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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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璟参和宁山塘在那边黑灯瞎火地扯淡，而被他们扯的苏白墙两眼摸黑地赶路，年末的冷风把他的皮肤涂成了粉红色。
苏白墙很累，他从B市跋涉“千山万水”回了郊区，本想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睡一觉，谁知刘蓝析抄着他家三条腿的凳子，脸色很不好看地守在了单元楼门口。
苏白墙远远就看到他了，无奈这楼只有一个口，只能硬着头皮上。
刘蓝析也看到了苏白墙，不过在动怒的刘大佛眼里，那只是个乖乖的给他磕头来的行走的沙袋。
空中蓦地打了一道惊雷，刹那间照亮了两人遥相对望的身影，地上的影子猛地划出两道不相交的线。
“蓝析哥？”苏白墙刚在地铁站门口被雨浇过，身上还没干透，差些以为贫民窟又要下雨，连忙跑到了屋檐下的刘蓝析身边。
刘蓝析语气有些奇怪：“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在外边？”
“我……”苏白墙顿了顿，瞟了眼他，小心翼翼说：“你昨天……我那时候脑子里很晕，一边吐一边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稀里糊涂就过了一夜……对不起。”
“那你早上为什么不回来？”刘蓝析生硬地说。
苏白墙愣了愣，抬头死死地顶着他，盯到他耳根都有些发红。刘蓝析宁死不肯看他的目光却似乎通过前面一块小小的水塘折射回来，照进了某个他从来不敢碰的地方，撬开了那儿的锁。
“早上……我在冷静啊。”苏白墙弯了弯眼角，露出了被嘲讽为“女孩子一般的”笑，“不打理打理自己，怎么能来见蓝析哥呢？”
“……我知道了。”
刘蓝析对苏白墙吧，有那么点儿意思，可能是日久便生了奇怪的感情，介于“喜欢”和“占有”之间，卡在爆发的临界点。
现在好了，苏白墙自搞事情，那层夹着他们奇怪感情的、丧心病狂的窗户纸悄无声息地裂了口——破了，可是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苏白墙很正常，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可是刘蓝析觉得他似乎变了点，可能是胆子大了。
“我送你上去。”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刘蓝析居然出乎意料地败下阵来，拉着苏白墙凉凉的手爬起了楼道里满是墙屑的楼梯。
苏白墙任着他拉，磨磨蹭蹭地一起到了二楼，他突然开口：“你觉得我怎么样？”
刘蓝析被他一下问的有些懵，闭嘴默然了几秒，还是没放过这次他自愿被精神伤害的机会：“你能怎么样？贫民窟里的’弱女子’，人渣里的战斗机。风一吹就倒，喝点小酒吐半天，外边过夜不回家，简直吃里扒外的畜牲。”
“我有这么不堪入目吗？”苏白墙笑了笑，掏出钥匙开门，一哄而出的吆喝声差些把刘蓝析掀下楼梯，“您先移驾吧。”
刘蓝析不走，站在大开的门口对里头张张望望，好像从来没见过麻将斗地主一样，吹着他而过的穿堂风进去打了个来回，和着租户们不满而雾气蒙蒙的眼神钉回了他身上。
苏白墙连忙对刘大哥伸了伸手，摆出“两边都不敢得罪”的样子。
刘蓝析在一屋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了，里面一麻将领头人疾步走过来，哐的一声闩上了门，强撑着不在寒风与少衣的双重打压下打哆嗦。
赶明还要上学，苏白墙周五连带周末的作业都没写，又落了一天课，熬了半宿与书本抗争，上床的时候活像一只受尽虐待还流落在外的国宝。
熬夜之后总会有些东西被忘记——苏白墙早上是被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他翻身起来瞥了眼床头挤在衣服里委委屈屈的小闹钟，上边三跟小针错骨般的卡在了十二点。
他从外衣口袋里摸出那只被水洗了的诺基亚，一边摸出钥匙开锁。外边“冬光”明媚，哪有十二点的样子。
“还好铁打的诺基亚不怕水洗。”苏白墙握着那只后壳都有些磨损的破手机，微微皱眉看向上面并不认识的来电，“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广告，太不’敬业’了，都不查查哪些号快欠费了。”
他费力地按掉了电话，桌面上的北京时间便极富冲击力地砸进了眼眶里。结合外边明媚的“冬光”，这大概是，迟到了吧？
苏白墙火速套上衣服，拎着书包胡乱冲到卫生间漱了个凉水口，在麻将组怜悯的注视下连蹦带跳地冲向了遥远的学校。
