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蔚寻古道

5、第 5 章

　　音乐声迟迟没有响起，评委忍不住轻咳两声，示意苏白墙尽快开始。

　　“抱歉，思考了一下……”苏白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回想了一下谱子，双手同时按出第一个音，旋即，音乐声便极快地、狂野地倾泻了出来。

　　野蜂飞舞，一首可以练手速的曲子

　　苏白墙的手型非常好看，从观众的角度看去，灵巧修长的双手似乎真在飞舞，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晕。

　　快虽快，但旋律一分不少。苏白墙弹得甚是清晰，丝毫没有手指无力而产生的错音等情况。一曲毕，才堪堪花了一分钟多一点。

　　评委像是愣在了原地，似乎没想到这个像是花瓶似的贫穷少年能弹出如此的曲子。

　　苏白墙有些踉跄的站起来，额头已悄悄渗出细密的汗。他把手背到身后，极力掩饰突然演奏过快带来的轻微颤抖。

　　“谢谢老师。”苏白墙道谢，却没有走的意思。

　　评委终是缓过神来，都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刘芸继续问道：“还有要展示的吗？”

　　苏白墙张了张口，略带犹豫：“有……”

　　苏白墙转身，将电子钢琴推到了架子鼓旁边，微微调整了下位置。接着对着观众鞠了一躬，道：“马上为评委带来我现场改编的一首曲子，谢谢。”

　　观众都有些来了兴趣，不得不说野蜂飞舞的提神效果是杠杠的。

　　温柔的旋律如水般缓缓流出，却在中间蓦地一转，略微停顿后又狂野地倾泻出来，像是染上了炽热火焰般的爱情。

　　苏白墙踩上了延音踏板，一段旋律渐渐由高到低、由慢到快地演奏出来，他蓦地松开了双手，接着犹在回荡的音律又顺序敲了几下架子鼓。

　　可谓是小创新了。

　　苏白墙不多做停留，双手迅速回到琴上，缓缓结束了一段演奏。

　　最后一音落下，苏白墙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鞠躬。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刘芸再一次摸着嘴唇开口：“我对音乐还有点研究，请问这是哪首曲子呢？你改编的又是那一部分呢？”

　　苏白墙急促的笑了笑，却不慌不忙答道：“曲子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大概是一首异国民谣吧。我改的不多，中间那段改了点，左右手的旋律都有动一下吧。”

　　“好的，”刘芸道，“我们记下了。你弹的很不错，通过的话会有电话通知你来参加下一阶段的选拔。”

　　“谢谢老师。”苏白墙又鞠了一躬，心道这无比正式的海选应该算是混过去了，又突然记起那纸上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连忙道，“对了，上次来的时候我没带手机，可以让我再把电话填一下吗？”

　　刘芸点了点头。苏白墙便抬步往那边走，边走边掏他的诺基亚，隐隐还听到观众里有人悄悄道：“哇，之前没发现，这小鲜肉好帅，嫩死了！”

　　苏白墙尴尬了一下，终于将诺基亚掏出来放在评委桌子上，翻起了号码。空气似乎都有一瞬间的寂静。

　　他填好号码，不急不缓地走出训练室，对门口传话小哥打了个招呼，接着逃跑似的奔了出去。

　　苏白墙奔出“隔壁大楼”，却蓦地被一只手拦下，踉跄地栽了个跟头。他爬起来一看，见是蹲点的刘蓝析，气急败坏地就踹了他一脚。

　　“呀！苏小姐可别踹本少，相反，过了海选再来可还是要捎上本少呢！”

　　苏白墙踩他一脚就跑：“什么本少啊！边去！”留着刘蓝析在后面跳脚的大喊胆子肥了。

　　苏白墙一口气奔到地铁站，上了车便觉得胸口闷闷的，可能是跑的太快。他缓了挺久，可到了站也没缓过来。苏白墙就知道是某些盐水不受控制了。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掌掴自己怎么如此脆弱，但是再次碰到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乐器，苏白墙真的有点控制不住。

　　他原以为会永远都再碰不到的……

　　苏白墙慢悠悠回到群租房，估摸着已经五点多了。大学生和他前脚后脚，苏白墙猝不及防被他扑了个正着。

　　大学生爬起来，又扶了下苏白墙，问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苏白墙耸耸肩，边走边答：“去的早了。”

　　“吃饭了吗？没吃一起吧。”大学生脱了外套，跟着苏白墙。

　　苏白墙晃了晃脑袋，道：“好吧。”

　　苏白墙的生活迅速回到了原点，上学打工两点一线，唯一变了的，便是他开始手机不离身。

　　几个礼拜的时间转瞬即逝，一眨眼便到了十一月底，京郊隐隐有了飘雪的迹象。苏白墙天天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外面被吹得瑟瑟发抖，最后张姐看不下去，催着他买件羽绒外套。

