑浑噩噩地往下沉......沉进那张犬牙交错的巨嘴之中。
直到一声哀嚎!
她看见蒲雨台戳瞎那狗东西的一只眼,王铁心不甘示弱,顶着僵硬的身躯一拳砸向它眼珠子。凶兽闭了眼,王铁心一下子如释重负,她伸手抓住长筏的木头碎片,反手就扎进去!
紧接着是剧痛!
最后时刻,蒲雨台捧着她缓缓往上游,他们冲破隔阂,一直飘到湖面上。
底下是凶兽发狂的动静,王铁心与蒲雨台奋力往岸上游,他们几乎拼了老命!身后隆起一片粗糙的背甲,劈波斩浪而来!相比之下两人就像老虎掌中的小麻雀。
蒲雨台喊:“再快点!”
“不用你说!它不是瞎了吗?怎么还追过来?”王铁心疯狂地斥责。
蒲雨台却越游越慢,嘴和鼻子都沉到湖面以下,王铁心拉他一把,发现他后背全是血!血腥味!它追着血腥味来的!
蒲雨台将王铁心一推,自己干脆往反方向游去吸引凶兽。
王铁心说:“草!老娘要你救?”说罢划开自己胳膊,竟朝凶兽游过去。
蒲雨台闻见身后没有动静,回头又骂:“你这么想死?”
王铁心喊:“不逃了!我和它拼命!”说完两人都停下,准备等它过来的时候干死它!
等它渐渐冲过来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苍白无力。
王铁心几乎是鼓足了勇气,她闭着眼睛往前游,感觉那东西到面前时怒吼一声,将木片猛地刺下!
——“呯!”
凶兽缓缓沉底。
蒲雨台猛地转身,看见白龙镇的方向驶过来一条船。船上有人开枪,紧接着又开了两枪,于是两人奋力游过去,一直被那人接上船。
是个带着胡渣、头发乱糟糟却很潇洒的中年人。
他漫不经心说:“糟糕的旅程,对吧?”
王铁心激动地揪住他,“快走!这里有水怪!”她明白一发两发子弹是打不死这种怪物的!
那东西果真没死,波纹开始朝着中年男人的船疾冲过来。
中年人也拉开一张二胡开始弹奏,波纹居然逐渐平息,那东西在船前怪叫一声,顷刻无踪。
不等两人发问,中年人先开口:“我知道你们一定有了许多疑问,想回去,我现在就送你们走,钱要留下。”
蒲雨台说:“钱是小事,但我死了两个朋友,你有办法打通电话吗?”
中间男人摆摆手,“恐怕你是城市里养尊处优惯了,不知道山里的艰苦。”
蒲雨台青筋直暴,隐隐要发狂。
中年男人斜睨过来,他虽然与蒲雨台差不多高,但筋骨很好,气势上又占很多优势。“小子,你这副样子真让我不爽。”
蒲雨台说:“我还能让你更不爽。”
“呵,跟我年轻时一样欠打!”
王铁心此刻将两人隔开,“都闭嘴!那东西还在!我们的交通工具也坏掉了,必须去白龙镇拿些零件什么的。”
“喔,那可不太好。”中年男人说:“反正你们都要死了,不如便宜我。女的脱光,男的也脱光。”
“去你的!”王铁心很难想象这个该死的混蛋心态有多好,两个活生生的人就在面前死掉了呀!就算不是朋友,难道连一点波澜也没有?还是说死人在白龙镇是很平常的事情?
蒲雨台开始瞥他的枪。
中年人看似懒散,目光其实很锐利:“你可不要打我的主意,第一我是你们救命恩人,第二嘛,如果没有我,你们怎么安全抵达对岸?”
蒲雨台平息过愤怒,他才目如死灰地问:“难道这里的船家其实......”
“没错,我才是这儿唯一的船家,每次有人来,我都会让他们滚,给他们几张照片打发掉,让他们回去有炫耀的资本。”中年男人做了个抽烟的把式,但意识到自己没有烟,遂又将手插在裤袋里,他的声音很沙哑,是个十足的低音炮:“它很喜欢听二胡,只有这一首曲子,差一个音节都不行。许多人都眼红我赚的钱,我想搭你们来的那个冒牌老头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王铁心一愣愣地点头。
那这么说,邹燕的姐姐根本没有到过白龙镇,这一切旅游的故事只来自于这个中年男人给的照片。
“我知道失去朋友是很痛苦的事情,谁不是呢?慢慢的,你就什么都忘记了。”中年男人说完,两人呆呆地坐在一起,冷静了许久。
蒲雨台低着头问:“怎么称呼你?”
“我?哈哈,许多年没人问了,我得想想......我好像叫什么来着。”他猛地一拍掌,“哦,陆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