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惊梦》散养老神仙

17、第十七章 洛湖魔影

　　王铁心转过头，那东西竟又没了。
　　一道奇怪的波纹，应该比筏子还要大。王铁心问：“老头儿，这湖里有没有大鱼？”
　　“大鱼？”船家问：“你感觉怎样才算大？”
　　王铁心用手比划，“喏，这么长的鱼就好。”
　　船家说：“那便没有大鱼了。”
　　“你放屁。”王铁心毫不客气地讲：“这么大的湖，别说上百斤的，来个五六十斤的鱼总归有的吧？”
　　船家望着深不可测的湖面，细细的雨打出阵阵涟漪，恍若仙境的洛湖此刻竟又波澜起伏。
　　残桥断影，若即若离。
　　他们见到当年因为洪水冲垮的洛神桥，如不是正从它底下穿过，很难形容它的磅礴。
　　洛湖入口宽广，有更大的川流汇入其中，越往前越狭，便是两侧峡谷将它向内推，这种地势叫□□，容易发生洪涝。如今距离头顶尚有二三十米，当时洪水竟冲垮了桥身，以众人眼光来看却并非杜撰之事。
　　他们足足撑了五分钟，还在桥底下徘徊。
　　王铁心问起这桥的故事。
　　船家回答她：“当年建它死了多少人？总是发水，下雨，那死在江里的冤魂都可以凑成一锅粥了。”
　　王铁心说：“你们这儿的人都通水性吧，就算掉下去.....”
　　“你个港卵！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直接懵了。再说......”船家忆起往事，“我也没亲眼看见它建造的过程，是家里人口口相传的，造桥时总是犯水，你别看现在这湖安安静静的，一旦到那时候，比吃人的老虎还凶。浪头把人卷到旁边的礁石上，戳死溺死的不下百人。最后人们请高人作法，高人说要魇胜。”
　　蒲雨台问：“那你们真得这样做了吗？”
　　“我想是的。”船家说：“毕竟打那以后，建造此桥的工程就很顺利，他们还把魇胜的东西压在峡谷搭桥的两头，并悬利剑一对，镇压不祥之物。”
　　王铁心偷偷地拉着蒲雨台，“喂，什么叫魇胜？”
　　蒲雨台说：“镇压用的巫术。”
　　“用什么东西镇压？”
　　“活人祭。”
　　王铁心忽地一寒，美丽的洛神桥仿佛笼罩着一层阴影，里面不单有百人的阴魂，还有无端死去的尸骨，就好像几百几千双眼睛从桥底长出来，恶狠狠地盯着王铁心一样。
　　蒲雨台挑衅似的问：“你害怕了？”
　　“我、我我才不、不怕哩！”王铁心强颜欢笑，“倒是你，流了很多冷汗吧？莫非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蒲雨台说：“开开开、开玩笑。我这、这这是雨水。”
　　王铁心道：“你、你你在船篷里，怎怎么淋到雨？”
　　“哦。”蒲雨台故作镇定讲：“是汗，我我我我容易出汗。啊，真热啊，这船上怎么没有空调呢？”
　　王铁心叉起腰道：“还、还还逞强？我看你下面都都都都都要出汗了。”
　　蒲雨台说：“男人就是容易出汗，对对对对吧？杨康？”
　　杨康道：“我在练武的时候确实会出许多汗。”
　　王铁心不怕僵尸，对什么吸血鬼狼人通通不感冒，她认为只要是有实体的，就能够战胜。但是鬼魂不一样，它们索命于无形之间，常把人的心肝脾肺都吓出来。她只不愿意被蒲雨台知道这个弱点，直到穿过了桥，两人还在不断争论。
　　船已行到湖中央。
　　船家咳嗽几声，似已摇不动浆，便拉起简陋的帆布，让船只乘风而去。
　　船家又拉开船头杂物，王铁心眼尖，看见他手边有一具古老的，三尺长的檀木匣子。而船家则是掀起了篷中的白布头，将把蟒皮二胡称在手里。
　　四周阴森鬼气。一道凶猛的黑影在水下掠过！船家拨动二胡，那黑影听见悠悠古音，顿就凝固在水面之下。蒲雨台感觉附近的湖水都变黑了，没人敢说一句话。
　　如果从空中俯视来看，整条长筏都被黑影所遮蔽，四周风声呜厉，只剩下船家拨动二胡的残响。
　　一盏孤舟荡在湖中。
　　王铁心颤巍巍地问：“船下面......怎么变黑的？”
　　船家冷笑，“也许是它洒的墨呢。”
　　船家似拉了曲《二泉映月》，没人真正听过这首胡曲，只觉得音调层层叠高，使曲子充满了诡谲与惊悚。
　　曲子弹了半晌，黑影迅速消散。
　　老人咳嗽两声，将二胡收往白布里。指着那口檀木匣子，问：“这是什么？”
　　“这个啊，陈年旧物了......”老头打量了船头一番，忽摇了摇头，然后将檀木匣子实实地塞进杂物当中。
　　船家说：“看样子，它今天已经吃饱了。”
　　也许并没有。王铁心这么想着，她看见那团黑影潜得更深了......但还是有着模糊的影迹，像条肥胖的、长尾巴的猪，一直往栈道游去。
　　因为雾气的缘故，从这里望已经看不清岸边的情况。
　　另一面更是雨幕森森，先时的雾气刚刚驱散了点，此刻受湖面影响，特别地浓。
　　“哗哗！”
　　王铁心猛地望去，只看见巨大的波纹。
　　船家又拿起二胡，紧张地说：“你们划桨，我要继续弹那曲子。”他甚至还未拿稳，长筏就受到猛烈的撞击！
　　众人摔得七荤八素，二胡也摔进湖里头。
　　王铁心伸手去拿，蒲雨台说：“慢着！”他拿着浆去钩二胡，被船家一把夺过！他压低声音喊：“你们离水边远点，全给我去船舱里头别说话。”
　　众人照做，看见船家颤颤巍巍地趴在船上。
　　他匍匐着伸出浆，先把桨头搁出一寸，顺着45°往下倾斜，每每水面发声，他就停住不动。
　　众人一开始全都盯着他，但一阵歪风将那二胡吹远了去，船家只得将身子挪出他们视线。众人在船舱内躲了足足十几分钟，王铁心说：“他已经这么久没动了，我出去喊喊他。”
　　杨康说：“让我去吧，我是你们所有人里面身手最好的。”
　　他也学着船家的样子匍匐出去，看见船家就斜躺在船头，半个身子没在水下一晃晃地捞东西。
　　杨康拍他一下，船家依旧没有反应。
　　杨康有些火，摇摇船家的脚，低声说：“喂！和你说话呢。”他猛地将脚一拉，却拉上来半截血淋淋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