　　苏白墙不是没有羽绒外套，只是那一件穿的久了，又旧又小，今天实在套不进去。苏白墙心疼钱比心疼自己多，迟迟不换新。

　　终于，苏白墙成功的作出了感冒，打工的时候直接昏倒，被张姐拎到医院一顿骂。

　　苏白墙不讨厌白色，但是也不喜欢医院的纯白。这儿块的小医院墙顶霉斑纵生，倒让苏白墙看了顺眼。

　　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打算着最便宜性价比最高的羽绒服要多少钱。隔床一耳朵不灵的老大爷和伴侣正在聊天，声音大的苏白墙无法静心。

　　想着想着，床边的诺基亚蓦然久违地响了起来，吓得苏白墙一下打了个滚，差点从床上摔下来。诺基亚随着苏白墙的大动作和一部分床单一起震到了地上，弹了两下后依然顽强的响着。

　　正所谓诺基亚能做防弹衣。苏白墙赶紧跳下床，接住诺基亚。看了一眼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八成便是那海选通知。

　　苏白墙有些激动，他摁下接听键，在隔床一对老夫妻看哮喘病人的目光下大大的深呼吸：

　　“你好……”

　　“您好这里是B市山水庭院，请问您有兴趣……”

　　“没有！”

　　苏白墙一口老血喷出来，差点气的摔手机，但紧接着又进来了一个电话，他平复了下心情接起来。

　　“你好！”

　　“你好！请问是苏白墙先生吗？我是乐计划公司的余六。”

　　苏白墙愣了愣，应了声是。

　　余六道：“首先恭喜你通过了首轮选拔，请在十二月十五日下午一点整准时来公司参加第二轮选拔，过时不候哦！”

　　余六想了想，笑着接着道：“对了，别忘了带手机了！”

　　苏白墙呛了一口：“嗯，知道了。谢谢。”

　　电话秒挂。苏白墙随手把诺基亚一扔，仰面躺倒在病床上，听到身下的床板咯吱咯吱地响了响，旋即掰着手指数起了日期。

　　他又蹦下床，把手上盖着针眼的胶布撕下来扔进垃圾桶，单手铺好了被子，拽起手机就奔出了小医院。

　　苏白墙回去拿了点钱便往服装市场赶，外面冷冰冰的大风吹的他直哆嗦，轻轻咳嗽了几声。耳边铃声一阵，苏白墙转头一看，见是骑着自行车的刘蓝析。

　　刘蓝析笑眯眯的：“看你这么可怜，要不要我载你一程？”

　　“不用，谢谢。”苏白墙没由来的便是一阵烦躁，他总觉得最近的刘蓝析略微奇怪，或许是对他太好了？

　　刘蓝析撇撇嘴，道了句：“不要就算了。”便脚一蹬，骑着车飞一般的消失在风中。

　　苏白墙进了服装市场也是逛一楼的地摊货，挑了两件几十块钱，他一看便不纯的羽绒服。

　　旁边传来两个女人熟悉的娇笑声。苏白墙微微转头看了下，一眼便认出是之前来咖啡店消费，不经意透露出乐队海选信息的两个高挑美女。

　　苏白墙很是奇怪为什么她们还在这里，照理说京郊这破地方实在不值得什么有钱人家呆上一个月。他悄悄靠近过去，不料一下就被认了出来。

　　他也分不清哪个是点咖啡的了，就见一位脸上妆容较少的美女叫了起来：“你看，那不是之前和我们做咖啡的小帅哥吗？”

　　苏白墙有点尴尬的冲她们招了招手，道了声你们好。

　　另一位美女也笑着冲他招了招手：“你好啊小帅哥，来买衣服？”

　　“嗯……”苏白墙想问他的问题，但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来。

　　“你想问什么吗？”可发现他的美女似乎看出来了。

　　“呵呵……”苏白墙皮笑肉不笑，“嗯歉扰啦，为什么你们还在这里呢？”

　　“她闹脾气要回娘家，我是她表姐，就陪着咯。”表姐看了眼另一个美女，眸中神色不明。

　　苏白墙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们知道黄油乐队的海选吗？”

　　表姐道：“哈哈，看来你是把我们之前的话听进去了！跟你说，这选拔成员啊，最后只会留下两个去实习三个月，实习过后，最多留下一个。”

　　她顿了顿，接着说：“悄悄透露一下，这次海选招进来有三个很厉害的人呢，据说两个是天籁之音，还有一个对乐器和编曲都挺有造诣！”

　　苏白墙心道她知道的还挺全，嘴上却只是不停道谢谢。

　　“谢什么，一切皆有缘分嘛。”表姐对他抛了个媚眼，吓得苏白墙退了几步，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