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蔚寻古道

6、第 6 章

　　苏白墙正在张姐的店里奋力擦桌子，想用努力挽回全勤。他瞟到前台上挂着的日历，寻思着明天的日程。

　　第二轮选拔的日期自然不会定在周末，而是礼拜五。苏白墙早已和学校请好了假，可以安安心心地去。

　　然而他还是没有算到就算起的很早，还是一出门就碰到了刘蓝析。

　　刘蓝析二十一二，但肯定是不上大学的，现在跟着父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开着小店，一早便和苏白墙撞个满怀，必定是日日蹲了点的。

　　苏白墙只想大骂一声神经病。

　　“今儿个哥带够钱了，你要是过了面试，哥带你好好吃一顿。”刘蓝析拍了拍苏白墙的肩。

　　“谢谢蓝析哥啊！我就先走了！”苏白墙边跑边说。

　　“别跑！”

　　苏白墙到底跑不过刘蓝析，被拦在车站门口。他干脆不跑了，就拉着刘蓝析的手往车站走，一边问道：“你好奇怪。最近为什么跟着我？当我是抖丨M吗？”

　　刘蓝析愣了愣：“跟着你？可能是觉得你快要脱离被我欺负的一圈了。”紧接着又道：“抖丨M？好耳熟啊……”

　　苏白墙撇了撇嘴，不做言语。

　　公交车终于进站。最近苏白墙来的频繁，开车的师傅都认识他了，见他带了刘蓝析便侃道：“这是带了朋友来啊！”

　　苏白墙心情不好，只应了声嗯。

　　“好了，别别扭了。”刘蓝析做到苏白墙身边去。

　　“没有啊。没有别扭。”

　　“靠！再不正常点我打你。”刘蓝析抡起拳头说。

　　苏白墙松了口气，心道哪里是我不正常，明明是他。

　　B市已经隐隐有了过年的喜庆，沿街的商店都打出各种年终促销的口号，只不过是上班时间，苏白墙走着还是觉得冷清。

　　刘蓝析在看得到乐计划公司的时候便自动脱离队伍，扯了个理由去吃早饭了。

　　苏白墙没理他，沿着不知道名字的道上继续走，路过一家钟表店，顺眼就往里面瞟了下时间。

　　见时间还早，苏白墙不知不觉就逛起了街。等到日上三竿，肚子里叫起来，苏白墙才意识到没吃早饭。

　　匆匆填了碗豆腐脑，苏白墙算是认了他老忘吃饭这属性。

　　刘蓝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沿着他之前走过的路一路找着苏白墙，正巧苏白墙出来，两人直接碰了个正着。

　　“你怎么又回来了？”苏白墙问。

　　刘蓝析翻了个白眼：“我搁那边古董市场逛了一圈，觉着自己真他丨妈没见识，气的跑回来了。”

　　苏白墙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口，只好另找话题：“你有看上想买的东西吗？”

　　“我看上也买不起啊。我倒是觉得那棵树挺好。”刘蓝析眺望了一下远方竖起来的圣诞树，“上面挂那么多闪闪发光的塑料球和彩灯，晚上亮起来肯定好看。”

　　“那种树都长那样。”苏白墙说，“我看你也就够买公交车票了。”

　　“呵呵，车票也买不起。”刘蓝析说，“我问了下，从这开到那公司门口，就那么点路，得三块五，也不知道城里人怎么想的。”

　　苏白墙看了他一眼，沉默着往乐计划公司走，一路上都被一种看不良学生的目光注视着。

　　走到公司也花了不下半小时，刘蓝析总算自知的抱怨了一下自己的视力。

　　苏白墙愉快地和刘蓝析挥手拜拜，翻遍了身上四个兜总算掏出手机，刚开开来瞄到一眼时间，诺基亚便欢快的关机了。

　　苏白墙：“？昨天那垃圾插座没充电吗？”

　　索性的是至少知道了时间，离一点还有一大段，苏白墙便无所事事的绕着公司圈起来的围墙溜达。

　　“我时间观念有那么差么……”

　　苏白墙绕满了一圈，正要转弯到大门口，猛地便迎面撞上了一人。苏白墙易摔跤易推倒的体质再次上线，他整个人一屁股跌到地上，左胳膊忽地磕上了围墙，疼得直咬舌头。

　　得，撞到麻经了。

　　那和他互撞的人一身黑衣，戴着单耳耳钉，被冲击力顶的后退几步。紧接着却没有赶着扶起苏白墙，而是将墨镜向下拉了拉，用迷茫的双眼看着苏白墙。

　　苏白墙使劲捏着胳膊肘，慢慢爬起来，那黑衣人才惊醒一般叫道：“啊啊啊抱歉啊，拐弯角没看到你啊！”

