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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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小子又要去那破店打工？”
苏白墙正单肩背包，低头行色匆匆的往“破店”赶。如雷贯耳的一声大喊让他猝不及防吓出了一手冷汗。
他答道：“啊……蓝析哥好。不过我得赶紧走了，那老板已经催了一遍了。”
苏白墙抬步便要走，谁知刘蓝析却往他身前一站：“那哪儿行啊，今天大扫除呢，你得陪我们躲躲。”
“大扫除？”
“是啊，有几个不知好歹的举报我们，那些个社区民警就拦在那路口呢。”刘蓝析面带微笑，配着怪异的白衬衫，怎么看怎么不像良民。
苏白墙暗暗叹口气，就算是这月最后一天不去打卡，本月的全勤也肯定打水漂。刘蓝析故意拦在这，指不定打什么主意。
他道：“好吧。”便跟着刘蓝析拐进了巷子深处，七拐八拐地到了个拿草在门口搭了个小棚子的破屋。还没进去，里面的烟雾便缭绕出来，低劣的成分呛得他直咳嗽。
刘蓝析先身挤进去，装模作样地点了点人，拍手道：“很好，都来齐了。那啥……老东，你先去门口放个哨，我跟这儿安排一下。”
老东道：“好嘞。”掐了烟便起身出去了。苏白墙和他擦肩而过，混在烟里摸墙，硬是在人挤人的小破屋里摸了片空地出来。
刘蓝析清了清嗓子，似是有些受不了屋里一片白茫茫，便叫了声：“唉唉行了！都把烟掐了啊！”
呼气的吐烟声瞬间消失，有个人蓦地冒出来一句：“哎说你的，刘哥不让吸了，啥也听不见是吗？”
苏白墙眼前渐渐清明起来。他叹口气，心道刘蓝析的话还真管用，还真没人敢不听。
确实，别看他成天穿个白衬衫晃悠，作为京郊穷人窝一霸，刘蓝析干架的实力也不是盖的。苏白墙也算是这一屋子里的老人了，被刘蓝析欺负了三四年，他差不多是看淡打与被打这件事了。
刘蓝析在那边瞎叨叨什么，苏白墙一句也没听，只是一门心思地心疼这个月的全勤奖。直到身边的全站起来拍拍屁股要走人了，他才猛然惊醒跟着起来，混在人堆里一齐出了去。
苏白墙租的屋子算是京郊内侧的了，但对于他来说即便是便宜群租房，房租也够他喝一壶。来的时候他攥着仅剩的八千块把最外围全跑了一圈也没找到空房，鞋底都磨破了，最后只好找了个里面点的房子。
苏白墙赶回去的时候天已是全黑了，一开门吵吵嚷嚷的打牌声、骂架声层出不穷。他带上门迅速跑到自己屋子，把书包一丢拿了点东西便转身去了洗手间。
他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又找了条还能用的毛巾擦了擦身体，把牙刷了再穿上干净衣服跑回去。
跑到一半，苏白墙猛地一拍脑袋：得，晚饭还没吃。
他又摇摇头，心道算了，少一顿也没什么，还省钱。
刚把自己屋子门小心翼翼地锁起来，准备挑灯与功课夜战，砰砰砰的敲门声就传过来。苏白墙把笔一丢，光着脚就去开了门，把地板踩的登登响。
门外是个北漂来B市的大学生，算是和苏白墙一样唯二两个不参与客厅“麻将组”的人，虽然他上的大学苏白墙这种在城里混过的人也没听过。
“嗯……不好意思，问下有没有毛巾。”大学生扶了扶眼睛，看着苏白墙道。
“啊……我毛巾和存着的旧衣服都被扔了，没东西好擦澡了。”大学生又补充，看起来有些脸红。
“哦。”苏白墙皱眉应了一声，转身去箱子里翻了翻，拎出来一条还算干净的秋裤，“我也没有多余的毛巾了，这个还行，你凑合下吧。”
“谢谢了。”大学生道，合门便走。半晌又折回来，敲门对苏白墙说：“我看你好像没吃晚饭，我和那家油条大妈招呼了一声，待会要不要一起？”
苏白墙愣了愣，但想到自己已经艰苦地洗了澡刷了牙，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大学生走了，苏白墙又叹了口气把门锁上。
大学生人挺好，就是农村来的，太嫩了点。第一次见到苏白墙的时候，居然问他那年纪无父无母为什么不去孤儿院。
苏白墙本来不想回答他的，但还是善意地点了下：“我们住的这京郊的破地方堪比农村，哪有什么孤儿院？城里面太远，而且……城里面不提也罢。”
