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冬天就是矫情,头顶上轰隆隆一阵响,吓得天迅速暗下来,急吼吼地浇了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冬雷雨。

      江璟参正强行把宁山塘关在书房,进行严肃的思想批评,顺便听她扯一扯关于苏白墙的淡。正聊到一半,雷声突兀的就下来了,他手里的钢笔一下儿就不甘示弱地弹了出去,一笔管子的墨都贡献给了宁某人的裙子。

      宁山塘一愣,立刻用最恶意的语言揣度他:“……妈呀你!你故意的是吧!是不是想让姐今天回不去,然后乘机衣冠禽兽?!”

      “我看是你招衰星,一来我这儿就‘冬打雷’。”江璟参不甘示弱的怼回去,伸手捞起那支可怜的笔,手腕一抖就飞回了宁山塘身上,看她手忙脚乱地接,似乎家里都亮堂了不少。

      宁山塘:“……”

      江璟参把面前的电脑合起,随手推到了旁边:“行了,先吃饭吧,剩下的事边吃边聊。”

      “衣冠禽兽,本小姐要吃照烧鸡饭!”宁山塘冲着他喊。

      “衣冠禽兽”的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说:“你还有的挑?”

      他拐了个弯,消失在只探着一个头的宁山塘的视线里。不过刚人拐过去没几秒,就见一只脚后跟从墙根那儿伸了出来,十分高冷地说:“二楼衣帽间有你衣服,自便吧,‘衰星’。”

      宁山塘有了讨好的理由,转眼就成了满分狗腿,冲着看不见的“衣冠禽兽”连连点头,像是在花式瘦脖:“嗯嗯嗯我知道了!”

      江璟参的衣帽间属于“别人家的”系列,里面靠墙摆着五个大衣柜,顶上有个玻璃天窗,不过定时被帘子卷起来了。品位高雅的四角凳有序地摆了一溜,外围贴满了照鞋子的小镜子,正前面是靠着门的等身镜,上面乱七八糟的日程彰显着主人不俗的生活。

      宁山塘逛了一圈,把柜门拉的挤成一团卡死,终于从角落里压柜底的一个箱子里拖出来一沓女式衣裳。那是个很老旧的木箱子,淡淡的檀香里还混杂着樟脑丸的味道,和衣帽间显得格格不入。

      箱子是抽盖式的,宁山塘把木盖扔到一边,细细地翻着里面的衣服,精致的旗袍,配着荷花的短袖连衣裙——这破箱子似乎宁愿把珍藏多年的樟脑丸都吐出来,也不给一件她称心的衣服,甚至连冬装也没有。

      宁山塘又翻了翻,终于在箱底摸出来一条带着羽绒、绣了如意的审美奇葩的小裙子,她试了试,觉得有点小,便姿势高难度地去看身后的码数,硬是挤出了双下巴。

      裙子是她前年的码数。宁山塘又去看箱子里的衣服,发现一件件都是,像是什么追求者为了讨她欢心包了商场一样。

      她翻看了大半箱子,樟脑丸已经掏出来五个之多,熏得这房间气氛都变了。江璟参在下边喊了她三遍,宁山塘才恍惚地听到,胡乱顺了下衣服,不理一团糟的衣帽间,大摇大摆地下楼蹭饭。

      饭香一路顺着楼梯逆流而上,直钻宁山塘笔尖,她一霎那就闻出了照烧鸡饭的味道,见诱敌成功,便开始肆无忌惮。

      “啊江禽兽我爱你!”宁山塘大手一挥,两只拖鞋豪迈地从二楼飞到了一楼,在书架角挂了一下,又凌冽地摔到了地上。

      江璟参面不改色,手上抄着两份晚饭往垃圾桶疾步走去,轻轻巧巧地就要一斜——

      “别!”宁山塘狂扑下来,顺手把拖鞋往脚上一套,三步两步阻止了江璟参谋杀“满汉全席”。

      江璟参斜睨着她:“得了便宜就变回疯狗,你怕是个巴啦啦小黑魔仙吧?”

      宁山塘不理:“小江子,快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

      “小宁子,滚过来二十大板。”江璟参治了饥饿儿童,不慌不忙地把晚饭端了回去,往饭桌上一摆,在旁边耷耷拉拉的干花衬托下显得格外高大上。

      宁山塘乖巧地坐到了他对面,江璟参才看出来她穿了件紧巴巴的奇葩衣服,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我看了你箱子,全是我前年尺码的审美奇葩裙子,有病?”宁山塘拌了拌饭,身体前倾,像是逼刑一样。

      那时候江璟参还是个刚进高中的小屁孩,跟在宁山水和宁山塘屁股后头跑,不温不火,和学姐女神宁山塘比起来就是个往那一戳然后就没人理睬的花瓶。

      “小屁孩”猛然被挖出了什么陈年旧事,倒也不羞不燥,淡定地说:“是啊,我喜欢你,我有病。”

