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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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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墙认认真真上完一天的课,下午又顶着两个黑眼圈跑到咖啡店打工,毕竟就算上个月全勤没了,还有这个月的呀。
咖啡店很小,装修倒是不错,正开在那离城里不远的阳关大道上。边上有条小路,平日里进出城的车基本都会经上一过。
张姐蹬着闪亮亮的红皮靴在门口极不耐烦地看着苏白墙:“苏家小子,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赶快进来干活!”转身便进了店里。
他也在这干了快两年了,但老板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
苏白墙应了一声,将书包往角落随便一塞,又随后拎了件印着咖啡logo的围裙套上,这才跑到张姐跟前解释一通。
全勤没了,苏白墙还是挺受气的。张姐家的全勤可算是鼎鼎有名,独此一家,虽说不多,但没了也够可惜了。
苏白墙正擦着桌子,门蓦地一开,呼啦啦的冷风灌进来。张姐刚站起来想教训教训来人,见那两人形象便猛地住了口。
苏白墙本尽心尽力地擦着桌子,却迟迟没有听到张姐教训人的声音,一抬眼就看两个高挑的美女站在门口,穿着昂贵的服装略带嫌弃地看着咖啡店。
张姐飞刀子一般朝目光所及处的所有店员迅猛地使了个眼色,自己端起笑容往那两个美女走去:“两位美丽的小姐,路过寒舍,要不要来点暖和的咖啡啊?”
一位美女刚想说什么,就被另一位伸手拦住了:“哎?咖啡啊?正好渴了,来两份中杯的湿卡不吧!”
张姐张了张嘴,看起来有些尴尬。她道声“好嘞!”便急速退至前台,在那边鼓捣什么。
苏白墙正好也来前台洗抹布,张姐扯住他问道:“湿卡不怎么做?”
“啊?”苏白墙愣了愣。
“我记得你说你在城里去过那些大的咖啡店吧?”张姐问。
苏白墙边洗边道:“是啊……”
张姐拍拍桌子:“那你来做,做好了上个月全勤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苏白墙眼睛一亮:“好!我试试啊……”
他不怎么会做咖啡,更别说高深的干湿卡不了。只能是按照记忆力那些奇怪的口味慢慢调着。
两个美女一看就闲的慌,在窗边找了个相对干净雅致的地方坐下,又掏出大屏手机给外面的景色拍照。湿卡不指不定是个什么找趣儿的法子。
苏白墙鼓捣完了,给两个杯子套了个盖儿,端上托盘大大方方地往美女处走去:“您两位的咖啡好了。”
两个美女好像正讨论着什么明星乐队,一位顺手接过喝了一口,装模作样的道:“嗯,还不错呐,有点功夫呀!”
苏白墙抿了抿嘴,他那也是瞎蒙的,八成是两个美女对咖啡其实没什么研究。
美女又突然道:“对了,这多少钱呀?”
苏白墙招呼张姐:“张老板!这儿买单啦!”
张姐应了声过来,在那边摁了半天计算器:“一共三十元。”
一美女惊讶道:“这么便宜啊!”
“呃……”
美女付了钱就走了,拉出来的凳子都规规矩矩地塞回去,开门的时候又是一阵冷风灌进来,将好不容易再暖和起来的店吹得瞬间零下。
苏白墙正站在门口,被风吹的一阵哆嗦。他眯着眼看到两美女上了辆闪亮亮的宝马,大声调笑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过来,不偏不倚进了苏白墙的耳朵。
“哎!你听说没,黄油诞烟乐队搁那边悄悄出了个招人的告示,12月初海选结束。出的太隐蔽,一开始还真没几个人发现呢!”
“哈哈!你别白日做梦了!就我们那点小才艺,不都是靠着嫁了个好人家才上来的哦!”
“呵呵!”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白墙一不小心就把这几句印在了脑子里,不咸不淡的。
京郊的温度开始大跳水。苏白墙干完今天的活拎了书包和张姐打声招呼走了,刚出门就感觉浑身上下吹满了冰渣。他转身又进了店,挺好心似的地和张姐报告了一声。
进了群租房,麻将组众人终于裹上了外套嚷嚷。苏白墙边抖边默默绕过嘻嘻哈哈的社会底层群体,开门的时候手冷的没知觉,愣是开了两三次才开开来。
要关门的时候,大学生踉踉跄跄地冲过来,手里捧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红薯,叫道:“啊啊啊烫死了,快让我放一下儿!”
