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蔚寻古道

7、第 7 章

　　两人撞了满怀，苏白墙再次跌倒，在余六和宁山水两人极速后退的时候差点卡在了电梯门里。

　　那和他撞的人只退了几步，这时再次向前对他伸手。

　　苏白墙搭上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宁山水赶紧按上电梯的开门按钮，一边抱怨道：“白墙不是我说你啊，你也太能摔了吧……”

　　苏白墙正要无视他，就听一好听而颇具质感的声音响起，道了声“白墙？”

　　以苏白墙对声音的敏感程度，他甚至瞬间脑补出了十几种那声音说“白墙”，并且断定了“可塑变化极多”这个标签，接着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人又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以不至于挡住电梯。余六迅速挤出来，往前面的食堂落荒而逃，宁山水紧接着跟出来，嚷嚷道：“来来来我介绍一……”

　　“你好我叫苏白墙，过来参加第二轮面试。很抱歉刚刚走的急了撞到你……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你好。”那人扬起微笑，“我是江璟参。”

　　“早有耳闻。”苏白墙道。

　　江璟参穿一件休闲的白衬衫，配一条略微紧身的水洗牛仔裤，手上还搭着一条羽绒服。虽然扮相和刘蓝析苏白墙一样，但整个人的气质使他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辉。

　　“不是我说你，为什么他就是略有耳闻，我就没听过呢？”宁山水突然冒出来，略带埋怨地看了眼苏白墙。

　　“因为我真是没听过你的名字啊……”苏白墙解释。

　　宁山水还想说什么，江璟参却已然走出几步，回头对两人招了招手：“好了，跟上来再说。”

　　食堂里面已经略感冷清，余六正趴在柜台上和做饭的大妈唠嗑，见三人走过来连忙冲到苏白墙面前指了指挂钟：“苏先生，你还有两分钟时间打饭，十五分钟的时间吃饭括号这顿就免费了括号，三分钟的时间走到顶楼开始考核，听明白吗？不要太悠闲，你的竞争对手可是很多的！”

　　苏白墙应了声是，又疑惑道：“为什么是走到顶楼，没有电梯吗？”

　　余六耸耸肩：“那破电梯可能被你一砸砸坏了，停在十层一卡一卡的，现在抢修呢。”
　　“可是还有两个啊！”

　　“哎山水没和你解释吗？”余六掐了掐手指，“那里面一个是货梯，不停留十层以上，怕太吵；还有一个昨天刚重刷了清漆，反正我是不想坐。”

　　“好吧。”苏白墙点了点头，“再见余六小姐。”

　　“拜。”

　　苏白墙打量了一下整个食堂，发现宁山水和江璟参趁着他和余六讲话的时候已经打好了饭等着他了，便朝那座位走去。

　　“诺，饭给你，我吃过了。”江璟参把他自己面前的盒饭推到了苏白墙面前。

　　“你快点吃，不用理会我们，我就和山水说几句话。”江璟参又道。

　　苏白墙应了一声，冲他笑了笑，低头便猛扒饭，脑海里却已经开始极快的刷起了乐器乐理，一边还竖着耳朵听对面两人谈话。

　　一心三用，感觉自己真够作的。

　　“我问你啊，”这是江璟参可塑变化极多的声音，“你国外的研修不是九天吗，我记得还剩两天，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哎呀研修可以逃，乐队选新不能逃啊！”

　　“……”江璟参略微沉默，“智障。”

　　“嗯？”宁山水边塞饭边跳脚，“怎么骂人呢！”

　　苏白墙觉着尴尬，此时便蓦地起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端着盒饭道：“歉扰了。我吃完了，再见。”说着扬了扬嘴角，像是落荒而逃般塞椅子还饭盒，动作一气呵成，两人回过神来他人影都没了。

　　“他胃里只能塞那点东西？”宁山水一愣一愣道。

　　“傻。”

　　似乎比余六预料的早了些到，但苏白墙脸不红心不跳爬了五楼，推开楼道大门时，还是已经有几个人候在训练室外面了。

　　苏白墙笑了笑，淡淡地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余六时不时推出一条门缝，看看外面的人，再看看表。苏白墙刚调整了下姿势继续靠着墙，余六便又推了门，自己挤出来招了招手，示意侯着的选手进去。

　　苏白墙排在最后一个，他前面的一个女生似乎紧张地手抖，撑门好几次没撑到，还是苏白墙帮了她一把才进了去。

　　顶楼的训练室到底和广场上的隔壁大厦不一样，约莫有一百五十多平。墙壁上嵌了镜子，四周还装了几个固定好的摄像机，角落里也井井有条地摆放了乐器，似乎为了选拔还临时拉了个扩音箱，连了几个牌子不错的麦克。

　　苏白墙几个走到为他们定好的点上，面前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人，没有身份牌也没有观众捧场，但散发出的气场和精美的服装已经展示了他们的地位。

　　正中间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无比严肃地正要开口，就听门口吱呀一声，霎时恼羞成怒得好奇得诡异得目光一齐投了过去。

