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调》壶笳

3、第二章 香消玉损

　　帘子忽然被掀开了，是贞娘焦急的面容：“快下来！”“贞娘，发生什么事了?”我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这个平素冷静的女子怎会出现这样慌乱的面容？“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你们听话都躲在灌木丛里，别出声。”她摇摇头不肯多言。当即，我们三个从马车里跳了出来，跟在她后面，听她的话藏好，我顺手捂住了木青飞的嘴巴。“姐姐……”汐妍拉着我。“别怕，不会有事的！”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

　　周围很快被人围了上来，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应该是强盗。“你他娘的，到底有没有贩到孩子？”为首的人狠狠的盯着贞娘。“鹰老大，期限还没到，你急什么？难不成我还会赖了你的银子？”“小贱人，别给老子耍花招，手下可有弟兄看到你拐到了一个小美人儿啊！”被称为“鹰老大”的强盗眼中露出了猥琐的光芒。贞娘冷冷看着他，眼中带着冷厉，“鹰老大，什么时候你也开始盯我的稍了？更何况，即使有，也是个孩子，我决不做逼良为娼的事！”她的手中闪过一丝耀眼的青碧色的光，倏然出手，身形极快，招招夺命，姿势却如九天仙女一般好看，那“鹰老大”也是个练家子的，手中钢刀一挥便迎了上来。

　　我从不知道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女子身手竟这般好。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上百招！周围的枯叶被气浪卷起，漫天飞舞，似蝴蝶翩跹。“呲拉——”一声，两人闪开，但见贞娘手臂上一条伤口正汩汩流着鲜血。“二蛋哥哥，帮我看着妍儿！”我撕下衣襟蒙上他们的眼睛，有些事，尤其是血腥的事，还是不要让他们看见的好！虽说贞娘做的是贩卖孩子的勾当，但是从相处来看，她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贞娘！”没有多想，我便翻了出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手臂上伤口流出的血带着可怖的青碧色，一定是中毒了，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没有多想，我探上去就为她吸毒。“你干什么？！”她眼中满是惊讶，这的确不像是个孩子的作为。“噗！”把毒血吐出来，我把用来扎头发的紫色丝蕾取下来，把她手臂上方静脉扎了起来。“交给我吧！”我狡黠的笑了，在做特工前，为了给父亲报仇，我曾在毒巢呆过４年，也接受了４年的杀手训练，虽然现在的身体比不上过去训练已久的体质，但是，对付这几个脓包强盗还是足够了！

　　顺手拔下贞娘发间的银簪，便向“鹰老大”的颈动脉挥去，本来我想手下容情，可是若此刻留下他的性命，在日后指不定会惹出更多的乱子，何况他们人多，而贞娘又有伤在身，为了自己，我实在无法留下他们的性命！

　　鲜血肆意的流淌，染红了枯叶，他睁着不甘的眼睛倒了下去。

　　贞娘吃惊的看着我。“很奇怪吧！”我低头浅笑，“本来我是不打算再让双手沾上血腥的，可是，贞娘，你是好人，所以，我破例！”我转头冷冷看着剩下的强盗，不少人已吓得瑟瑟发抖，大概把我看做什么妖邪之物了吧！也是，世上又怎会有这样的孩子！我冷冷的笑了。

　　“快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行人连滚带爬跑开了。

　　“贞娘你没事吧？”我回过头来，她摇着头，脸色有几分苍白：“为什么要帮我？”她欲言又止。“即使你以贩卖孩子为生，可是，你也定有自己的苦衷，咱们也算有交集吧！救你一次，说不定可以洗刷我手上的血腥！省得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开口，“只是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簪子！”我用手擦了擦，银簪上居然有一个小巧的“叶”字！“你姓叶？”

　　“是！我原名叫叶贞，有一个哥哥叫叶仁。”她的脸上发现出淡淡的幸福，“这只簪子就送给你吧，也算我们有缘！"