大学生懵懵懂懂地点头，当时那样子看起来比他还好骗。
苏白墙边想事情边写作业，却还是飞快地写完了。他迅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错才关灯瘫上了床。
他也是要考大学的年纪了，可上的学校还再那边吞吞吐吐地教，上课听得苏白墙想刷题，还想跑圈。
这京郊穷人窝，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苏白墙只想努力学习考上城里的好大学，然后赶紧毕业找工作，再踏踏实实安定下来。就是人生目标了。
他屋子小的只摆得下一张桌子一个箱子加一张床，墙上空空如也，却霉斑纵生。外面麻将组的声音终是慢慢小下来，苏白墙却睡不着了。
“操，饿死了。”他暗骂一句。
屋子里漆黑一片，苏白墙下床还摔了一跤，摸着开了灯，又穿上塑料拖鞋去开锁。
门开好了，他又发现没穿衣服也没带钱，匆匆折回套了件外套拿了十块便出了去。
外面也是黑的，麻将组已经各自睡觉去了。苏白墙眯着眼看了半天挂钟才看出是什么时间。
还好，还没关门。他心道。
进了楼道温度还和屋内没什么差，一出单元楼苏白墙便被风吹地想跪下。他搓着手细细一想，明天似是要进到十一月了。
他缩在衣服里攥着钱小碎步狂奔，一进小店里就大喊：“老板来碗豆腐脑！”
老板被吓了一跳：“哎……哎！好嘞！”
店里总算暖和许多，除苏白墙之外只有三个小年轻在角落里聊天。被苏白墙吓完了，他们也回过神不咸不淡地继续聊。
苏白墙狼吞虎咽地喝完了一碗豆腐脑，空空如也的肚子里终于进了些暖和的东西。他瘫在木椅上，舒服的不想动。
苏白墙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老板开始煞风景地狂敲门板：“关门了！都散了啊散了啊！！”
苏白墙一下清醒过来。看店里除了他，不知何时又跑来了刘蓝析，正拿着只黑色马克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详的预感油然升起，他猛地窜起，奔到玻璃前眯眼看上面模糊的影像。
刘蓝析却不看他，只晃悠悠到老板道：“不好意思啊老板，耽误一点儿时间。”
老板暗暗打了个哆嗦：“哎……快点儿啊！”
刘蓝析边点头边转身，正看到苏白墙一脸黑印子，怒气冲天地对他竖了个中指。
“得得得，我们出去慢慢说。”刘蓝析笑眯眯地拉着苏白墙跑了。
外面是真冷，路灯的光都似乎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刘蓝析套了件便宜的羽绒外套倒是还好，不过可苦了苏白墙，只能拼命缩起抵抗寒风。
又一阵狂风乍起，苏白墙暗道这天气真是和他过不去，一边又看到个什么东西从他身上飞了出去。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待那东西飞得没影了才认出来，不由得大叫：“哎！！我的钱啊！！”
那东西正是苏白墙吃了豆腐脑找下的钱。
刘蓝析听他一吼，竟噗的一声笑出来。苏白墙又猛冻的一哆嗦，转头顶着大花脸对刘蓝析怒目而视。
刘蓝析不但不收敛，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苏白墙心里憋屈的很，但又不敢在刘蓝析面前放肆，再对他竖个中指已是极限。
他不理刘蓝析，只裹紧外套狂奔回去，寒气被一路带进了屋里。苏白墙靠着门喘气，揉揉眉心往卫生间走去。
脸上果然是惨不忍睹，苏白墙便就着水一点一点地洗净黑色，随后将龙头啪的一扭，还是忍不住叹气到：“真他|妈烦啊……”
带着一身寒气在床上躺了半宿，苏白墙忍不住还是起来，到卫生间悄悄地开了热水又擦把脸，忽地就听麻将组有人梦里骂了句话，吓得他动作一顿。
苏白墙这一夜出来好几趟趟，怎么都眯不上，干脆便不睡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玩冰凉凉的两百块手机，玩的壳子都微微染上他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