他刚跑过污水满地的小破菜场，刘蓝析和他那辆掉漆的自行车就叮呤哐啷地冲了出来，和着口袋里响起的“铁打的”诺基亚铃声，倏地刹车在他面前。
苏白墙躲闪不及，被刘蓝析“人工刹车系统”踩了个正着，看不出颜色的鞋子又新添了一个不甚清晰的脚印，着实一言难尽。
“跑这么急，快迟到了吗？”刘蓝析假惺惺地问，头却往后边一点，做了个示意，“上车吧，轮子总滚的比腿儿快些。”
“踩一脚再给个甜枣，真是无法描述的行为。”苏白墙喘了口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迟到已是生米煮成熟饭，索性摁掉了电话并看它慢吞吞关机，再艰难地爬上了自行车后座，规规矩矩地抱住刘蓝析的腰，等他飙车。
刘蓝析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效率极低地飙起了车。轮胎吱哇乱叫地发出过载抗议，艰辛的把苏白墙送到了校。
“下午来接你吗？”街头一霸笑里藏刀地问。
苏白墙趔趔趄趄地摔下自行车，深呼吸着向刘蓝析摆摆手，抱着好几斤重的书包往不算起眼的学校里走去。
刘蓝析下午到底还是来了，后头跟着一帮小弟，簇拥着一个长相平凡、但气质挺出众的女孩，一群人浩浩荡荡鬼子进村般堵住了苏白墙。
苏白墙见势不妙，连忙把书包往背上一甩，被压了一踉跄后撒丫子就跑，然而车轱辘滚滚更快，刘蓝析横向把他拦了下来，轮子砍进土里溅了他一脚泥。
“蓝析哥。”
刘蓝析气势汹汹地朝一群小弟和那女孩挥了挥手，不出十秒，小弟们便架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儿跑了个干净。
“我要和你说个事儿。”刘蓝析看着挺严肃，“边走边说吧，去那家饺子店。”
苏白墙直愣愣戳住了，先拍了拍身后的书包，又把兜里掏了个底朝天，遗憾地摇摇头。
“我请。”
人在俗世里摸爬滚打惯了，苏白墙听见这两个字眼还挺高兴。
“我要结婚了。”
“俗人苏”上一秒还在为省了顿饭钱而兴奋，下一秒就被一个三吨重的消息当头砸了一棒，半身都陷进了土里，仰望着要结婚的蓝析哥。
“我昨天才知道的——实在没想好怎么跟你说，本来我是不打算结婚的，觉得混在市井也不错，爽歪歪。”刘蓝析说。
苏白墙似乎听出了一点言外之意：“你……要搬家？”
“这个结婚嘛——我们俩就领个证，不干别的。”刘蓝析直直盯着前边的路，“我们也没那么多钱，陈瑾星——就那女孩——他们家在城里开家只有六个人的皮包公司，破产了，房子啊车啊全都抵了进去，她妈进去了。大伯本就看不上他们，趁这机会得着劲给他们挤出了B市的生存空间，她爸不甘心，就来这儿‘卖’女孩换钱想东山再起。”
他换了口气：“这都什么人啊，是不是傻逼！先不说这本就犯丨法，‘卖’女孩也不该来我们这穷地方，至少要去G市啊S市的吧？你知道住贫民窟的都是些什么货色，文凭——有的文凭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白墙细细地大量着他，罕见的没有开腔。
刘蓝析推着车拐了个弯：“我爸他——他为了我，答应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不过一共也就几十万吧，最多几百万，我也不清楚。条件是让我和陈瑾星一块儿，钱给他们。”
“陈瑾星多大了？”苏白墙倏地来了一句。
“多大？二十来岁吧，跟我差不了多少。我们俩都不情愿，可是太’懦’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那好吧。”苏白墙推了推书包，喘了口气，“Good luck.”
刘蓝析有点愣：“鼓得——鼓什么？”
苏白墙笑了下儿，在刘蓝析看来终于有点像个男生了：“好运的意思。”
“好什么运啊，撞死算了。”他哐哐拍了苏白墙两下，“今晚去什么饺子店啊，不醉不休！”
苏“无情”说：“不行，我明天得上课，我看你醉。”
刘蓝析当真不醉不归，一会趴在地上一会趴在桌子上扯的天南地北，苏白墙“两耳不闻旁边事”，一心写着他的“圣贤作业”。刘蓝析扯到嗓子哑了，他作业也差不多写完了。
苏白墙跨过地上凄凄惨惨戚戚的碎酒瓶子，温柔地扶住刘蓝析，一边给手机开机想着给他手下谁打个电话：“本来这次滚回来，是想跟你一辈子来着，可是谁知道呢，你他妈——你又要跑。真是……”
欢悦的开机声将将响完，桌面便立刻再现夺命连环call，从早上到晚上，一陌生号码陆陆续续打了他十多次，时间分布均匀，可以报一个很有特色的“强迫症电话骚扰”幺幺零了。
苏白墙喊人过来抬走他们马上就要失去的老大，自己踢着石子往家里走。
刘蓝析跑的很快，没几天吧，除了啥用没有的记忆一丁点痕迹也没给他留下，甚至当年被迫购买的“入会勋章”也收了去。街头霸帮群龙无首，算是散成了N个小团体，继续浪荡京郊。
苏白墙跑店里充了早早清零的话费，猛地想起来那陌生号码，犹犹豫豫也就回拨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