　　我正要答话，忽然听见有人来了，而且一定不止一个人！叶贞显然也听到了，她当即拉起我便躲到灌木丛中去。

　　我把木青飞两人蒙在眼上的布拉开，示意他们别说话。妍儿看见叶贞手上的伤，吓得脸色苍白,她缩在我怀中瑟瑟发抖。“妍儿，没事的，姐姐在！”我怜爱的把她搂在怀中，轻声安抚。“姐姐，血……好多血……”她语无伦次，“我怕……”“没事的，没事的。”我轻轻拍着她，“姐姐在，妍儿就一定会没事，乖！”“你还真像是位母亲！”叶贞轻轻笑了。“是么？”很快我就笑不出来了，外面一大群官兵围了过来。

　　“大人！”一个身穿甲胄的士兵向为首的于叶正卿年岁相仿的蓝袍男子禀告，“发现了一具尸体！”

　　男子跃下马来，剑眉星目，带着浓厚的书卷气，只是比叶正卿少了几分脱俗，一定是个文官！而且从他的衣饰看来，官级不低。“恪哥哥……”叶贞几乎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这两人认识？我愣了一下看来关系不错啊。官兵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贞儿？！”男子显然吃了一惊，“你怎么会在这儿？”还不等叶贞答话，我们四人已被人像小鸡一样抓了出去。“恪哥哥……”叶贞欲言又止。“正卿在那儿？”男子发话了。“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哥哥在哪儿?!”叶贞的眼泪从眼眶中滚了出来，那一刻这个女子从内及外漫出的忧伤深深的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哥哥辞官都七年了，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他和嫂嫂？”

　　“贞儿……”男子欲言又止。

　　“你别这么称呼我！”叶贞眼中含着晶莹的泪，“你和他是好朋友，为什么你还有帮风寂然找他？难道当初他不是是被风寂然逼走的么？”“贞儿……陛下他，他……很想念正卿！”男子叹了口气，低低开口。“我不信！”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叶贞的脸上写满了难言的凄楚。“风寂然”这名字好熟？我暗暗想着，似乎在那儿听过！

　　“跟我回长安吧！”男子缓缓开口，眼中有难掩的痛惜和悲哀。

　　“我不会回去的！”叶贞抹掉眼泪，语气中带着倔强。停了半响，她冷冷开口，眼中满是凄绝：“我叶贞就是今天死在这儿，也绝不回去任他风家摆布！”这中间定有不少曲折的故事，或许有一天，我会了解到全部。“哈哈哈哈——”她歇斯底里笑着，手中紧紧的攥着那根簪子。“贞娘，不可啊……”一刹那，脑中灵光一闪，我便扑了上去。

　　迟了，还是迟了。

　　血顺着她的咽喉往下淌，染红了她的白衣，妖冶。美丽。

　　“贞娘！”我呆住了，她将那只染着她鲜血的银簪放到我手中。“孩子……若有一日，你，咳咳……你见到了‘青衣少丞’叶正卿，请告诉他，他、他的妹妹，没……没有，出、出卖……他！”我紧紧将她抱在怀中，轻声道：“贞娘，不，我该叫你姑姑，家父便是正卿！”她睁大眼睛望着我：“你，你是……岚、岚翛？”“姑姑，是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好，好——”她放在我掌心的手颓然垂落。

　　“贞娘……”

　　“贞儿……”

　　男子疯了一般，冲了过来。“你坏，呜呜……你坏，是你害死贞娘的……呜呜……”汐妍用力踢打着男子，他却如木头一般毫无反应，任由汐妍撕打。我不知道两人有什么交集，但我知道，这个男子定然是喜欢最后贞娘的。

　　“相爷！这三个孩子怎么办？”一个士兵小心翼翼的问。

　　“带走!”没有多说，男子俯身抱起叶贞，一滴泪从他眼角滑出。“唉1”我垂头丧气的走在官兵后面，谁知道，又会有什么事发生？为什么在我身边总是有生命在消失？而我，却束手无策，来路烟雾重重，这一刻，我甚至有想逃避的欲望，原来，我是这般的脆弱，这般的不堪一击！