　　“没事儿。”苏白墙勉强直起半麻的胳膊挥了挥，抬脚正要走，却蓦然觉得对方有点眼熟。

　　“哎等等……”黑衣人首先叫住了他，“你是那个……之前海选我后面的朋友？”

　　苏白墙仔细想了想，确实有个说他痔疮的单耳耳钉怪，道了声哦便不理他继续散步。

　　“哎？”单耳耳钉怪眨了眨眼，“这么冷淡？”

　　苏白墙回头看他，认认真真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说：“贵公子，你也是来参加第二轮面试的？”

　　“认识名牌，不像你打扮的乡巴佬样呀……呸呸呸，口误抱歉！”单耳耳钉贵公子废话道，“我嘛……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哦。”苏白墙又扫了他一眼，拔腿就走，“那么到时候再见啊。”

　　“别别别别走啊！”他又追上来，“你叫苏白墙是吧？我叫宁山水，二次见面请多关照啊，交个朋友呗？”

　　“宁山水？挺好听的。”苏白墙道。

　　宁山水继续拦着他：“哎你就不能稍微纠结一下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耳熟吗？”

　　苏白墙摇了摇头。

　　宁山水词穷一秒，又迅速口若悬河：“我可以带你进去啊！呆在外面多无聊还冷，进去吧！”

　　“不是……”苏白墙退了几步，“别怪我讲的不好听，你怕是有精神病吧？”

　　宁山水扶额，认真地说：“我没有。家族也没有遗传性病史的！不要随便污蔑人啊！”
　　“啧。”苏白墙咋咋称奇，“你可以带我进去？那就谢谢了啊！”

　　“哎……”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宁山水重新把墨镜带起来，拉着苏白墙的手便大摇大摆的往公司里面走去，路过安保亭还微笑着冲保安打了个招呼。

　　苏白墙一边顺从地跟着他，一边悄悄猜测他的身份。

　　之前在外面看不见，进来了苏白墙才注意到这乐计划圈起来的地里面还不止一栋楼，除了远远便能望到、配着大字乐计划的大厦以外，还矗立着几个像是宿舍的房子。

　　宁山水领着他径直走向大厦，一路上踩过的都是光滑的柏油大路，偶尔冒出来的小树苗旁边还会有些绿草。苏白墙不禁感叹有钱真好。

　　直接走进大厦里面，苏白墙感觉整个大厅的人都停顿了一下，然后齐齐望了他和宁山水一眼，随即无视。

　　宁山水对苏白墙吐了吐舌头：“你别在意，这儿的员工因为工资都比较不友好。”

　　“我无所谓。”苏白墙耸耸肩。

　　“对了，你吃饭了吗？”宁山水又问。

　　苏白墙正跟着他走，见他突然急刹车回头，连忙也停下：“吃饭……是早饭还是午饭？”

　　“当然是午饭！”

　　苏白墙缓缓摇了摇头。

　　“那好吧。”宁山水蓦地拐了个弯，迈着长腿摁了电梯，“一起去吃？不过超级像盒饭，挺难吃的，别介。”

　　“谢谢。”

　　宁山水又拉着苏白墙进电梯，老气横秋道：“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认生呢？”

　　苏白墙尴尬地笑了笑：“呵呵……”

　　电梯一共有十五个按钮，没有负数层面。宁山水按的十，电梯上升的缓慢，两人便在装潢华美的电梯间里大眼瞪小眼，两边镜子里映出的无数人影实在颇具密室杀人风。

　　在第六层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苏白墙下意识望过去，见是余六端着吃完的盒饭盒在门口迷茫的眨巴眼睛。

　　“余小姐你……”苏白墙抬起手挥了挥，话音未落，电梯门便又缓缓合拢，直接将余六关在了门外。

　　“等等！”余六单手托着盒饭盒，一边用手扒着门。苏白墙连忙去按开门的按钮，不料慢了一拍，一掌按在了宁山水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余小姐终于跌跌撞撞的闯进来，见十层已经亮起便不再动弹，只道了声：“苏白墙先生午好，恭喜恭喜！宁山水先生午好，你怎么又来这儿了……”

　　“咳咳。”宁山水假咳几声，“六层貌似是人事部……”

　　苏白墙早已在无形之中感受到了尴尬。他悄悄往前挪了点，直接贴在了离电梯门很近的地方，盯着金属上自己的倒影。

　　提示音一响，苏白墙便率先迈了出去。

　　好闻的清香传来，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同另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身后微微靠左便是玻璃垒起的外墙，不知道何时露脸的太阳照进来明亮的光，尽数打在了他身上。

　　但苏白墙却看不清他的模样。

　　因为……太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