苏白墙旋即把书包一扔,随手扯了本本子垫在桌上。大学生一下把红薯丢在本子上,往手上吹着气。
红薯受力,裂了个口子,露出里面金黄的红薯肉。苏白墙关上门,对大学生道:“你还真闲呐……请我的?”
大学生摇摇头,又点点头:“嗯。”
苏白墙道了声谢谢,毫不客气地便抓了一个剥开皮啃起来。大学生有些忍俊不禁:“哈哈!你看起来长的挺像清秀的小女生,可有些时候做事比那些汉子还干脆!”
苏白墙抬眼看了下大学生:“多谢夸奖啊。你是第四个。”
“什么?”大学生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四个说我长得像女生的。”苏白墙把吃完的红薯皮随便一裹,被大学生伸手接过,“真好吃,好久没这么爽快地啃红薯了。”
“哈哈……”
苏白墙看大学生斯斯文文地剥皮,下|口。看了好一会,他蓦地开口道:“话说,你觉得我能去城里混吗?”
“嗯?”大学生愣了愣,“可以啊!不过我们这地方也能算半个城里吧?”
苏白墙道:“半个城里啊……要是能见到那些金碧辉煌的地方,这儿简直就连荷花池底那种淤泥都算不上。”
大学生道:“嗯……不过反正你人很好啊,去城里肯定会有出路的。”
苏白墙只笑了笑,道:“谢谢。”
送走了大学生,麻将组还沉浸在震天响的呼喝里。苏白墙进了卫生间,擦完澡,将脸埋在冷水里,想稍稍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呢?回大城市里的念头吗?
敲门声猛地响起来,苏白墙猝不及防呛了口水,将头抬起来,边咳边道:“咳咳……马上好啦!”
外面是麻将组的一员:“哦,你小子快点儿啊!”
苏白墙迅速整理了一番,拎着衣服跑了回去。麻将组一员在他身后“切”了一声:“真是!”
把门锁好,苏白墙瘫到床上盯着霉斑纵生的天花板发呆,蓦然想起今天的功课还没写、晚饭也没吃,又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摊开书一目十行。
他写完了功课,在抽屉里翻翻找找,嘴上略略抱怨:“怎么搞的……最近老是忘记吃饭……”
苏白墙不想像昨天一样再失眠了。他里三层外三层裹好衣服,攥着钱,顶着寒风出门。来到卖豆腐脑的小店,里面却是黑灯瞎火。苏白墙凑近了一看,今儿个这根本就没营业,上面贴了张条说老板出远门了。
苏白墙无言以对。时间虽不是很晚,但这季节时候便宜些的小店都该关门了,贵点的店他也没带够钱。
他心道只能回去喝西北风了。
苏白墙两天内在群租房里进进出出好几次,每次都带着一身寒气,惹得麻将组对他怒目而视。他便低头降着存在感摸进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苏白墙去摸开关的时候又摔了一跤。大学生不知哪里探了个头:“你怎么了?今天看起来魂不守舍。”
苏白墙爬起来,心道的确是有些魂不守舍:“我没事。”
大学生哦了一声,缩身回去了。苏白墙连滚带爬地趴到床上,一脚踹上门,锁也懒得锁。
他闭上眼,不停在脑海里搜索“黄油诞烟”。搜寻未果,他又开始想起“乐队”。
苏白墙叹了口气:“到底这里的生活还是难以让我满足……吗?”
苏白墙的大脑就像除草机一样哐啷啷收割了一夜的思想,早上起来头都是疼的。他一边揉太阳穴一边自言自语道:“累死了……”
他换好衣服开门一看,窗户外的光已经直直照到了他门前,连忙一拍脑袋,回身拎起书包就往楼道里冲。大学生看到便有些奇怪地拦了一下:“你干啥呀?跑这么急?”
苏白墙穿好鞋,急慌慌道:“要迟到了呀!你怎么还在?不应该早就去学校了吗?”
大学生“嗨呀”一声,拍拍苏白墙的肩:“你怕不是累傻了吧?今天周六啊!我倒是还要去下学校,不过是下午。”
苏白墙一愣,扶着额头,确定了下自己没有发烧。
大学生鼓了鼓腮帮子,到底人道的没有笑出来。
“好吧。正好我中午离开下京郊,进下B市三环里边。”苏白墙看了眼大学生,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