      宁山塘猛地就沉默了,乖乖地扒起了饭,也不和他抬杠,这反而一下戳中了江璟参的软肋,他那边吹过来的暖风都有些小心翼翼。

      江璟参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在家里养些猫猫狗狗——金鱼也行,至少在像现在这样尴尬而不协调的时候,他还可以和水草大眼瞪小眼,比比“谁先笑”。

      “那个苏白墙——”饥饿的太皇太后宁山塘嗑完了晚饭,不慌不忙地擦着嘴,把淡再次扯到了苏白墙身上。

      “停!不要和我说那货了,咱以后没交集的。今天好累,你在我这儿睡吧?”江璟参也三两下扒完了饭,极有经验地打断了宁山塘的话。

      “正经!”宁山塘正经的几率就像蓝月全食一样稀有,不过江璟参还是乖乖地挺直了背,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宁山塘:“你们——是怎么漏过苏白墙的?”

      “你是存心跟我抬杠?怎么还提苏白墙?”江璟参皱起眉。

      “他十三的时候拿了勃拉姆斯一等奖。”

      江璟参:“……”

      一个事实扔出来,猛地就砸到了他头上——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那个又穷又谜之高傲的“地摊货”苏白墙,便是比他厉害了——至少他这么想。

      勃拉姆斯是个活在十九世纪的音乐成神之人,后辈——一群卓绝的音乐家,以他的名字搞了国际钢琴大赛,是个“欧洲最高级别钢琴大赛”。苏白墙十三岁,便是和青少年组较多的十五六岁的老大哥们打。

      “他告诉你的?”江璟参问。

      “不然呢?”宁山塘本想戳一戳饭后甜点,不料餐具直接戳到了桌子上,好好的叉子被她一下丢在了一边,“他还嘚吧嘚吧嘚:‘我年龄不够,不然去肖邦了’。你说多气人……”

      江璟参有点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肖邦估计是假的吧……但是那样一个大佬,为什么我居然不认识?”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说,故弄玄虚。”宁山塘耸了耸肩,“不过对音乐是真爱啊,一弄起来就特别投入,我在旁边变着花样直勾勾地看他都没反应,哎,比我这种小明星要厉害……”

      “你在人家弹琴的时候打扰,太没有礼貌了。”江璟参从桌下踩了她一脚,目光冷如月。

      “我错了我错了,只是实验一下啊。”宁山塘双手合十,话音里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关键啊关键来了——他弹的曲子,我貌似都没听过……但是又挺附和大众审美,挑错的话竖直了耳朵峦用没有,估计是prefect的即兴创作。即兴就即兴吧,他一弹一小时,我要怀疑他是不是外星人伪装的不明生物了。”

      江璟参凌空吐了口千年陈血,同时表示怀疑:“你瞎编的吧?”

      “可能有一点……反正我记不住了。”宁山塘大大方方地承认。

      “明天真得和邱凉说一下儿了。”江璟参严肃地说。

      “得了吧。就算邱凉同意,以公司那得行怕是在抱什么大腿——你说的张羽尘‘没什么威慑’,是指他的人呢,还是指他的‘红朝集团’呢?”宁山塘说。

      江璟参被噎了一下,也不知如何回答,便缄默下来。

      “行了行了,乖,小江子,待会出去散散步吧。”宁山塘慈祥地拍了拍江璟参的头。

      江璟参瞥了她一眼:“啊,今晚的月色真美。”

      “别调戏我啊,小心挨揍。”宁山塘翻起拖鞋,大喇喇地指着江璟参,“今天外边那么不吉利冬打雷,除了刚下了场雨空气好点之外,哪里有那个躺枪的月亮了?”

      江璟参装逼似的沉默着,收拾了晚饭盘子,又不知道从哪拎了束极新鲜的花,随手扔到了旁边的花瓶里边。

      “是否起驾?”

      “走……哎??”

      江璟参绅士地对宁太皇太后伸出了胳膊,太皇太后也很满意地搭了上去。谁知上一秒他们还在乾清宫摆驾,下一秒就坠入了昏天黑地的阿鼻地狱。

      宁山塘差些以为自己突然视网膜破裂导致瞎掉,僵尸一样猛地抬起了两只细长的手臂,狠狠戳入了江某的腋下。

      江璟参:“……”

      “等等。”宁山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捂着眼睛在江璟参身上摸来摸去,“是不是停电了?”

      “嗯。”江璟参蓦地开了手电,晃晃地照出了惨白一片的地面,把宁太后从身上扒下去,“我去拿点衣服,今天只能去你那了。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