　　宁山水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捧着眼镜盒正在戴眼镜的江璟参。

　　宁山水边走边道：“不好意思来晚打扰了，我们坐地上好了。听说公司选新嘛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

　　那被打断讲话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好像在忍耐什么，但最后还是开了口：“你——？你怎么就闲来无事了？赶紧给我坐后边去别打叉！”

　　宁山水“哦”了一声，江璟参跟在他身后一起乖乖做到一排评委身后的地板上，淹没在椅子腿里。

　　不知是有意无意，苏白墙总觉得江璟参的目光扫过他们一排站着的，却独独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带着眼镜得江璟参眼睛更大了，目光更锐利了，停在他身上像是在打洞一样。但随即又微微一笑，像是春天的藤蔓从洞里长出来，填满了空缺一样。

　　果真是全民偶像啊。苏白墙心道。

　　这边苏白墙胡思乱想着，见那男人又清清嗓子要讲话了；那边宁山水和江璟参正透过椅子腿看人，判断着那唯二的少女见了他们谁的脸更红。

　　“我是本公司的董事长，这次的选拔将由我来监督。”那男人道，“既然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少年儿童，我就直切主题了。”

　　“我们的指导老师呢，会当场出题，你们五人需要根据题目当场表演。”董事长接着说，“然后我们的老师会当场打分，决定你们当中哪两位留下来实习，注意，两位！今天的所有选拔全部当场，合同大约在四点半出来，最晚五点。”

　　董事长清了清嗓子，接着道：“然后，选拔的过程我们都会剪辑过后放到网上，但不会透露落选者的任何个人信息。没有意见吧？”

　　“我有问题。”苏白墙前面的女生突然举手，已然不见进来时的紧张模样，而是笑容大方举止得体，“请问如果拿到合同，也必须当场决定签或不签吗？”她特意强调了下当场，显然十分给董事长这主题面子。

　　苏白墙立刻反应过来这算是在打印象分，但这次机会被抢了，他也只能将目光投向那女生。

　　“你倒是提醒我了。”董事长也没有完全上钩，只直直看着那女生，“三天，有三天时间思考，到时候电话或者到场通知都可以。”他顿了顿，又道：“但都别太自信了。”

　　“我知道了，谢谢。”女生鞠了个躬。

　　董事长微微颔首，回过身向一群指导老师点了点头，随即打开了手提电脑。

　　“你们可以稍事休息。”一长发的温婉老师对苏白墙等道。

　　“哎邱老师，”宁山水突然冒出来，因为长时间跪伏而有些腿软，江璟参顺手便扶了他一把，“我也要参与出题讨论。”

　　“随你。”没想到看起来温柔的邱老师一下翻了个白眼，“但你得把璟参带上。”

　　江璟参哦了一声，跟着宁山水一起围到一张桌子上。老师们后面在低声讨论，前面则镇着一个董事长，五个选手那么站着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苏白墙左右看了看，打算盘腿坐下就这么熬过去。不过前面那位女孩好像并不是这么打算的，她也左右望了望，但随后便开口道：“你们好，有缘千里来相会，认识一下吧。我叫林仰达，B市人，请多关照啦！”

　　苏白墙见林仰达向他看过来，便冲她笑了笑，报上名字：“你好，苏白墙。”

　　林仰达就这么挨个看去，苏白墙也挨个知道了另外两男一女的名字。名字知道了，题目也十分快速地出完了，邱老师敲了敲桌子，立起来一块白板。

　　“漂流瓶里的春天”。

　　苏白墙差点咬了舌头，如此文艺的题目，怕不是在考作文。

　　“限时五十分，可以开始了，这儿的设备都可以使用，不够可以提出来，我们能借就借。”

　　苏白墙解剖了一下题目，他认为这里头的主要思想是“春天”，其次是漂流瓶。简单点说，他要搞浪漫异国风。

　　角落里摆了很多乐器，苏白墙是最后一个过去挑的，但他原以为很抢手的小提琴却是无人问津，估计是因为拉小提琴不好唱歌。

　　虽说苏白墙认为最浪漫的不是小提琴也不是吉他，而是他喜欢用来演奏民国风情的手风琴，但小提琴搞起浪漫也不是盖的。

　　那边已经有个人拎着吉他进了公司里的排练隔音单间，苏白墙凝神一看，见是他海选登记那天余六接待的公子哥，似乎是近几年崛起的网络运营公司红朝集团大东家的少爷，叫张羽尘。

　　苏白墙也拎着小提琴找了个单间钻进去，但没几秒又探出头来。犹犹豫豫地张望了一下。

　　他刚要开口，江璟参就看了过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需要一些纸笔。”苏白墙答道。

　　“啊，你等等。”江璟参说着，径直抖开外套，在兜里掏了起来，最后掏出了一本a6大小的本子，从后面翻开撕了几张纸，然后又掏出了一支笔递给他，“别介，我比较懒，你凑合着用吧。”

　　苏白墙道了声谢便回到单间里头，瞟了一眼纸，竟然还是五线谱的。

　　他笑了笑，提笔落音，心道江璟参还真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